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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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一周過去,林鶯的戲份將近殺青。

周五這天,還有最後一場打戲。

林鶯和小楠早早來了劇組候場,導演和道具組們還在布置現場。

休息區內,林鶯正在看劇本,研究現代戲的打戲該怎麽拍,之前她演過的打戲,大都是古裝劇,而且是作為背景板的存在,今天她的戲份卻是主要戲份。

王導看現場布置得差不多,於是來了休息區找林鶯。

作為導演,他的職責便是給演員講好戲。

見王導過來,林鶯連忙從休息椅上起身,她笑笑:“王導,您來得正好,我正想跟您討論下這場打戲怎麽拍。”

王導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小楠搬來另一張凳子給導演,隨後坐在了林鶯身後。

林鶯和王導討論著戲份。

這場戲是林鶯飾演的蛋糕店老板被前夫的人找事,雙方一言不合打了起來,林鶯為了保護店面,一邊保護東西一邊和對方的人對抗,最後被對方的人打傷。

林鶯第一次演這種情節,有點棘手,她擔心自己演出來很假。

自小到大,她從來沒和別人發生過沖突。

王導給她講解了一遍,甚至讓小楠跟她搭戲,親自指導她的動作,一番討論下來,林鶯收獲匪淺。

道具組布置得差不多,王導從休息區離開,林鶯也去了化妝間,換上戲服。

半個小時後,戲份開機。

文戲只拍了兩遍很快便通過了,休整了十幾分鐘便開始拍攝打戲,林鶯看了眼站位對面的男演員,心頭忽然跳了兩下。

雖然她知道對面也都是演員,只是扮上妝,兇神惡煞的模樣也十分明顯。

這還是拍戲以來,林鶯第一次犯怵,兩年前導演讓她跳臟水池,她第一反應也是找導演請求換幹凈的水,而不是害怕。

林鶯回神,導演準備開機。

她和對面的男演員們先口頭交流了兩句,混亂的打戲便開始了,林鶯用上導演教給她的技巧,動作還算流暢。

補拍的面部細節也很到位。

最後,只剩下最後一個全景大場面,是墻上的掛畫裝飾掉下來的畫面。

“你們不要再砸了,啊...”林鶯嘴裏念著戲詞,腳上跟著走位,正好來到掛畫下面。

原本的設定是林鶯不會被掛畫砸到,只是,林鶯走過去後,墻上的掛畫提前松動,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林鶯頭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片場的人,王導見畫面拍到,連忙喊‘哢’。

小楠也一直關註著現在,看到林鶯被砸,嚇得心都跳了出來:“鶯鶯姐!”

她連忙沖到現場,也沒留意導演有沒有喊‘哢’,掛畫的體積並不大,但重量還是有的,幸好只是邊緣砸到了林鶯,不然如果是棱角,林鶯恐怕要破相。

小楠連忙將掛畫拿開,查看林鶯頭部受傷情況。

王導和副導演也走過來,看到林鶯後腦砸出一個大包,幸好沒有流血,兩人紛紛大喊:“快叫救護車!”

林鶯已經昏迷。

現場演員唏噓一片,不少人事不關己,默默看著。

救護車來到後,林鶯被擡上車,她慢慢蘇醒,看了眼小楠,小楠滿臉淚水:“鶯鶯姐,你醒了?”

見林鶯醒過來,醫生連忙查看她的情況。

林鶯眨了眨眼:“別告訴裴總我受傷。”

“鶯鶯姐,你都這樣了,還不告訴裴總?”小楠驚訝,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譚樹知道你受傷沒有,如果被他知道,他肯定是要告訴裴總的。”

“知會他一聲,別說。”林鶯堅持。

她不想再麻煩裴予川。

上周裴予川來雲城找她,林鶯心中動容。

她不是鐵人,完全無心,裴予川對她的好,她完全能感覺得出來。

從小,林正信都沒有這樣對她這麽好,面對裴予川的愛意,她無法保證自己不動心。

只是她不能,一年後她肯定是要離開裴予川的,與其到時候痛苦,不如這一年裏盡量少和裴予川互動,產生不必要的感情。

比如她這次受傷,便不想麻煩裴予川。

小楠答應下來,她握住林鶯的手:“好吧,鶯鶯姐,我這就跟譚樹說。”

