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嫌疑人登場第十二天 “我給她做不在場……

關燈
第12章 嫌疑人登場第十二天 “我給她做不在場……

警視廳大樓,一個神聖的地方。

在高層建築物屢建屢炸、屢炸屢建的米花町,警視廳大樓頑強地屹立著,成為市民心中一道不可侵犯的風景線。

它與橫濱港口黑手黨的五座大樓並列打卡博主心中一生至少去一次的網紅聖地,不收門票錢是米花町市政的損失。

“警察辦案,謝絕參觀!”

目暮警官呵退明顯是游客的一群人,轉眼間卻在人群中看見一位熟人。

“犯安小姐。”

目暮警官熟練地叫住她:“你是來自首的嗎?”

“稍等一下,我叫人把你專用的筆錄和茶杯拿過來。”

犯安來到米花町滿打滿算不足一個星期,她已經在警視廳擁有了專屬筆錄、專屬茶杯、專屬審訊室的VVVIP待遇,其他嫌疑人做得到嗎.jpg

“目暮警官,你這是刻板印象。”黑發少女犀利指出,“除了嫌疑人,我就不能用別的身份來警視廳嗎?”

目暮警官:“呃,幫兇?”

“同夥?歹徒?劫匪?”

犯安:“……”

“為什麽沒有死者和偵探的選項?”她質問,“米花町最公平的三選一去了哪裏?”

休想欺騙外地人,她可是好好補過功課的。

“今天我是報案人。”犯安昂首挺胸,發出受害者的聲音,“我是來報案的。”

雖然她的財產沒有遭受任何損失,但撬壞的門鎖和屋內的搏鬥痕跡足以證明有賊人入室搶劫。

難得不是以嫌疑人身份而是以受害者身份走進警視廳,如此天賜良機怎能錯過?安安要一舉洗清警察對她的刻板印象,還自己一個清白。

蘇格蘭導師被她留在家裏看家,安安仔細交代他:“犯罪心理學告訴我們,罪犯往往會二次回到自己的犯罪現場。”

她吩咐諸伏景光:“你先守株待兔,再甕中捉鱉,之後賊喊捉賊、棒打鴛鴦、痛下殺手然後梟首示眾,最後毀屍滅跡,改頭換面,逃之夭夭——務必要給卑鄙的偷家賊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

諸伏景光艱難地答應了。

安安說報警就報警,目暮警官按流程給她做筆錄。

“嫌疑人安某(劃掉)受害人安某報案,稱有歹徒半夜闖入家門行竊。嫌疑人安某(再次劃掉)受害人安某因昨夜不在家而避開歹徒的行竊時間,公寓內留有多處打鬥痕跡,本案還需進一步調查……”

目暮警官埋頭苦寫,突然,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高木警官跑過來,俯下身和目暮警官耳語一番。

安安聽不見警察之間的悄悄話,她像監工一樣盯著目暮警官寫筆錄,發誓要將“嫌疑人安某”的字樣扼殺在錯別字裏。

“犯安小姐,你剛剛說你昨晚不在家?”目暮警官不知為何筆尖停下,嚴肅提問。

女孩子誠實地點頭,目光依然盯著筆錄,虔誠等待她人生中第一份受害者筆錄新鮮出爐。

“第二個問題,”目暮警官繼續問,“你是不是參演過松阪導演新作《漆黑中的惡靈》並在劇中飾演殺人的惡靈一角?”

“是呀。”安安不明所以地回答。

“感謝你的配合,你是個誠實的人。”目暮警官一邊誇獎安安,一邊拿筆把筆錄上受害者安某的字樣全部劃去。

頂著女孩子震驚的眼神,他另起一行,大筆一揮:

“嫌疑人安某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念其主動來警視廳自首,認罪態度良好,配合警方工作,本人目暮十三懇請檢察院酌情減刑,望她積極勞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目暮警官痛惜地望著犯安,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會過去的。”

安安:“欸——”

陽光透過警視廳的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黑發黑瞳的少女眼中寫滿不知所措。

她殷紅的唇瓣因徹夜未眠微微發幹,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落在耳垂邊。

安室透趕來警視廳的時候,入眼便是這一幕。

“請等一等,目暮警官。”

金發青年攔住他們,他站在安安面前,將她擋在身後:“我是犯安小姐的鄰居,昨晚我可以給她做不在場證明。”

目暮警官:“什麽?”

犯安:“什麽?”

嫌疑人本人比警察更吃驚:她昨晚來回跑了二十七個案發現場,米花町處處留下犯安的足跡,她只有在場證明。

“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安安一頭霧水。

她只是出門做了趟兼職,怎麽像和世界脫軌一樣?

安室透似乎感知到了女孩子的疑惑,低聲提醒:“看今日米花町新聞頭版頭條。”

安安依言照做,她拿出手機。

【欠費中,暫停服務。】

黑發少女擡眸,墨色的眼眸一片無辜。

安室透:“……”

他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顯示碩大的標題,媒體為了吸人眼球,用詞駭人聽聞:

《一夜之間劇組二十四人慘遭滅口!是惡靈作祟還是人為慘案?》

【本市今日發生了一起案情極端惡劣的連環殺人案,死者多達二十四人。

令人震驚的是,二十四位被害人生前均為松阪導演新作《漆黑中的惡靈》劇組成員。

《漆黑中的惡靈》是一部恐怖向驚悚片。它講述了一群人前往廢棄酒廠探險卻不幸驚動棲息在此的惡靈,黑暗中惡靈逐一殺人,手法殘忍,場景血腥,結局無人生還的故事。

松阪導演生前曾接受采訪,他表示恐怖片的精髓就是剝奪觀眾的希望,結局中男女主角不會逃出生天,所有人都會被惡靈殺死,無一例外。

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松阪導演死於昨天深夜,喉嚨被利器割破, 大出血而死。

在松阪導演的死亡現場,他的電腦屏幕上仍在播放《漆黑中的惡靈》原片。

劇組另外二十三位工作人員也難逃一死,但讓人愕然的事情還在後面:

記者統計演職人員名單時發現,劇組中居然有一位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不是別人,正是“惡靈”的扮演者安某!

