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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未妨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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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未妨惆悵

他們有一下午的時間用來荒廢,可做了幾次之後,祁白露還是有點想吐,一半是因為中午沒吃飯,胃裏餓得難受,一半是被鄭昆玉搞的,真的差點被搞死在床上。他趴在那裏,好久才有力氣擡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但因為鄭昆玉還整個壓在他身上,他的下巴硌得疼,擦額頭的動作也做得艱難,最後祁白露費力把枕頭拽下來,把臉埋進去蹭了兩下,不動了。

如果放在平時,祁白露還會支使鄭昆玉訂個餐,但現在他完全不想跟他說話。鄭昆玉更不想說話,好一會兒都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後抱的姿勢,搞得祁白露以為他趴在自己身上睡著了。最後祁白露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伸手去摸扔在床頭的手機,也不管鄭昆玉還在後面看著,打開外賣軟件點餐。

中間程文輝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他點開社交軟件處理消息,回消息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扭頭看鄭昆玉的臉,鄭昆玉果然垂著眼皮,眼珠望向他的手機屏幕,神情被睫毛遮擋住了。祁白露沒什麽好怕人的,回頭繼續打字,由著他看,只不過剛才鄭昆玉肯定看到了他聊天列表裏的阮秋季。

兩人最近的一條對話來自昨天,祁白露回家之後,阮秋季象征性地問了句平安,又說自己會在四月去廈門探班,然後兩人隨意聊了“一會兒”,當然,祁白露一擡頭猛然發現這個“一會兒”是半個多小時。

祁白露點了北京烤鴨,因為一去廈門三四個月,在那邊可能吃不到這麽正宗的味道。準備下單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秒,手指輕輕一按又多點了一份,這一份是給鄭昆玉點的。

付款剛剛成功,一只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捏住了他的手機,祁白露默不作聲地用力捅了他一胳膊肘,但鄭昆玉的力氣比他的更大,他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相當蠻橫地把手機從他手裏扯了出去,祁白露被他捏得痛極了,沒有再出手搶。他看著鄭昆玉單手握住手機,用拇指滑動屏幕,點開了他跟阮秋季的聊天內容。

最後一條是兩個人互道的晚安,再接著往上,是他們在討論昨天看的西部片,再往上是阮秋季出去吃夜宵拍的食物的圖片,跟他說下次有時間一起來嘗一下,這家餐廳附近有一個不錯的滑冰場。

祁白露看著緩緩上下滑動的文字,他跟阮秋季之間根本沒有互相發過任何越矩的東西,但是現在在鄭昆玉手裏,那些日常的寒暄仿佛變成了偷情的證據,祁白露的耳朵泛了紅,不僅是因為難堪,也因為鄭昆玉的手勒得他太緊,他們的下半身還沒遮沒攔地緊貼在一起。

鄭昆玉的手指停在了兩個罕見出現的表情符號上,一個是“親親”,一個是“可愛”。鄭昆玉也看到了祁白露解釋的“發錯了”,停了幾秒繼續向上翻,一直翻完了所有的記錄。

房間裏的空氣凝滯了很久,祁白露被他壓得胸悶心慌,緊繃著身體等他的處刑,但鄭昆玉只是關閉了手機捏在手心裏,半晌後他翻身下來,臉朝上躺在了祁白露的旁邊,祁白露全身都快趴麻了,移動眼珠看他的臉。鄭昆玉看也不看他,閉了下眼睛之後,才重新睜開眼睛去盯祁白露的面孔。

如果眼神可以咬人的話,祁白露一定被他咬得骨頭都碎成渣滓了。放在以前,或許祁白露還可以被迫用□□做補償,但看鄭昆玉現在的眼神,顯然連操他都不想操了。

現在他們倆都有自己生氣的道理,對峙了片刻之後,祁白露伸手要拿手機,鄭昆玉巋然不動,祁白露掰不動他的手指,便抱著他的手臂道:“還給我。”

鄭昆玉坐起來,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冷冷地看著他。即使看習慣了對方的身體,在這種時候□□相對,還是會有一種羞恥感,祁白露撇開他的手,倚靠在床頭,隨手抓起睡袍套回身上,他剛系好腰間的帶子,鄭昆玉對他揚起了手,這一巴掌來得並不意外,祁白露下意識扭頭躲,但意料中的聲音並沒有響起,就在那道耳光即將落在他身上時,鄭昆玉手握成拳硬生生在半空撤回力道,手落回了床單上。