後腦痛感再次襲來,林鶯的腦袋又開始昏昏沈沈,她很快又昏迷過去,醫生給她吸氧,很快醫院也到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天後的下午,林鶯睜眼便看到了病房裏站著不少人。

小楠坐在她最近的左邊位置,右邊是秦覓。

床尾的沙發上還坐著幾位男士。

秦覓和小楠發現林鶯醒過來,驚喜出聲,連忙叫來醫生,醫生給林鶯檢查一番,確認沒什麽大事:“沒什麽大問題了,輕微腦震蕩還需要再住幾天院。”

“謝謝醫生。”秦覓給醫生道了謝。

小楠連忙給林鶯倒了杯水:“鶯鶯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林鶯點頭,還有點頭暈,秦覓幫著小楠把病床搖起來,林鶯喝了半杯水,她終於看清病房裏的男人是誰。

好像是道具組的老師們。

片刻,王導也進了病房:“小林啊,昨天的事情是道具組出了差錯,那幅掛畫少訂了個釘子,才導致提前脫落。”

旁邊的幾位男人也跟著道歉:“林老師,抱歉啊,是我們的疏忽。”

王導:“你的醫藥費不要擔心,劇組報銷,戲份已經殺青,你好好養傷。”

林鶯還有點頭疼,見王導和道具老師們頗具誠意,林鶯也不打算再多追究。

她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好好養傷,等待進《半盞茶事》的劇組。

當然,也不能讓裴予川看出來她受傷。

等王導和道具老師們出去,病房裏只剩下小楠和秦覓兩人。

秦覓臉色不算好,人走後,她便帶著擔憂開口:“鶯鶯,你怎麽又受傷了,要不是我陪我們公司的主播出差來雲城,你是不是也不想讓小楠告訴我?”

林鶯正欲開口,小楠也跟著說:“鶯鶯姐不讓我告訴裴總,倒是沒說不讓我告訴覓覓姐你,不過我覺得是因為鶯鶯姐暈過去,沒來得及交代。”

林鶯:“......”

她好像沒有這個意思。

她現在身體不舒服,百口莫辯,只笑笑:“覓覓,我肯定會告訴你。”

秦覓嘆了口氣,伸手拿過削皮刀和蘋果,打算給林鶯削個蘋果,最近她正開心林鶯看起來健康不少,這下好了,又進醫院了。

“你真不打算告訴裴予川?”秦覓問。

林鶯搖頭:“不了,告訴他沒什麽意義。”

小楠和秦覓對視一眼,同為女性,她們知道林鶯心裏想的什麽。

無非是因為一年後她會離開,不想和裴予川產生過多的感情。

照顧受傷的患者,正是兩人培養感情的好時機。

病房內安靜一瞬。

秦覓的蘋果削好,切成小塊餵給林鶯。

-

南城,裴予川這幾天忙於《山外山》的開機儀式。

這部電影各方面已經全部就緒,進入八月底,電影也準備開機,作為裴氏的首部開機電影,裴予川自然是要出席開機儀式的。

申市周六的天氣很好,裴予川昨晚趕來申市,今天一早參加完開機儀式,此時儀式已經結束,還不過下午三點。

儀式結束,裴予川和導演幾人聊了會兒,便準備趕飛機回南城。

臨上車前,他在片場看到個熟悉的身影,角落裏,林鶯的前經紀人陳自明正和一位女士說話。

裴予川眉眼壓低了兩分,低聲對吳其開口:“山外山有信威的藝人出演?”

吳其看了眼儀式現場的方向,順著裴予川的目光,他也一眼便看到了陳自明和他身邊的人,吳其並不完全掌握《山外山》的演員選角。

他歉聲道:“老板您稍等,我去問問導演。”

裴予川沒說話,吳其連忙回到導演身側,和導演交流幾句,又趕回來。

“老板,確認過了,陳自明帶的那位藝人叫齊絮,飾演愛慕男主的女五號。”吳其解釋。

裴予川頷首:“嗯。”

他沒再說話,司機開了車門,裴予川坐進後座,吳其跟著上了副駕駛。

車子啟動,吳其猶豫兩秒,繼續說:“陳自明為了這個角色奔前走後跑了兩個月,給齊絮爭取到的,據說找了好幾道關系才聯系上導演,齊絮演技還可以,導演便用了。”

“剛剛導演問您是不是想換掉她,如果老板您不喜歡,他再重新選這個角色。”

裴予川聽完,輕嗤:“我有那麽善變?”

