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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盡歡 腳踝被一雙青筋突起的手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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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盡歡 腳踝被一雙青筋突起的手鉗制……

自幼時起, 裴承聿從不落人之後,偏偏他也得天獨厚天賦異稟,只有旁人望塵莫及的份兒。想要的物件, 想辦的事, 彈指一揮間盡在掌握。

磊落光明,讓人心服口服。

至於想要的人……

倘若他沒記錯, 上次梨園馬球賽, 這位表小姐牽著的明明的鄭王世子趙洵的手。

怎麽數月不見,落於裴承聿的手掌之中?

總不可能是姚雪喬下了功夫。

褚昭眼神洞悉一切, 這位光風霽月的晉陽郡王,私下裏的手段可遠遠說不上清白。

“自然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待過明路明媒正娶。”

聲音低緩,卻擲地有聲。

裴承聿看了眼伏在他膝上的姚雪喬,拿過披風擋住她醉得雙腮飛霞的臉。

輕巧堪稱小心翼翼的動作卻驚動了她,姚雪喬細眉微皺,在他腿上蹭了蹭。

褚昭嘴邊的話咽了咽,可到底沒忍住:“我並非質疑你,可她到底還是罪臣之女, 傳聞身子也不好, 陛下那邊不好交代。”

作為陛下器重的肱骨之臣,愛女之子,他的婚事萬眾矚目, 由不得他與姚雪喬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私定終身。

皇室姻親,向來如此。

裴承聿縱有天大的本事,也要先順了陛下的意。

“最遲明年。”裴承聿端起酒杯,黝黑的杯底映照他銳利堅定的眸, “你現在還有反悔的餘地。”

褚昭哂笑,“我有什麽可後悔的。從小到大,我最信你。今日非要和你見一面,也只是想當面告訴你,我改主意了,願意幫你成事。”

“陛下耳根子軟,慶王多攛掇幾句,他一時愧疚,沒準剩下的三分之一兵權也要收走。你們裴家早早和鄭王走到一起,他視你為眼中釘不奇怪。”

各方勢力均覬覦裴承聿的兵權,與其交出去後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裴承聿舉杯敬他,轉交紀湘沅送他的那一封信,不再多言,抱起姚雪喬大步離開。

娟秀字體,清晰寫出他的名字。

褚昭恍然無措般,在冬日暖陽中靜坐許久,最後伸出手,指尖微顫,拆開那封信。

熟悉的淡香自信封中溢出,這是紀湘沅慣用的花箋,描金邊,熏蘭香。

褚昭漠然看完每一個字,自嘲地勾起唇角,摸到桌上的酒杯往嘴裏倒。

酒杯空空,他索性扔掉,拿過酒壺仰頭猛灌,喉結劇烈滾動,嗆出眼角幾滴淚。

姚雪喬醒來時,傍晚的夕陽傾斜而入,滿地流光。

頭腦還些許昏沈,她自認沒好酒量,可不至於滴酒不能沾的地步,傳聞北地民風彪悍,性情豪爽,嘗起來只有甜味的果酒也是後勁十足。

修長的手指伸進來,掛上金鉤。

裴承聿站在她的床畔,仿佛頭一回見她,眼神堪稱細膩。

“表哥,我沒做什麽吧。”

出口的嗓音沙啞,石子磨礪過一般,姚雪喬輕蹙眉尖,揉了揉喉嚨,嗓子略微發緊。

裴承聿淡聲道:“表妹的酒品堪憂,今後還是少喝點酒為好。”

聽這意思,她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姚雪喬細覷他的臉色,也瞧不出惱意,道:“我見褚表哥有話和你說,這才故意裝醉的,沒想到弄巧成拙。表哥,我到底做了什麽?”

她很識趣地沒追問褚昭究竟說了什麽,雖然隱隱約約聽見一些。

而裴承聿帶她赴約,也有拿她當擋箭牌的意思,既顧全他的臉面出席,也杜絕褚昭說些他不想聽的話。

“褚表哥?”