祁白露斜著肩膀,眼睛餘光看到了鄭昆玉的眼神,有那麽一刻鄭昆玉大概是真的動了殺心,恨不得祁白露是個死人。

即使他跟阮秋季沒有任何瓜葛,但他之前用“他喜歡我”挑釁過鄭昆玉,在這上面,祁白露是問心有愧,何況他的確對阮秋季動過心。比起□□的背叛,精神上的游離可能更叫人受不了,鄭昆玉這樣驕傲,只怕早已在心中將他千刀萬剮。

祁白露的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說話,鄭昆玉擡手,惡狠狠地將手機摜在了旁邊的地板上,手機摔在地上,像石頭墜地那樣發出了很刺耳的震響聲,祁白露的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這一聲不啻於一道驚雷,仿佛撬開了果殼中的宇宙,即刻便是天崩地裂、滄海橫流,而比天崩地裂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鄭昆玉的眼神。

手機在地板上哧溜溜滑出去,停在了門板前,祁白露默不作聲地翻身下床,沒穿拖鞋,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過去拿起手機。如他所料,手機屏幕已然四分五裂,完全碎掉了,上面亮起的圖片跟文字也跟著一塊一塊破碎。

他蹲在那裏低頭看著消息界面,偏偏外賣在這時候打進了電話,祁白露按了好幾次接觸不良的按鈕才接起電話,他剛說完“好”,鄭昆玉走到他身後,拽著他的胳膊把人猛地拽起來,他用力撥了一下他手裏的手機,讓手機重新掉回地上。

祁白露還沒看清人,鄭昆玉拉著他,把他扔到一邊,扭開門走了出去。這一次手機顯然摔得更可憐了,祁白露根本沒辦法在屏幕上打字,他怔怔地站在那兒,聽到鄭昆玉下了樓,離開客廳,沒有一會兒拿回了外賣。

兩份,提在鄭昆玉的手裏,送到了餐廳,塑料袋隨著腳步相互摩擦著,發出O@的聲響。

快到傍晚時,程文輝給祁白露打電話沒打通,第一遍沒打通時還比較悠閑地等了一會兒再撥過去,等到了第二遍、第三遍,程文輝著急起來了,因為祁白露不是無故不接工作電話的人。等到了第五遍,等待接通的過程中,鄭昆玉的電話打了進來。

雖然是鄭昆玉的號碼,電話傳來的聲音卻是祁白露的,祁白露“餵”了一聲,示意自己在這邊聽。

程文輝松了口氣,道:“你跟鄭總……在一起呢。”

程文輝不由得有點尷尬,以為他們兩個在做什麽,他估計鄭昆玉就在旁邊聽著,便道:“我提醒你一下別忘了時間,你等會兒……有時間了再給我打過來。”

電話還沒來得及掛斷,鄭昆玉的聲音在那邊響起:“他收拾好了,你過來接他。”

程文輝等了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鄭昆玉是在跟自己說話,問道:“現在嗎?”

“嗯。”

程文輝有些詫異地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只得連忙準備出門。到了臨湖別墅,祁白露已經穿戴整齊在等他,今天天氣不冷,祁白露卻穿高領的衣服,程文輝大約明白怎麽回事了,讓他到外面車上等自己,自己還有話要跟鄭昆玉說。

三月了,北方還沒有太多的春意,不過湖邊望過去已經鋪了些微的綠草,像是剛開始動工的繡架上穿了幾根碧色的線。程文輝這一去沒有太久,他回來時手裏拿著那個破破爛爛的手機,人坐進後座示意司機開車,然後問旁邊的祁白露,“誰摔的?”

他不敢問鄭昆玉,只敢來問祁白露。祁白露把手機拿過去擺弄了兩下,沒想到手指一用力,剛好扣下了一塊碎掉的屏,於是又重新還給程文輝,程文輝道:“你們倆今天摔這個,趕明兒把我摔了也算了。”

前排的司機看了眼後視鏡,程文輝看他一眼,說去某某路的手機店。

祁白露道:“能修好嗎?”

“這還怎麽修,再買個新的吧。買什麽型號,之前的這個,還是最新款?”

“你隨便。”

祁白露不是數碼控,不管是什麽品牌和型號能用就行。他拍《午後》第一次賺了錢時,倒是認認真真挑了一款性價比最適合自己的,後來有的錢足夠多了,再怎麽買反而都是隨便。

到了手機門店,程文輝自己下車去買,不過一會兒就拎著盒子回來,讓司機直接去機場。新手機拿在手裏,屏幕嶄新如鏡,開機後進入初始界面,就如同新生嬰兒從混沌中走出來,沒有任何記憶和數據記錄。可是人生卻不能夠像現在這樣重啟,幹幹凈凈地恢覆出廠。

“正好,你也該換個手機了,就當是個新開始吧。”

程文輝板著一張臉看他換手機卡,但話裏隱約帶了點勸慰的意思,祁白露擡頭看了他一眼。因為顧忌司機在場,到了飛機上,程文輝才又說道:“最近兩三個月,你們最好都不要見面了。”

“這話,是他親口說的嗎?”

