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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著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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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著不慎

每當休假期間,祁白露都沒有早起的習慣,因此別墅門鈴響的時候他還在睡覺。被吵醒後他看了眼時間,這才上午九點半,祁白露知道鄭昆玉的飛機是十點到,因此來的人不可能是他。

祁白露以為是經紀人有什麽事,隨意披了件睡袍下樓,結果發現來的人是鄭昆玉的律師。來過臨湖別墅這裏的人,除了經紀人、司機、外賣小哥,就只有鄭昆玉的律師了,祁白露的合同和商業上的官司也都是他的團隊負責,鄭昆玉還跟他有金融業務上的往來,祁白露估計是鄭昆玉讓他過來這邊,便給他開了門,道:“宋律師?”

眼前的宋律師身材頎長,西裝革履,身上除了有一種很典型的白領精英感之外,還有一種溫文爾雅的氣質。那雙眼睛雖然有鷹一樣的目光,但他很快垂下眼瞼,眼睫的弧線只透出一種久經世故的,好似玉石被打磨拋光之後的溫柔,完全遮蓋住了他野心家的實質。宋律師略微點了下頭,笑道:“我過來這邊等他。”

祁白露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因此對他還算客氣,一路把人引到客廳之後,問他要不要咖啡。外面在下小雨,他們的身上不免沾了些寒氣,宋律師沒有推辭,在沙發上坐穩之後,客氣道:“那就麻煩你了。”

客廳裏擺著一輛修好的摩托車,宋律師多看了兩眼,但沒有多嘴問話。祁白露回來時看到他在看,將咖啡杯放在他面前,道:“兩塊糖。”

宋律師似乎詫異他這樣細心,笑了笑說了聲“謝謝”。他們兩個不熟,因此沒什麽話好說,祁白露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抱著杯子慢慢啜吸咖啡,借此驅散睡意。他知道宋律師不是唐突的人,看他神情似乎有些凝重,便問道:“是他讓你過來的嗎?”

“不是。”

宋律師仔細看了眼祁白露的表情,見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煩躁或者是別的,頓了一頓,問道:“你沒看到新聞嗎?”

“什麽新聞?我剛醒。”

祁白露一邊說一邊皺著眉去找手機,手機被他扔在了樓上,宋律師便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出頁面遞給他看,為了讓祁白露有心理準備,他遞過去之前輕輕道:“今天早上,所有的平臺都被頭條占滿了,就算是再好的公關公司也無力回天。”

祁白露以為是自己的事情,他在心裏做了最壞的打算,怔了好幾秒才夢游一般接過手機看,結果看到那刺目的一行字寫的是:陳向峰吸毒。

陳向峰,吸毒,祁白露的心有那麽一刻放松,但是很快又提了起來。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怎麽看都很不搭調,畢竟陳向峰也算是一線男明星,兩年前是互聯網最炙手可熱的小生,私下的人設是“鄰家哥哥”、“溫柔男孩”,喜歡他的人肯定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再往下看,還有“陳向峰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陳向峰尿檢結果呈□□類陽性”,因為其他情況還未可知,媒體說來說去都是同樣一套說辭,祁白露擡起頭,慢慢道:“陳向峰的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祁白露這話說的字字都帶著機鋒,宋律師當然能聽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是陳向峰出事,你們著什麽急。宋律師默不作聲地把手機拿回來,翻了一會兒又重新遞給祁白露,這一次換了另一條標題:陳向峰與神秘男子同游三亞,兩人舉止親密。

密密麻麻的黑體小字看得祁白露看得眼暈,下面跟著一段十幾秒的視頻,兩個黑漆漆的人影站在車庫外面,正好有車燈掃過,陳向峰正對著鏡頭,臉被雪白的車燈光照得清清楚楚,他仰臉去親旁邊戴著墨鏡和鴨舌帽的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只是低頭看手機,宋律師道:“這是三年前的東西了,不知道一直壓在誰的手裏,等到今天才放了出來。”

那個戴墨鏡的人的背影就算化成了灰,祁白露也能一眼認得出。祁白露看了眼視頻的時間,是他拍攝《午後》的那年夏天,他跟鄭昆玉在藍田縣相識的三個月後。

宋律師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對勁,捏住手機的一頭將手機抽了過來,傾身道:“團隊聯絡了公關公司,熱度已經在降了。”