裴承聿喃喃重覆,誇她:“很好,表妹的胳膊肘已經學會向外拐了。”

“他畢竟在滄州幫過我爹娘,雖然其中是表哥授意,但我怎好忘恩負義,哪怕是滴水之恩。”

她手指顫巍巍,拽他的衣袖,央求他坐下,“表哥,你在生氣?”

然而布料從手指脫落,裴承聿默然轉身,只留給她一道挺拔威儀的背影。

姚雪喬臉透出酒後醉意,嫣紅熟透,霎時間神色凝固。

她黯然轉向床榻裏,又沒忍住眼神追尋他,哀怨道:“表哥,我不會再這樣。”

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清水擊打瓷器的聲音突兀響起。

“原來我在你心中肚量這樣小。”裴承聿輕笑,端來溫水坐在床邊,扶她的臉頰要餵她。

他手指過於冰冷,姚雪喬依在他胸膛前,輕輕抖了下。

只聽他嗓音泠泠,饒有趣味般緩緩道:“表哥,表哥。”

指尖輕點杯緣,應和他的呼喚,一下下敲擊在她心上,隨即一道清潤的嗓音制止心跳:“今後莫再喚旁人表哥。”

姚雪喬不滿:“那承澤表哥呢?”

裴承聿道:“也不行。”

“那我見到他總不好不打招呼,直呼名字也顯得很無禮。表哥,你好叫我為難。”姚雪喬見他不松手,茶杯抵上唇邊,雙手接過小聲道:“我自己來。”

“哦?”裴承聿勾了勾唇角,微擰眉頭,像在頗為好心地思索她的處境。

茶杯也因他過於沈溺思考,離開她的唇。

口中幹澀,姚雪喬咽了咽口水,探出一點舌尖。

透過氤氳的水霧,裴承聿幽沈漆暗的眼眸恰好對準她。

以及猝然收起的,嫣紅的舌尖。

“想喝?”

裴承聿故意晃了下,水聲傳進她耳中,他緊盯她紅潤的唇,緊迫到她舌尖泛起酥麻,畏懼地向喉嚨深處退縮。

“喬喬,你知道怎樣才喝得到。”

姚雪喬的心莫名停滯一下,謹慎道:“我只喊表哥一人表哥。”

“這才是我的乖表妹。”

裴承聿飲盡杯中水,唇觸碰到她的一瞬間,一股惶然驚懼驀然充斥她的心房。

她不明白恐懼從何而來,渾渾噩噩承受他的一切。

薄紗垂幔上兩道身影交疊,朦朧暧昧,風搖影動。

姚雪喬烏發散落,如竹似玉的手指在發間穿梭,緊扣她的後腦勺,阻斷任何疏遠的可能。

她於熱息中微微睜開眼,眸光細碎閃動。

溫水入喉,依然沒滋潤她幹渴的喉嚨,反而因他過度汲取水分,她更為焦渴。

而裴承聿也從他們親密無間的潮濕親吻中,品嘗到醇香甘甜的果酒,含吮攪動,體驗更添美妙。

這大概是褚昭今日做出的,唯一一件令他稱心的事。

如果房門沒被叩響,打斷他繼續品嘗的話。

“怎麽樣,你家主子可說了要見我?”待客的廳堂內,褚昭停止踱步。

總管擡起手引路,“請褚刺史稍安勿躁,移步書房。”

褚昭在書房坐立不安,渾身長了跳蚤般。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裴承聿姍姍來遲。

瑤階玉樹,濯然春柳,又像是冷心冷清的月下謫仙。

倒襯得他心急如焚的模樣十分可笑,褚昭氣不打一處來,憋不住急急道:“湘沅被賜婚給了那個草包,這事兒你怎麽從未提過?”

裴承聿於窗前榻上坐下,對他的質問充耳不聞,青瓷杯中輕煙繚繞。

“她 自己寫信告訴你了,不是嗎?”裴承聿品鑒完畢,看向團團亂轉的褚昭,淡聲道:“讓我猜猜,她是不是還讓你動用褚家的人脈,要你娶她?”

褚昭面色薄紅,“是又如何?”