細思極恐,家人們,細思極恐啊!】

安某:“……”

“所以,昨晚不是入室盜竊,是有人要殺我,對嗎?”女孩子倒吸一口涼氣。

不巧她一晚都等不及,深更半夜執意外出兼職,導致殺手找不到人,空手而歸。

安安的推理基本是對的,公安臥底只想補充一點:伏特加並沒有空手而歸。

他帶回來鼻青臉腫一身傷和“震驚,伏特加失寵於琴酒!”的酒廠熱門謠言,怎麽不算一種收獲頗豐呢?

安室透是特意趕來警視廳撈人的,他既然知道兇手是琴酒和伏特加,自然不能讓可憐的鄰居小姐無辜入獄。

兩人的鄰居關系正好方便安室透幫她編造不在場證明。

“安安昨晚確實不在家。”金發青年換上對女孩子更親近的稱呼。

“因為她昨晚在我的房間。”

目暮警官:“啊?”

“不是目暮警官你想的那樣。”安室透意識到他的表述有歧義,緊接著解釋道:

“《漆黑中的惡靈》是她人生第一次參演的影片,恰好我對恐怖驚悚向的題材也很感興趣,安安聽說後就邀請我一起觀看。”

“可惜她的戲份只在開頭,看到後面我們兩個都困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應該先把她送回家的……幸好,陰差陽錯躲過一劫。”

合情合理的解釋,公寓的門上還留有被撬鎖入侵的痕跡,足以證明並不是兇手留犯安一命,她差一點成為第二十五位死者。

目暮警官提出疑點:“她邀請你看劇,為什麽地點是你家?”

好問題,安室透不需要說謊,他將用鐵一般的事實回擊目暮警官。

“她電視欠費。”

安室透言簡意賅地打出一記絕殺。

世界上唯有咳嗽、愛和貧窮無法掩蓋,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露出信服的神色。

“抱歉,我接個電話。”

目暮警官拿出突然響鈴的手機:“你好,這裏是目暮十三。什麽?接到上面的通知,這個案件由公安接手?好的,我明白了。”

經過一番挫折,犯安終於如願以償,在“受害人安某”而不是“嫌疑人安某”的筆錄上簽字按手印。

安室透站在旁邊等她,無奈又好笑看著女孩子像舉起辛巴一樣高高舉起筆錄。

這麽開心嗎?

雖然代入她的經歷想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真的有點可愛。

“今天謝謝你,安室先生。”

鄰居的好處在於兩個人肯定順路,安安沒有異議地跟著金發公安走,一路都在誇他人美心善。

在聽說安室透是因為相信她的人品所以幫她作偽證之後,安安大受感動。

她一直聽說大城市人情淡薄,沒想到鄰裏間還有真情在,安安感動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女孩子的信賴之情溢於言表,安室透微妙地沈默一瞬。

他的確是有意獲取對方的信賴,好方便接下來套話,可未免也太容易了。

公安臥底的良心隱隱作痛。

“想吃冰淇淋嗎?”安室透溫聲問。

路邊的冰淇淋車在夏日散發冰爽的涼意,他走過去買下兩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安室透註意到,女孩子的目光在香草口味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安安開開心心地接過來,安室先生人美心善她直接誇爆。

“啊嗚。”

奶油色的冰淇淋被咬掉尖端,黑發少女唇瓣沾染上雪白的顏色,又被舌尖小心舔去。

夏風吹拂,垂落的長發讓安安吃冰淇淋吃得很慢。

“公寓的門有叫人去修麽?”安室透閑聊似地問。

有的,安安離開前在公寓裏找到了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工具箱,景說他會修,交給他就好。

女孩子的嘴巴被冰淇淋占住,只好用點頭來回答。

她很怕冰淇淋在夏天的氣溫中融化,想快一點吃完。

安安的努力做了無用功。她一邊要註意用手指撥開頭發,一邊要應對安室透時不時拋來的話題,根本來不及吃冰淇淋。

奶油色的冰淇淋液在太陽底下融化,滴落在女孩子手指上。

“我幫你擦吧。”在她試圖找紙巾之前,安室透先一步說。

他拿出幹凈的手帕,示意女孩子把手遞過來。

“今天一直在麻煩安室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安安慚愧地說。

少女白皙的指尖輕輕搭在金發青年小麥膚色的掌心上,他笑了笑,說不用客氣。

手帕一點點擦凈融化的冰淇淋液,過程中安室透難免碰到女孩子的手。

拇指和食指的夾縫銜接處,以及食指左右兩側,被他格外仔細地擦拭幹凈。

‘沒有槍繭。’

公安臥底用指腹確認,少女因發癢而不自覺綣縮的指尖被他撐開,逐一檢查。

琴酒的話回蕩在安室透腦海。

比起相信蘇格蘭威士忌死而覆生,他更傾向於是琴酒疑心病作祟,琴酒抓臥底抓魔怔了。

可琴酒的確挨了一槍。

眼前的女孩子是那天唯一的活口,安室透再三權衡後還是決定試探一下。

她的手上沒有槍繭,她不會用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