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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第三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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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第三條貓尾巴

段滄與白子硯的交談很是愉快,直到末了,段滄放下手邊的高腳杯,看向白子硯。

他認真道,“子硯,你說這世上,最值得慶幸的事情是,物是人也是。”

“我依舊是臨走前的模樣,只是不知道,你是否也是同樣的心思。”

七年前,段滄早已對白子硯情根深種,他選擇在白子硯生日這天剖白心意。

他為白子硯準備了盛大的生日宴會,在夜幕中綻開如銀河瀉地般燦爛的煙花時,段滄向白子硯告白。

白子硯唇齒輕動,聲音被掩蓋在煙火聲中,段滄分明看見瑰麗的紅染上他的面頰,可等煙花落幕後,白子硯卻歉意地拒絕了他。

白家要向國外發展,當時正是對白家極其重要的機遇,白子硯被安排送往國外管理分公司。

這一去,不知事態會如何發展,極有可能白子硯就要定居國外,許久才能回來。

白子硯果斷地、毫不給人留希望地拒絕了段滄。

當時覺得自尊受挫的段滄,便自從這次離別之後,直到白子硯去國外,都再沒有與之相見。

段滄可以肯定,白子硯是喜歡他的。

而歷經七年,他對白子硯的愛意,也越發熾熱。

段滄迫切地看著白子硯,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意。

薄紅蔓延上白子硯的面頰,如同那晚時一般模樣,白子硯卻並不閃躲,大大方方地,笑著道,“我從未變過。”

如今,白子硯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左右為難的白家少爺,段滄也已經接手了段家的公司,成為了說一不二的段氏總裁,可當他們對視時,卻依舊會為這份從少年時生長至今的青□□意而心跳加快。

兩個在圈子裏都是頂流的人物,居然會因為一個對視,而臉紅心跳,活像兩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墨寒看著陽光落在他們的眼瞳中,灑下細碎的光斑,美好得如同一幅畫作。

既是青梅竹馬,又是姻緣天降,哪怕是他看了,都只能說一聲般配。

他從未像這一刻一樣,清晰地、絕望地,自空洞的心底生出濃重的悲哀來。

不過這些也都無所謂了。

墨寒移開目光。

反正,他已經死了。

此後愛恨糾纏,都與他無關。

或許後來人聊起他們的愛情,也會粗粗提起他半句,權當個不解風情橫插在有情人中間的石頭,被一筆帶過。

……

飯畢,兩人起身。

兩人的身份已經不同往日,尤其是這段時間,忙得要命,白子硯家裏有白大哥撐著還好,段滄卻確實是忙得不可開交,能專程為白子硯空出上午和中午的行程,已經極為難得,再在外面待下去,恐怕助理就要哭喪著臉來找人了,不得不改日再約。

看著兩人分別上車,墨寒嘆氣,當做風箏被放實在不好受,可他卻並不想與段滄共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

他怕與段滄靠的太近,曾經相伴七年的記憶,就會像浪潮一樣湧來,將他吞沒。

他打量了一下段滄的車,索性坐在了後車蓋上。

墨寒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可他卻故意上下顛了顛,露出了個有些頑劣的笑,像極了小孩子幼稚至極的報覆。

之前與段滄在一起時,段滄揪著他學了好一陣禮儀,給他找的禮儀老師嚴肅至極,若是完不成訓練,還要給他打手板。

墨寒的一雙手對他極其重要,他曾想商量著換一個懲罰方式,段滄卻說,他特意叫老師用打手板的方式懲罰,這樣他才能記得住,才能不再犯錯。

當時他只以為段滄是為了他好,為了不被打手板,也為了不讓段滄失望,他憋足了一口氣練習儀態,吃足了苦頭。

直到他見到白子硯。

現在,他不要去遵守這些禮儀了。

他是誰,他可是小時候爬樹打鳥撈魚樣樣精通的墨寒。

墨寒想著,幹脆站到了後蓋上,雙手叉腰,儀態全無,想到若是被段滄看到這副模樣,段滄的臉一定會黑得像鍋底,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頗為解氣。

正想著,身體卻突然一輕,斜斜地,離著段滄的車越來越遠了,他還沒反應過來,依舊保持著雙手叉腰的姿勢,斜斜的飛起,倒真像是一只風箏。

墨寒一楞,回頭看向牽引著自己的方向——

白子硯?

……

怎麽會是白子硯?

墨寒百思不得其解。

若說跟在段滄身邊,他還能解釋——無非是生前求不得,死後的執念讓他跟在段滄身邊——可為什麽他跟著的是白子硯?

