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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第四十二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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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第四十二條貓尾巴

“三文魚不錯, 很新鮮。”

“巴沙魚片也很嫩。”

“這個法式魚子醬甜點,嗯……”

白子硯俊美的面龐微微扭曲,他苦笑著低聲道, “我很難評價, 你想試試嗎?”

墨寒好奇地從他手中接過, 嘗了一口,只覺酸甜苦辣鹹同時在口中迸發,芥末的味道直沖鼻腔,墨寒相信, 如果不是自己是鬼魂,現在恐怕已經涕泗橫流了。

墨寒果斷地飄向了白子硯的右邊。

感受著手臂上的涼意,白子硯轉過頭,兩人對視一眼, 同時笑了出來。

白子硯無疑是這次宴會的中心,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眾人的註意力,最顯著的表現就是,不少人拿起了食物開始品嘗, 以期能借此與白子硯搭上話。

畢竟, 看起來溫和又似乎心情不錯的白家二少,似乎比那位冷面掌門人好說話得多。

白子硯註意到身邊越來越多的視線,微微皺眉,不等他思考, 就聽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眾人的目光紛紛向外投去,白子硯和墨寒也跟著看過去。

段滄。

他也來了。

宴會的舉辦人驚喜地迎了上去, 雖然給段家發過了請帖,但他本以為段滄不會來。

段滄敷衍地接受著眾人的問候, 目光掃視會場,鎖定了白子硯。

他眼前一亮,推開眾人,向著白子硯走去。

白子硯周身的氣場沈郁下來。

他知道避不開,便指了指露臺,示意段滄去那邊說話。

墨寒遲疑了一下,要是之前他肯定不會跟在兩人身邊,但現在白子硯和段滄分手,以段滄的控制欲和偏執,他怕段滄會對白子硯做什麽。

到底,墨寒還是跟了過去。

……

天臺上,白子硯與段滄的氣氛,並不如他想象中那樣劍拔弩張,說來也是,兩家還有合作,總不能真的撕破臉。

墨寒默默飄到白子硯身邊,白子硯感受到比以往都要靠近些的冷氣,回頭沖他安撫一笑。

段滄誤以為這個微笑是對他的示弱,於是緩和了眉眼,率先開口道,“子硯。”

白子硯微微擡眸,目光掠過身邊的涼氣團,看向段滄,並不開口,只微微點頭。

段滄走向白子硯,白子硯眉頭後退一步,像是聞到了什麽糟糕味道的人,出自下意識的反應。

段滄抿了抿唇,接著又軟下聲來,“子硯,你非得這麽對我?”

白子硯冷著臉,惜字如金,“你想說什麽?”

墨寒側頭一看,白子硯喉頭滾動。

段滄只得道,“子硯,我只是覺得,這麽多年的感情,太可惜了。”

他目露悵然,“我知道錯了。”

段滄總是驕傲的,此時罕見地垂下了頭,前額的額發落下,微微遮住了眉眼。

“那個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明明是說出口就會解開的誤會,到頭來變成這幅樣子。”

“子硯,我承認,當初是我先招惹的墨寒,但那是因為我在乎你,不僅是因為墨寒長得太像你了,還是因為我想看你後悔的樣子。”

“我做了,但我做的這些都是因為太在乎你了。”

“我承認,我等的那十年不夠純粹,但你對我的感情,你等我的十年,難道就要畫上這樣一個句號嗎?”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的十年一個機會,好不好?”

段滄句句懇切。

白子硯垂著眸子,半晌,問,“你說,你對墨寒,並不在乎?”

段滄當即道,“當然!他在我眼中,不過是替代你的東西,與你曾送我的那些禮物並沒有什麽區別,都是睹物思你罷了。”

白子硯目光有些恍惚,像是被段滄說動了似的,段滄心頭輕輕一動,來不及欣喜,卻聽白子硯問,“那你找他做什麽呢?”

“既然你說你不在乎,那你最近派人找他,想做什麽?”

白子硯目光聚焦,落於段滄面上,語帶嘲諷,“難道說,你想把他也像我曾送你的禮物一樣,陳列在收藏室嗎?”

段滄瞳孔劇震,“我……”

他眼中驚慌與被戳破謊言的憤怒一閃而過,緊接著喜道,“子硯,你吃醋了?”