“不是原話,但鄭總的意思也差不多。”

在公關團隊的努力下,涉及鄭昆玉的視頻已經被全網刪除,但業內的部分狗仔如何認不出鄭昆玉,目前陳向峰是全社會都在關註的熱點,自然有不少媒體盯著跟他有關的人的動靜。鄭昆玉也知道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想要捉自己的錯處,他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動地繼續工作,暗中進行追蹤,眼下的確沒有時間精力再分給祁白露。

祁白露“嗯”了一聲,正好他也打不起精神應付鄭昆玉了,天塌下來,也要在飛機到達廈門之前先睡一覺。

《泉水兇猛》開機之後,拍攝任務並不輕松,前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跟同組演員進行磨合,祁白露每天收工之後,恨不得倒頭就睡。這下不止程文輝看出他的狀態不好,薛放也看出來了。可能是春天來了的緣故,祁白露變得有些嗜睡,在片場休息時,經常在椅子上坐著坐著就睡了過去。

程文輝十分發愁,祁白露吃不慣南方菜,一直胃口不好,為了維持消瘦的身形,又不得不吃很少的東西,幾乎每天都在挨餓,很容易就變得沒精打采,於是他只能想方設法讓他多吃點。這一下,程文輝覺得更像個保姆了,特別是每天死盯著祁白露吃東西時。

因為新角色喜歡抽煙喝酒,所以祁白露一下子沒了節制,程文輝管不了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去了,只要他不亂吃藥,不像別的明星跑出去亂搞,抽點煙也沒什麽。他知道祁白露還在因為鄭昆玉的事情過不去,雖然祁白露從來沒對他提過。

這樣的狀態過了大半個月才慢慢好轉。廈門氣候濕潤,不同於常年幹燥的華北平原,祁白露慢慢適應劇組生活之後,看起來比在北京時的氣色好多了。

陳向峰被警方行政拘留了15天,在這期間相關熱度一直高居不下,在片場經常能聽到有人議論。他離開警局那天,警局之外有不少圍觀的群眾,一些陳向峰曾經的粉絲也去了,對著被幾名警察護在中心的陳向峰連珠炮似的辱罵,陳向峰只是低著頭匆匆走過。這段視頻被發在網上後,轉發高達二十幾萬次。

祁白露沒看過視頻,但是閑暇時,劇組不少人都在湊熱鬧看,包括Lydia,於是他也瞥到了一眼陳向峰的臉,曾經十分俊秀的一張面孔,蓄起了青色的胡茬,變得浮腫憔悴。Lydia沒那麽義憤填膺,只是道:“圈裏吸毒的這麽多,他得罪誰了,這麽倒黴?”

這件事的背後到底是哪方勢力的角逐,可能是一些人更關心的事,據程文輝所說,很有可能又是佳興娛樂的潘效言做的,但潘效言卻在社交平臺上大喊自己無辜。祁白露的心裏也閃過了一絲懷疑,敢把鄭昆玉拉下渾水的人可不多,他想到了一個人,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沒有證據的事,他不能這樣給人家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鄭昆玉不喜歡微信聊天,也不喜歡打電話,於是他們真的沒有再聯系過,不過祁白露知道鄭昆玉跟程文輝一直有聯絡。有一次他不小心聽到程文輝給鄭昆玉打電話,程文輝背對著他,沒有察覺到他過去,程文輝道:“……除了拍戲就是一個人悶在房間裏,要麽在拉片,要麽玩消消樂,我讓他出去走走,放松一天也好,跟戴平他們聚餐也好,他也不肯出門。藥還沒吃完,身體倒是沒什麽事,比之前胖了兩斤。拍攝很順利,壓力……壓力肯定有,你也知道小祁的脾氣,他就是個不出聲的,其他的都很好……”

祁白露在程文輝發現自己之前悄無聲息地走開了。那之後又過了幾天,程文輝突然給他拿來一臺PS4和一摞游戲,讓他別盯著手機玩消消樂了。祁白露說還是玩消消樂比較簡單,程文輝道:“別老玩那個,對眼睛不好。”祁白露不吱聲,程文輝又道:“都花錢買了,你就留著吧。”

哪裏會是程文輝買的,祁白露拿起裏面的《荒野大鏢客2》,拆了封看裏面的光盤。這只可能是鄭昆玉買的。

程文輝看他臉色,以為他要拒絕,還好祁白露最後收了起來,沒有再推阻,讓他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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