“別答應她。”

裴承聿絕然道:“你安穩留在滄州,這樁婚事成不了。”

“宮變不是兒戲,慶王性子再急,也得尋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機。他已經支走我,只待一個能將所有重臣皇室聚集到一起的場合。”

裴承聿指尖輕叩杯沿,若玉珠落盤,清脆有力,“要麽是趙洵的婚禮,要麽是陛下的萬壽節,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舍得在自家兒子的婚禮上下手。”

“他又不止這一個兒子,你別忘了七……”褚昭生生打住,狠狠咽回去。

裴承聿看他一瞬,道:“來路不正,又是年幼稚童,不足為懼。”

褚昭一下被戳中,頓時洩了氣。

坐在他對面飲下半杯茶後,他心裏仍是不得勁,但語氣軟和不少,道:“你既然猜到湘沅的打算,為何幫她傳信給我?不怕我固執己見,非要趕回京城娶她?”

世人只記得紀湘沅和裴承聿青梅竹馬。

但裴承聿每每溫書習武,冷落紀湘沅時,為她抹眼淚,取出桂花糖哄她的是他褚昭。

“昭哥哥,你會不會一輩子對我好?”年幼的紀湘沅玉雪可愛,不知道一輩子是什麽,卻能輕而易舉讓人為她許諾。

褚昭刮了下她的鼻尖,“愛哭鬼,長大後千萬別纏上我。”

“就纏你。”紀湘沅眼睛圓溜溜,氣鼓鼓看向梅林中一道似青松挺拔的少年身影。

這一眼,她記上許多年,逐漸淡忘了他。

現在,多舛的婚事又令她想到他,目光重新投向他。

褚昭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偏偏他甘之如飴。

裴承聿篤定道:“因為你不會。”

褚昭氣笑了,“你怎知我不會。”

“不過是嫁人而已,且她也身不由己,待時機成熟殺了那個男人,讓她重回身邊即可。”

裴承聿如潭深眸不起波瀾,沈寂得令人咋舌他的漠然,“你與我都是一類人,所思所想不難猜到。”

褚昭啞然失笑,過一會悠然道:“假若你的好表妹最終另嫁她人,希望你記得你說過的話,可別急紅了眼。”

“你多慮了。”

裴承聿似乎不想耗費精力思考他的無稽之談,連眼神都不給,“我在同州仍要忙上一段時日,過幾日你回滄州,護送表妹去見她的父母。”

褚昭指了指自己,驚詫道:“我?那又不是我未來的岳父岳母,你為何不去?”

天邊勾起一彎下弦月,姚雪喬踩在青石板路上,行至書房廊下,擡頭看了看天。

“表哥,北地的月亮仿佛比京城的大上許多。”

裴承聿聞言,側首看了眼,最終目光落於她未著披風的肩膀上,微微蹙眉,“你還不入寢安歇?”

“又沒有很晚。”

姚雪喬繞到他身後,伸出手環抱腰身,臉頰在他的脊背上撒嬌般蹭了下,小聲道:“表哥,你整日忙於案前,是不是忘記答應過我的,帶我去滄州看望我爹娘?”

裴承聿放下玉管,道:“五日後,褚昭會帶你過去。”

先前不說,是怕臨時更改行程,徒惹她空歡喜,現在沒有瞞著她的道理。

只是一想到接下來的五天,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別人,他胸中莫名湧漲,怎麽都不是滋味。

姚雪喬猝然擡起臉,清瞳驟亮,很快又黯淡下來。

“為何是褚刺史,表哥不陪我一起去嗎?”

有意思,褚昭也說了類似的話。

裴承聿拍了拍腰間的手,她默契地松開,隨後被攬住腰肢,整個人落在他的腿上。

姚雪喬熟練地勾住他的脖頸,清澈的眼眸中水光耀目,直勾勾看他。

裴承聿細細摩挲她柔軟的腰,愛不釋手,將她往下按了按,欣賞她臉上純然至羞澀的轉變。

睫毛低垂,顫巍巍拂動,緋粉在白皙的臉上自然暈開。

“我記得你很怕你的母親,有什麽稀奇古怪的點子都能被她一眼看穿,做得到在她面前和我裝作不熟嗎?”