白子硯笑了笑,嘲諷之意不言而喻,他並不開口,只怕一開口就會吐出來。

少年時候深愛的人,如今經過時光的磋磨,已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爛蘋果,開口帶著腐臭,汙染著他少年時美好的回憶。

不,或許不該怪時光無情,或許段滄本就是這副模樣的,只是當初自己的濾鏡太重,未曾看清他的真容。

有些人,註定不適合成為戀人。

他壓下作嘔感,道,“段滄,別讓我因為你,破壞段白兩家的關系。”

白子硯收斂了所有笑意,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墨寒意識到身邊站的白子硯,是白家的二少爺,是單槍匹馬出國撕下一塊蛋糕的少年天才。

段滄面色一變,就算是他,這麽多年也只見過白子硯露出這副模樣兩次,第一次是他們高中時,對面籃球隊耍陰招,讓他受傷了。

第二次,就是這次。

兩次都是因為他,原因卻大不相同了。

他們對視,互不退讓,段滄竟然有種想要移開目光的狼狽感,這種認知讓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討厭一切超出掌控的感覺。

曾經他以為,無論是與白子硯還是與墨寒相處,他都是占據主導的那個,然而這兩人卻各自給了他一耳光。

相比起白子硯,墨寒的離開反而更讓他憤怒,曾經對他百依百順、任由他百般折辱都不曾離開的墨寒,卻因為一只長毛畜生離開了。

雖然他早就想想辦法把這塊狗皮膏藥趕走,但卻並不想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就像是在墨寒心裏,自己還不如一只長毛畜生重要。

“你在想墨寒嗎?”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將他從回憶拉回現實,白子硯就站在他面前,用著那張與墨寒有五分相似的臉,看著他。

段滄有種被窺破秘密的憤怒與恐懼。

白子硯極為聰慧,且洞悉人心,照理說這樣的人活著總會非常累,但白子硯不是。

白子硯將“用人不疑”這句話做到了極致,他認準的人,會得到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曾經段滄也擁有這份信任。

現在白子硯收回去了。

白子硯笑了笑,氣氛卻並未緩和,反而越發緊繃。

白子硯想,他早該察覺到的,段滄看著自己的時候,偶爾會出神,當時他沒有多想,現在看來,或許是在透過自己,看著離去的墨寒。

他問,“段滄,你曾經透過墨寒看我,現在透過我看墨寒,你真的明白,自己喜歡的究竟是誰嗎?”

段滄當即道,“當然是你!”

他說得非常果斷,卻有些太快、太急了,像是急著要否定什麽似的。

白子硯搖了搖頭,“說到底,我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面了,當初你最難的時候,陪著你的是墨寒。在你們相處的七年裏,你真的分得清,你眼前的是‘墨寒’還是‘白子硯的替身’嗎?”

“我……”

“我聽說你最近在找墨寒,如果找到了他,他還願意原諒你,你好好待他吧,墨寒很好,你辜負他太多次了。”白子硯打斷他,“看在曾經多年的兄弟情義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別等到徹底失去了才後悔。”

說完,再不看呆楞在原地的段滄,白子硯轉身離去。

段滄站在原地,楞楞的。

他想笑,他覺得白子硯識人多年,到底還是翻了船。

可笑,他怎麽會喜歡一個替身,喜歡一個低賤的私生子。

他找墨寒,不過是因為……覺得有些憤怒。

對,只是憤怒。

僅此而已。

……

墨寒被白子硯的發言驚呆了,直到白子硯轉身走出後,墨寒才後知後覺地連忙跟過去。

白子硯有些煩悶地松了松領帶,感受到身邊的涼意,才舒緩了眉眼,“咱們回去好嗎?有想吃的我帶你去外面吃。”

這宴會他是沒心情繼續待下去了。

墨寒自然是無不可的,他飄到白子硯的左邊,兩人一起上了車。

白子硯出門不太喜歡帶司機,他駕著車,走在喧鬧的路上,車窗將車外車內隔開,如同兩個世界。

安靜了很久,白子硯道,“段滄栽了。”

“他對墨寒動心了,自己卻沒有察覺到,不知道墨寒還會不會原諒他。”

墨寒猛地轉頭。

怎麽可能呢?

段滄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但凡段滄曾對他生出過一星半點的喜歡,怎麽會在暴雨天把小黑丟出屋外,喜歡一個人怎麽舍得傷害對方在意的?

可惜白子硯聽不到他的問題,於是車內便依舊只是沈默。

白子硯沈默許久,道,“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希望墨寒沒事,是我感覺錯了。”

墨寒沈默不語,看著自己透明的掌心。

白子硯的感覺沒錯,只不過還沒人發現而已。

白大哥說,有不止一股勢力在找他,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說不上好受,也說不上難受,只是有點感嘆。

原來,還有人是不希望他消失的。

車外有風吹過,帶著秋意的風將樹葉的邊緣吹得微黃,沙沙作響。

車內,白子硯打開電臺,音樂聲,伴著溫柔的女聲響起,正到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見。】

白子硯與墨寒同時擡頭,目光微閃。

白子硯收回目光,看著前方,問,“要不要去吃夏天的最後一頓小龍蝦?”

墨寒回過神,拍了拍白子硯的左肩。

白子硯笑起來,“能吃辣嗎?”

“我也喜歡。”

“要不要試試加麻加辣的?”

“配冰鎮啤酒最好,不過不知道那家店還有沒有賣。”

“好,咱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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