時間再具體一點,祁白露甚至能想起,當時鄭昆玉第一次請他吃飯,說自己改天要去一趟三亞,問他想不想要什麽,祁白露說沒有想要的,鄭昆玉讓他改主意的話再告訴自己。

祁白露之所以印象這麽深刻,是因為鄭昆玉走後,他正好感冒了幾天,當時他抱著手機躺在宿舍床上回鄭昆玉的消息,回到一半睡著了,醒來連忙給他道歉,鄭昆玉卻給他發海邊的夕陽,說如果生病沒胃口自己剛好可以帶給他椰子糕。

宋律師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拈酸吃醋,道:“他們就是在那時分手的,你不要多心。”

祁白露怎麽會多心,他只有一顆心用來猜疑和失望,一顆心被傷著了還不夠嗎。他從來沒對鄭昆玉有任何道德上的期待,就算鄭昆玉把□□擄掠、殺人放火做遍了,祁白露也只是會想:這本就是他的真面目。

那麽,他說不出的傷心又從何而來。

這位宋律師雖然彬彬有禮地跟他保持著距離,但祁白露能從他身上察覺到某種讓自己警惕的東西,那是一種試圖挑戰美的無形的暴力。即使不是出於自願,在不經意間的目光中也會造成壓力,何況祁白露的面孔向來引人註意。祁白露早就習慣了鏡頭和人群的凝視,但依舊不願跟這種人多做相處,便說自己要上樓收拾行李。

他起身時,宋律師起身相讓,祁白露轉身往樓上走,徑直走回了房間,推開的房門彈到墻壁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雖然力道不算大,可他意識到了自己是在生氣。祁白露望著臥室緊閉的窗帷,扭身走了兩三步,把手搭在了鄭昆玉房間的門把上。

兩個臥房緊挨著,裝修風格也是一樣的,看起來沒有很大的區別,區別就在於祁白露睡的是主臥。他們剛在一起時,祁白露鬧得太厲害,鄭昆玉終於沒了耐心哄他,這才偶爾抱著枕頭到隔壁客房睡,久而久之,兩人各有了私人空間。

祁白露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先從床上開始找起,他翻得很仔細,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包括床頭櫃、衣櫃、所有的抽屜,後來又去鄭昆玉的書房,把他的書架和放著各種收藏品的櫃子翻遍了,但是找到的只有掉落在椅子下的一枚塑封的沒用過的安全套,以及一支抽了一半被扔在抽屜裏的雪茄。

祁白露拿出那支雪茄嗅了嗅,確認不是別的東西,又扔了回去。

沒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他甚至連廚房都翻過了。祁白露知道自己過於神經質了,但他忍不住不去想,只能靠抽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抽了一會兒煙草也失效了,他拿出鎮定劑吃了不小的劑量,藥效發作後,總算擺脫了那種焦慮煩躁的情緒。

房間的窗簾沒有關,透過一線縫隙可以看到外面陰惻惻的天空,不管是在家還是在酒店,他早習慣了緊關著窗簾。祁白露坐在床邊,能聽到初春沙沙的雨聲,這樣往外看,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只永不見天日的井底之蛙,他躺在金磚砌成的井裏,避開了危險,卻也容易忘記危險是怎麽回事,骯臟的交易,捕風捉影的流言,其實沒有一天落下,就在外面的叢林裏輪番上映,比過家家的影視劇精彩得多,也醜惡得多。

許久之後,聽到外面響起的車聲,他知道是鄭昆玉回來了,祁白露忽然驚覺雨下了這麽久,風吹了這麽久,身上都浸透了涼意。他披著衣服去關窗戶,關好之後又收攏了窗簾,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衣服滑下肩頭,他恍若未覺,低頭看到鄭昆玉正由司機撐著傘走過來。

走到一半時,鄭昆玉忽然停了腳擡頭看窗口的方向,明知道自己站在窗簾的縫隙後面鄭昆玉什麽也看不到,祁白露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隔著這麽遠,他當然看不清鄭昆玉的神情,而在鄭昆玉的眼中,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片毫無波瀾的窗簾。

鄭昆玉看了一眼就擡腳繼續走,司機跟在他身後側,也跟著看了一眼,可半空中除了飄落的雨絲沒有別的東西。

這位宋律師雖然彬彬有禮地跟他保持著距離,但祁白露能從他身上察覺到某種讓自己警惕的東西,那是一種試圖挑戰美的無形的暴力。即使不是出於自願,在不經意間的目光中也會造成壓力,何況祁白露的面孔向來引人註意。祁白露早就習慣了鏡頭和人群的凝視,但依舊不願跟這種人多做相處,便說自己要上樓收拾行李。

