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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閉目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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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閉目入神

那天晚上鄭昆玉一直沒有回去,他的手機、錢包,甚至行李都沒有帶走,這證明他走不遠,他身上應該只帶了房卡。祁白露洗完澡出來,獨自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看房間裏的鐘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他心裏早已有了預感,看到他跟阮秋季接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鄭昆玉。

祁白露不知道他聽了多少,看到了多少。既然祁白露一直都沒發現身後有人跟著,這說明鄭昆玉是在他出門好一會兒之後才找過去的,他很有可能只看到了他跟阮秋季擁吻的畫面。祁白露睜著眼睛等,等了整整一夜都沒等到鄭昆玉回來,快要天亮時,他困得實在不行,不知不覺就閉上眼睡著了。

沒做夢,黑暗懸掛在眼皮上,用力掀也掀不開。在黑暗中,一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雙手重重撫過他的喉管,像是死神的手。祁白露的腦裏敲起了警鐘,但還是掀不開眼皮,那雙手好似安在枕畔的鍘刀,等待著一場審判,不知何時就會落下刀來。他漸漸覺得喘不上氣,就在他差點睜開眼叫喊出來時,那只手終於撤走了。

於是祁白露第二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皺著眉摸自己的脖子,左右都摸了個遍,確認什麽痕跡都沒有,昨晚的鍘刀只是自己的噩夢。

浴室那邊傳來盥洗的水聲,祁白露就是被這嘩啦的水聲吵醒的,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間,早上八點鐘,窗外的天光大亮,今天依舊是個明媚的晴天。

是鄭昆玉,他回來了。祁白露忽然坐起來,連拖鞋都沒來得及趿上,翻身下床朝浴室走去,果然,站在浴室裏對著鏡子刮胡子的人,不是鄭昆玉又是誰。

祁白露手扶著門框,靜靜地瞧著他,胸膛按捺不住微微起伏,他努力咽下疑問和想說的話,等著鄭昆玉剃好了再開口。

浴室開了燈,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鏡子裏明亮而清晰地倒映出祁白露的身影。鄭昆玉半張臉都是白色的剃須泡沫,看到祁白露出現在鏡子裏時,他手裏刮到一半的老式直剃刀停頓了一下,懸停在下頷旁邊。

祁白露看到他發現自己了,索性一直走到了他的身後,兩個人在鏡子中對視。

鄭昆玉一只手扶著頸側,保持那個微擡下巴的姿勢,挑起目光看他,看了幾秒之後又把視線重新移回自己的臉上,一絲不茍地繼續刮臉。他的動作看起來跟剛才沒什麽分別,速度卻因為分神慢了下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鄭昆玉沈住氣,把身側的人只當做一根杵在那裏的木頭,直到刮完的最後一刻,他收起剃刀擦幹凈臉,這才又盯住了祁白露。

祁白露看著他手裏的直剃刀,忍不住地想,這把刀適合用來割喉。

鄭昆玉早就換過衣服了,襯衣袖口松松挽起,是準備好出門的裝扮。按照他們昨天的計劃,今天他們四個要在上午十點碰面,去一家餐廳吃早午飯。

祁白露走近一些,走到鄭昆玉旁邊看他的臉。鄭昆玉的臉色蒼白而漠然,別的看不出什麽。祁白露道:“你要聽我解釋嗎?”

沒有回答,合上的金屬直剃刀叮鈴一聲擱在大理石的洗臉臺上,鄭昆玉轉過身,眼睛從下往上擡,把祁白露全身看了個遍,祁白露穿一件寬大的T恤,一直蓋過了屁股,下面只穿一條三角內褲,裸著兩條光潔纖細的腿,他赤腳站在浴室地磚上――這幅場景,像極了昨晚。

即使不是勾引,也像極了勾引。他就是這麽賤。

還聽什麽解釋。

鄭昆玉將手掌貼在祁白露的臉上,慢慢地,從臉頰摸到脖子,這一下的動作很溫存,可鄭昆玉的眼神卻是刻毒的。果然下一刻,鄭昆玉幾乎用了最大的手勁將他往旁邊摜,祁白露被他猛地一推,身體失去平衡,差點跌倒在地,他被迫撲在鄭昆玉身上,攀住了他的手臂,鄭昆玉卻一把將他拂開,將人結結實實地丟到了地上。

膝蓋一下子跪在冰冷的瓷磚上,祁白露立刻感受到膝蓋骨傳遞來的涼意和疼痛,他的眼前就是鄭昆玉的西裝褲,聽到鄭昆玉解腰帶的聲音之後,祁白露爬起來抓他的手,擡頭朝他擲去驚懼的眼神,意思是你怎麽敢打我。

鄭昆玉垂著眼睛看他,慢慢將皮帶抽出來,儼然是要來打他的做派。祁白露看他沒有反悔的意思,縮著肩膀向後退,以為他真的要來打自己,他側頭護住臉,鄭昆玉卻像隨手丟垃圾那樣,把手裏的皮帶甩在了地板上,然後他一只手撈住祁白露的後腦勺,不容拒絕地推送到自己面前。

祁白露的臉貼在他的大腿上,只楞了一瞬就明白了鄭昆玉的意思,他擡頭去看鄭昆玉的臉,確認自己沒領會錯,鄭昆玉淡淡道:“自己來。”

鄭昆玉是要讓他跪在這裏給他口――口交這回事,祁白露根本沒做過幾次,之前鄭昆玉怎麽強迫他他都不肯做,更別說主動取悅對方了。

祁白露抓著他的西裝褲,好半晌都沒動,鄭昆玉不願再等了,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張大嘴,直接送了進去,這一下含得很深,祁白露立刻漲紅了臉,他吃不下去,也不知道怎麽動作,於是鄭昆玉掰著他的額頭,一下一下地往他的嘴裏插。