姚雪喬想起許多被母親戳穿的窘迫瞬間,“我不知道,應該能的。”

“你不能。”

低沈的嗓音像一把榔頭,敲走她的猶疑。

裴承聿手指拂過她的眉眼,扶起她的臉仔細端詳,幽深的眼眸仿佛要吸走她的心魂,卻先發制人指責她:“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

“胡說。”

姚雪喬瞪圓眼睛,架不住他緊迫凝視,一本正經的調弄,

她從他腿上下來,跑到書架邊煞有介事地取下一本書翻看,臉已經熟透。

正巧是同州地志,講述不少從前幾代朝代對抗北狄的經過,不知不覺吸引她看進去。

宛如在書架旁生了根,靜止不動,要長出參天的枝椏。

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人偏要招惹她。

“幫我取本書。”一道低沈的嗓音不合時宜響起。

姚雪喬本想置之不理,可他好歹圓了她去滄州的心願,於是投桃報李,乖巧問道:“叫什麽名字?”

“記不太清,總歸是最上面一層。”

裴承聿從雪片般的文書中擡起臉,眉目如點,鬢發如漆,相貌堂堂朗然照人。

他指了指一旁的木梯,“爬上去。”

姚雪喬有一瞬間恍惚,鬼使神差聽了他的令,手中的書也忘記放下,就這麽拿在手裏握住木梯,緩緩攀爬。

裙擺流動如在春水中柔柔滌蕩,貼合她的身軀,展露曼妙的曲線,延申至不盈一握的細腰,豐盈合度。

“是哪一本?”姚雪喬指尖輕輕點過書脊,一一報上書名。

無人應她。

裴承聿不知何時,驀然出現在她身下。

以為他是來親自尋找的,姚雪喬正要下去,腳剛要挪動,腳踝被一雙青筋突起的白皙手掌鉗制住。

姚雪喬從他濃墨似的眼眸中看出危險,顫聲道:“表哥,我要下來。”

“書還沒找到,表妹下來作甚?”

濃厚興致在他眸中翻滾,裴承聿的心思昭然,手段也雷厲風行,像要彌補被打斷的欲。

姚雪喬舉起地志,無助又羞恥地掩面,掩耳盜鈴般裝作不知他接下來堪稱浪蕩的舉措。

可憐她嬌花一朵,恰逢疾風驟雨。

怎堪承受。

緊繃的身軀逐漸軟如春水,潺潺流動。

她從來不知道她能安心將身子倚靠在木梯上,仰頭伸長細頸,孤註一擲地全部交給他。

最終被他連哄帶騙,她提起裙擺,羞憤不已,像是邀請身前的人。

任予取予求。

無力提裙,更別提維持看書的姿態,纖手垂在腰側,無力撒開。

“啪嗒”一聲,書摔在地上,掩蓋短促的嬌啼。

她求助地埋入他的發間,似抗拒,又逐漸變味成迎合,急喘著呼喚他,“表哥,聿懷表哥,放過我……”

回應她的是一記深吻。

裴承聿欺壓而上,鬢發微濕,薄唇光潤,牽她的手讓她觸摸。

她如被燙到,不自在地搓搓手。

他得逞後,抿起一絲輕挑的笑意,捧起她嬌俏粉嫩,凝露的臉,不容抗拒撬開唇。

嘗盡勾了回味他整日的甘甜。

姚雪喬雙腿竭力支撐,就在她以為即將摔落之際,裴承聿將其勾在臂彎中。

以為得救,實際是再入虎口。

最後輾轉來到床上,她已氣若游絲,地龍熏出的熱氣蒸熟她的臉,又或許是其他原因,薄汗覆面,嬌嫩欲滴,儼然是雨後飽受摧殘的嬌花。

賓主盡歡。

腰間的手指骨修長,掠過酥白間淡粉色的痕跡,向上扳過她的下巴,讓那雙朦朧沈醉的眼睛對準他。

“乖乖待在滄州,等我過去接你回京。”

大概是她那時說要留在滄州,惹惱了他,才讓裴承聿薄情冷淡的嘴裏說出這樣患得患失的話。

姚雪喬微弱地點點頭,撐不住閉上眼,沒太將這句歡情後的囑咐放在心上。

她還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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