他起身時,宋律師起身相讓,祁白露轉身往樓上走,徑直走回了房間,推開的房門彈到墻壁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雖然力道不算大,可他意識到了自己是在生氣。祁白露望著臥室緊閉的窗帷,扭身走了兩三步,把手搭在了鄭昆玉房間的門把上。

兩個臥房緊挨著,裝修風格也是一樣的,看起來沒有很大的區別,區別就在於祁白露睡的是主臥。他們剛在一起時,祁白露鬧得太厲害,鄭昆玉終於沒了耐心哄他,這才偶爾抱著枕頭到隔壁客房睡,久而久之,兩人各有了私人空間。

祁白露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先從床上開始找起,他翻得很仔細,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包括床頭櫃、衣櫃、所有的抽屜,後來又去鄭昆玉的書房,把他的書架和放著各種收藏品的櫃子翻遍了,但是找到的只有掉落在椅子下的一枚塑封的沒用過的安全套,以及一支抽了一半被扔在抽屜裏的雪茄。

祁白露拿出那支雪茄嗅了嗅,確認不是別的東西,又扔了回去。

沒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他甚至連廚房都翻過了。祁白露知道自己過於神經質了,但他忍不住不去想,只能靠抽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抽了一會兒煙草也失效了,他拿出鎮定劑吃了不小的劑量,藥效發作後,總算擺脫了那種焦慮煩躁的情緒。

房間的窗簾沒有關,透過一線縫隙可以看到外面陰惻惻的天空,不管是在家還是在酒店,他早習慣了緊關著窗簾。祁白露坐在床邊,能聽到初春沙沙的雨聲,這樣往外看,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只永不見天日的井底之蛙,他躺在金磚砌成的井裏,避開了危險,卻也容易忘記危險是怎麽回事,骯臟的交易,捕風捉影的流言,其實沒有一天落下,就在外面的叢林裏輪番上映,比過家家的影視劇精彩得多,也醜惡得多。

許久之後,聽到外面響起的車聲,他知道是鄭昆玉回來了,祁白露忽然驚覺雨下了這麽久,風吹了這麽久,身上都浸透了涼意。他披著衣服去關窗戶,關好之後又收攏了窗簾,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衣服滑下肩頭,他恍若未覺,低頭看到鄭昆玉正由司機撐著傘走過來。

走到一半時,鄭昆玉忽然停了腳擡頭看窗口的方向,明知道自己站在窗簾的縫隙後面鄭昆玉什麽也看不到,祁白露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隔著這麽遠,他當然看不清鄭昆玉的神情,而在鄭昆玉的眼中,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片毫無波瀾的窗簾。

鄭昆玉看了一眼就擡腳繼續走,司機跟在他身後側,也跟著看了一眼,可半空中除了飄落的雨絲沒有別的東西。

宋律師半個小時後離開了,鄭昆玉上樓來到自己的臥房,推門看到祁白露坐在床邊抽煙。衣帽間的門大開著,房間有明顯的被翻動的痕跡,鄭昆玉仿佛並不見怪,臉上只掛著些微的疲乏,他擱下行李箱之後走到祁白露面前,伸手拿過他嘴裏的香煙。祁白露的手落下去,緩緩吐出嘴裏的最後一口煙,片刻之後擡眉看他。

扔在床上的那只煙盒早已被捏癟了,那只煙灰缸裏也堆滿了煙蒂,鄭昆玉將微微濡濕的煙頭含在嘴裏,抽了兩口但沒有還給他的意思,鄭昆玉道:“我會處理好的。”

祁白露無聲凝視著他,在等一個解釋,但鄭昆玉顯然沒有多說的意思,只是道:“你安心進組。”言下之意是其他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你是不敢說吧?”祁白露忽然道。

“我不敢說什麽?”

“陳向峰吸毒,跟你有關系。”

鄭昆玉彎身把煙頭扔進煙灰缸,然後拿走床單上的煙盒坐在祁白露的身旁,他的視線帶著壓力,但祁白露沒有躲開,直視著他的眼睛道:“當初他來找我,為什麽那麽篤定,一定以為我也註射過毒品?很顯然,是因為有人跟他在一起時給他用過。”

鄭昆玉抓住了祁白露放在膝蓋上的手腕,冷淡道:“這樣的話,你還跟誰說過?”

“你承認了嗎?”

鄭昆玉目不轉睛地瞧著他,手上收緊了力氣,道:“你對別人說了嗎?”

“沒說過。現在你可以承認自己做過的惡了嗎?”

“我是給他用過。”

鄭昆玉面無表情,頓了一刻又補充說:“那也是之前的事了。”

祁白露看他臉上絲毫沒有自省、羞愧之類的神情,仿佛陳向峰染上毒癮,乃至今日身敗名裂,大廈傾頹,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給他用過?給他怎麽用過?”