吳其低頭:“沒有,是我多嘴了。”

裴予川不再說話,只是想起來陳自明之前肯定不會這麽用心對待林鶯,不然以林鶯的容貌和業務能力,不至於總演一些只有幾集鏡頭的小配角。

車開到一半,他還是放不下心裏這份執念,對吳其道:“留意陳自明和齊絮的關系,拍完山外山,與裴氏有關的一切資源均不許陳子明及其藝人入局。”

“好。”吳其應聲,連忙給下屬布置這項任務。

候機時,裴予川的心緒已經恢覆,他找了幾張剛剛開機儀式的照片,給林鶯發了過去。

隨後留言:[山外山的開機儀式很隆重,半盞茶事預計九月開機。]

林鶯沒有回覆,裴予川卻要登機,半個小時後,飛機準備起飛,他看了眼手機,林鶯還是沒有回覆。

裴予川看了眼和林鶯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次交流停留在昨天早上六點,他提醒林鶯今天殺青。

林鶯回了個是的,就沒有其他的了。

按理說昨天林鶯殺青,應該會告訴他的,但裴予川沒有收到任何信息,昨晚他和山外山的導演吃飯,雙方都喝了不少酒,裴予川只記得自己睡前給林鶯發了條信息。

現在林鶯依舊沒有回覆,他隱約察覺不對勁。

今天飛的航班是民航,飛機上沒有信號,裴予川心底隱藏著不安,兩個小時後,落地南城,有了信號,他第一時間給林鶯打去了電話。

對面響鈴將近一分鐘才匆匆接通,林鶯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有些沙啞:“裴予川。”

“嗯,是我。”聽到林鶯的聲音,他的心稍稍放松,“昨晚的信息怎麽沒回覆我?”

林鶯:“昨天殺青太晚,有點累,一覺睡到今天下午。”

裴予川輕笑:“恭喜殺青,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林鶯也笑了笑,“我準備去吃點東西了,先掛了?”

裴予川輕聲應下:“好,去吧。”

掛了電話,雖說心裏放心下來,但裴予川依舊覺得哪裏不對。

林鶯累極了嗜睡他是知道的,但總不至於她和小楠都睡到下午,現在已經六點多,林鶯醒了也會給她回信息。

他眉心蹙起,撥通了譚樹的電話。

另一邊,雲城病房裏,林鶯膽戰心驚地掛了裴予川的電話。

秦覓輕哼:“你就瞞著吧,裴予川知道了肯定生氣。”

“是啊,鶯鶯姐,你確定裴總不會察覺出來什麽?”小楠也擔憂開口。

林鶯搖頭:“應該不會,我覺得我說得挺自然的。”

三人不再說話,林鶯手上還有一瓶藥要輸,差不多要輸兩個小時。

“我先睡會兒,這個藥好像有安眠成分。”她有點困,跟兩人說了聲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鶯敏銳察覺到自己的手已經拔了針,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覺病房裏已經關了燈,只留了一盞壁燈。

她掙紮著想要起來,嗓子幹想喝點水。

“覓覓,我想喝水。”林鶯輕聲開口,卻沒有人理她。

林鶯的腦袋慢慢擡起弧度,環視病房,卻看到一個讓她心跳極度加速的身形。

裴予川一身黑色西裝,正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病房裏沒開燈,她卻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壓抑著怒氣,周身氣壓極低,慢慢蔓延到她的病床上。

聽到她聲音,裴予川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壓迫著她,林鶯低下頭。

他倒了杯溫水,來到病床前,遞給林鶯。

林鶯垂眸接過,沒說話,只默默喝水。

許久,她才聽到低沈冷淡的男聲帶著隱約怒氣響起,是質問的語氣,以及隱藏在深處的擔憂。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受傷?”

“林鶯,看著我。”

病床上的人倏然頓住,捏著水杯的手心驀然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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