鄭昆玉也不指望他主動舔,只要祁白露不反抗,不咬他,他自己也能在他嘴裏得趣。祁白露被他沖撞得口腔酸麻,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上,都帶來了巨大的屈辱感,所以,與其說是口交,不如說是鄭昆玉在強奸他的嘴,他跟別人接過吻的嘴。

有好幾次都頂到喉嚨那裏了,祁白露跪得很難受,吞得也很難受,他眼裏閃著淚,睫毛一直發顫,忍不住地吞咽口水,結果這樣很像是他在主動地給他含,鄭昆玉看著他的臉,就算是在這種場景中,祁白露的臉還是很漂亮,沒有被操變形。

最後,鄭昆玉扣著他的下巴射在他嘴裏時,看到他渙散的目光中摻了點恨和怨。除了恨和怨之外,還有別的,祁白露光著下身跪在地上,沒有力氣動了,半抱著他的大腿,倒像是一株依依的靠欲望生長的藤蔓。

祁白露搖晃著站起來,伏在洗臉池旁邊,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他打開水龍頭沖洗自己,吐完了還是拼命咳嗽。祁白露擡頭看鏡子的自己,看到自己微微張開的嘴唇已經變得紅腫,臉頰也燒得通紅,簡直像是另外一個人。

水珠沿著眼角眉梢往下滴落,祁白露抹了一把臉,在鏡子裏看到身後的鄭昆玉拿過他的牙刷,在上面擠好了牙膏遞到他面前。祁白露警惕地盯了他一眼,不敢相信鄭昆玉這麽好心,猶豫了很久才伸手去拿,鄭昆玉卻擡起他的下巴,把牙刷徑直捅進他的口腔裏,親自給他刷。

鄭昆玉的動作不算粗暴,但是也並不溫柔,一開始還是在刷他的牙齒,後來牙刷搗進牙關,翻天覆地地攪弄他的舌頭和口腔,牙刷的軟毛來回刮著牙齦和舌面,祁白露被攪得說不了話,只能發出掙紮的嗚咽的聲音。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一把奪過牙刷,彎身將嘴裏的牙膏泡沫都吐掉,用手掌接水漱口。說實話,比起這種狎昵的折磨,他寧願鄭昆玉打他一頓。

祁白露手裏拿著那根洗幹凈的牙刷,臉埋在洗手池旁邊,俯身還想要吐,他想哭,卻什麽都哭不出來,連要為誰哭也不知道。

鄭昆玉看了他一會兒,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拽起來,祁白露道:“你還要幹什麽?”

他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鄭昆玉托著他的後頸,傾身吻住了他的嘴。祁白露的嘴裏剛遭受過侵犯,敏感又脆弱,鄭昆玉一碰到他的舌頭,他就忍不住打哆嗦。兩個人嘴裏都是清涼的薄荷味,鄭昆玉的額頭抵著他的,固定住他揚起的脖子,舔吻他口腔中的每一寸,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煞氣,隨著這個吻的加深變得暗淡,最後斂在漆黑的瞳孔中。

“我想過一萬種讓你死的方法。”鄭昆玉瞧著他,突兀地回答了這麽一句。

鄭昆玉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夢游,帶著某種自暴自棄和淡淡的疲倦,說不上是被他的語氣震到了,還是被他說的內容嚇到了,祁白露一時安靜下來,同樣夢游般地擡眼望他。

鄭昆玉知道自己如果回來,一定會傷害他。昨天晚上,他在酒吧坐了一夜,他想了很久,或許自己真的已經厭惡了他,於是天亮的時候,他決定回來把他扔開,但是一看到他躺在那裏,躺在他們睡過的雙人床上,他還是丟不開,他寧願祁白露立刻死了。一棵親手種出來的花,怎麽甘心拱手讓給他人。

鄭昆玉的目光落回祁白露臉上,那種眼神,就好像他們兩個是一起站在懸崖邊上,他們的選擇要麽是往下跳,要麽是往後退。鄭昆玉朝他伸出手,手放在他的後背,把他緊緊拖在懷中。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趁著我沒反悔,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麽你說你愛他,你愛他愛到不能自拔,寧願放棄過去的一切,就算是死,你也要跟他在一起,我立刻就成全你們。”

祁白露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等他說第二個,他忽然有了奇怪的預感,一顆心在胸口劇烈地跳動,牽動著他全身的神經,就好像那只鍘刀終於要落下來處決他,他下一秒就會死。

“要麽我們結婚。”

他在說什麽荒謬的話,祁白露覺得鄭昆玉瘋了,不然就是自己瘋了,他愕然地笑出聲,不敢置信道:“鄭昆玉,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是在向你求婚。”

鄭昆玉還是那副腔調,仿佛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有什麽樣的沖擊力。祁白露本來還嘲諷地看著他,漸漸地,臉上的表情完全褪了色,從傷心的自嘲變成了一片空白,他意識到鄭昆玉是認真的。

他剛才說什麽,結婚……一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詞。

鄭昆玉的表情看不出高興,冷冰冰道:“你哭什麽?”

祁白露本想說我沒哭,但是他一對上鄭昆玉的眼睛,還是有一滴淚湧出了眼眶。他說不出一個字,不會搖頭也不會點頭,他只覺得自己傻透了,變成了一個沈默的填空。鄭昆玉由著他哭,雙臂摟住他,在他的眉間填下一個吻。

就像一個人在極速的墜落中,情緒只剩一片模糊的虛影。在這個擁抱中,他仿佛頭朝下,五臟六腑跟著顛倒錯位,如同一只忘記自己有翅膀的飛鳥。祁白露伸手抱住鄭昆玉的腰,這一刻就算天塌地陷,他們也是一起跌下深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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