祁白露的語氣咄咄,但因為他的嗓音本就偏軟,因此聽起來並不多麽疾言厲氣。

鄭昆玉不以為忤,淡淡道:“他心甘情願,自命輕賤。有的人生來就喜歡當狗,我不過是成全了他。”

這話聽得祁白露渾身發冷,他當然看不起陳向峰這種人,為了享樂和富貴可以丟掉底線,可是今日卻也生出一絲唇亡齒寒的同情。

鄭昆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把手搭在他的頸子上,輕輕摸了一下,道:“別犯傻,他怎麽能跟你比?”

有朝一日,等他過氣了,等他的這張臉再沒有觀賞價值,或許鄭昆玉也會說他不過是一條狗。祁白露一聲兒也沒言語,鄭昆玉知道他心中疑慮,蹙眉道:“白露,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有了。”

他的語氣裏有一種罕見的認真,可能鄭昆玉的確厭倦了過去富有刺激性的生活,現在他只想在自己年輕的情人身上找到某種安和、平靜的東西。鄭昆玉等了一會兒,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祁白露這副模樣,最後只是垂下頭,將祁白露的手捏在手心裏,吻上他的手背。

祁白露被他吻過很多次手,之前他總嫌這個姿勢有種不合時宜的親昵,仿佛是上個世紀的人才會做的事,今天卻莫名覺得悲從中來。鄭昆玉很快把嘴唇移開,但他沒有立刻擡頭,而是摸著祁白露的手指不知在想什麽,於是祁白露轉臉就看到了鄭昆玉的發頂,看到他梳得整齊的發間赫然有幾根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對他的厭惡、可憐與恨,在這一刻覆雜到了極點。除了這些,還有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祁白露說不上來,只覺得它們堵在自己的喉嚨裏,想說不能說,想吐不能吐,讓他胸悶氣短,心下惘然。他的嘴唇壓在他的手背上帶著熱度,似乎立刻有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可是祁白露難免不去想這雙嘴唇還吻過別的什麽人,這樣的想象太殘酷了,仿佛他的吻都是出於性的引誘。

鄭昆玉擡起頭想要吻他,他的吻還沒落下來,祁白露卻道:“我今晚的機票去廈門,你想怎麽樣,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做一次嗎?”

鄭昆玉的臉停在咫尺之外盯著他,鏡片後面的眼睛裏,那點大概可以叫做溫柔的東西忽然消退了個幹凈,祁白露道:“你不想的話……”

還沒說完,鄭昆玉用力扳過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話,祁白露頓了一會兒,去抽自己睡袍腰間的系帶,卻被鄭昆玉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手背上,他的手一下子甩了出去,手背火辣辣的疼。

鄭昆玉當然聽得出他故作冷淡的話語間的嘲諷,可他還來得及沒說話,祁白露用被打的手背蹭著大腿,道:“那就別費心神哄我了。”

他寧願鄭昆玉折辱他,也不想聽他用那樣的語氣說話,他的好話都是包著糖衣的苦藥,治標不治本,讓他病了這三年也不見起色。

“我哄你?”

鄭昆玉臉色陰沈,忽然一把扭過祁白露的胳膊,將他拖過來,“我說過的話在你聽來就是這樣的?就是一句哄你高興的玩笑?你以為我就沒有心嗎?”

“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不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三年了,你就只會說這個嗎?”

鄭昆玉牢牢抓著他的手臂,語氣冰冷,淩厲的眼睛壓視著他,祁白露知道自己掙脫不了,索性由著他把自己抓到身前,瞪著他一言不發,鄭昆玉道:“不,你才只會哄我。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卻轉頭就走人,你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於是連哄我都不樂意了。所以我為什麽對你費心思,我為什麽哄你,你也配?”

鄭昆玉一下子將他推倒在床上,祁白露往後跌進被子裏,差點以為他要打自己,但鄭昆玉只是壓上來,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一邊腦袋,俯視著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賤?”

他下了飛機看到新聞,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怕他看到視頻會難過。那一刻,鄭昆玉知道自己的確就是賤,精明了大半輩子反而栽在這麽一個傻子手裏。

鄭昆玉在說什麽,這到底是氣話還是反諷,祁白露怔怔地看著他,如果不是鄭昆玉的身上沒有絲毫酒氣,他差點以為他是喝醉了酒才說出這樣的話。祁白露還沒思考完,鄭昆玉一把扯開他睡袍的前襟,終於還是在刻薄話和耍流氓之中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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