雖然他對白子硯與段滄之間的事情略知一二,但事實上,他活著的時候,從未與白子硯見過面。

他雖然癡戀段滄,卻不是傻子,這段感情中,白子硯是全然無辜的,最大的問題出在段滄身上,所以其實,他對白子硯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若硬要說是有,那或許是有些微的羨慕。

僅此而已。

白子硯已經打開車門,走下了車,墨寒被牽引著跟在身後。

他無奈,誰能想到,生前沒有交集的兩個人,死後反倒是緊緊聯系了一起。

只能說一聲世事無常。

或許是和喜歡的人互訴衷腸,白子硯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他嘴角帶著微笑,走向別墅。

這是一處打理地相當漂亮的小洋房,此時正是盛夏,墻壁上爬著薔薇花,粉白濃紫的薔薇迎風微晃,院子裏栽種著的樹木巧妙地隔斷了外界窺探的視線,又不至於遮擋陽光。

小洋樓外墻被漆成白色,陽臺上花朵垂下,生機盎然。

墨寒被這裏的景色勾住,連帶著心情都好了許多。

他發自內心地讚嘆,不知設計這一處院子的設計師是誰,若他活著,有生之年定要請這位設計師幫他設計院子。

外面的花朵沒能讓白子硯駐足,他走進別墅,喚道,“喵喵,我回來了。”

喵喵?

墨寒的疑惑剛生出,就見到一道閃電迎面沖刺過來,直直撲上白子硯的腿,墨寒定睛一看,登時啞然。

這居然是只奶牛貓。

都說奶牛貓都是貓界的哈士奇,果然不假,它居然叼著一個鋼盆跑了出來。

此時,它把盆往地上一甩,抱著白子硯的小腿,發出長長的一聲貓叫,“喵嗷——”

這聲音,活像是好幾天沒吃到飯似的。

接著奶牛貓用爪子拍拍地上的盆子,鋼盆發出“踢裏哐啷”的吵雜聲響,一副“大爺餓了”的做派。

白子硯挑眉,把奶牛貓從地上抱起來,“喵喵,你是不是又胖了?”

“喵嗷!”

奶牛貓看起來非常不服氣。

墨寒看著戲精貓的蒜瓣毛哭笑不得,要不是這只貓養的實在好,說不定還真能把人騙過去。

墨寒仗著沒人看得見他,笑著虛虛戳了戳它的小爪。

奶牛貓卻瞳孔驟縮,猛地回過頭,盯住了他。

它一雙翠綠的眼睛,宛如上好的翡翠。

墨寒心臟驟縮。

聽聞,動物能看見人眼看不到的東西,莫非喵喵能看見自己?

墨寒深吸一口氣,試探著伸出手指,在它面前晃了晃。

奶牛貓當即被吸引了註意力,遲疑著伸出爪子,跟著晃了晃,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撲。

真的可以看見。

墨寒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

“怎麽了喵喵?”

白子硯感受到奶牛貓不安分地動作,詫異地回過頭,墨寒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後。

他居然從奶牛貓的臉上看到了“懊惱”的情緒,似乎在後悔沒有撲過來研究研究眼前的到底是什麽存在。

白子硯回頭,院中靜謐,有風吹過,花葉沙沙作響。

白子硯收回目光,抱著喵喵往裏走去,想必是習慣了奶牛貓的抽風。

別墅內部與原子的設計師應當是同一人,陽臺上與窗臺上養著不少綠植,通風與光照都很好,暖意融融,清風吹拂,有種置身自然的美妙錯覺。

在小廳中,放著一架鋼琴,墨寒回到墨家這麽多年,自然能認出這架鋼琴,他對音樂並不擅長,記住這一款鋼琴,主要是因為它那高到令人咋舌的價格。

白子硯的音樂是一絕,隱隱有成為國內第一人的勢頭,若不是他前幾年的精力都放在白家對外的擴張上,想必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墨寒看見鋼琴,不好的回憶湧了上來,他的手指開始隱隱作痛,當即別過頭去看墻院的薔薇。

白子硯陪著奶牛貓玩了一會,又往浴室走去,墨寒被拖著往那邊走,心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幕似夢非夢的場景。

在“夢境”的最後,是青年眼下的那一顆淚痣。

白子硯也有一顆相同位置的淚痣。

等到被拖進浴室,墨寒徹底確認,那浴室一幕,果然不是夢境。

墨寒心裏生出幾分愧疚來。

“……抱歉。”

白子硯當然沒有回應,他徑自解開領口的紐扣,漂亮的脖頸展露出來。

墨寒立刻轉身,試圖往外走,哪怕只能走到門外也好,偏偏這該死的無形之力牽引著他,將他恰好拉在浴室範圍之內,與他只隔一步之遙的門,就像是掛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

衣料摩擦的聲音輕微,窸窸窣窣如同春日的小雨,接著水龍頭被打開,白霧在整個浴室彌漫開來。

墨寒背對白子硯站著,他實在不明白,這股莫名的力量為什麽會把自己綁在名義上的情敵身邊。

難道是看他心有不甘,便想讓他好好瞧瞧白子硯從內到外有多優秀,好心甘情願地上路?

墨寒在水聲中,嘆了一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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