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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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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非我

在每一位嘉賓的自述裏, 他們的“非我感”,都是來自身體的內部。

一號嘉賓,他體內有他兄弟的基因;

二號嘉賓, 她正懷孕,還是宮外孕,必須要流產掉這個去錯了地方的胚胎;

三號嘉賓, 他上過戰場,有PTSD,但最關鍵的,是頭部至今都殘留有子彈的碎片;

四號嘉賓做過開顱手術, 但選擇了使用自體頭骨的她,如今異物感來自於這半邊已經物理意義上“死去”,失去了生物活性的頭骨;

五號嘉賓,他的體內有過百的寄生蟲殘骸;

六號嘉賓, 她醫美整形導致左乳切除只能佩戴義乳, 右乳內也還有當初註射進去的殘留物;

七號嘉賓的腹中,有著鈣化的死胎。

每一個嘉賓,都有自身的“異樣”。

但每一個嘉賓,都被個別靈媒判斷, 他們的問題出在精神上,而非肉/體上。

換句話來說,他們的“異物感”、“非我感”, 來自於他們的大腦。

哪怕是一路表現強勢的靈媒如加布裏埃爾·加西亞, 他也信誓旦旦地說, 六號嘉賓“這裏”不對勁。

說這話的時候, 他已經離開了攝影棚,進入個人采訪的小房間, 是單手點著自己的頭這麽說的。

他還很是確定地說:“她的情況有些像是疑病癥,就是總覺得自己身體有哪裏不對。”

英俊的板鴨國男靈媒笑了笑,深棕色的眼睛在燈光的作用下很是明亮,這是一個完全散發出他個人魅力的笑容:

“也不能說這種感覺有錯吧。疑病癥也是病,但其實這甚至不是因為大腦的激素或分泌方面確實地出現了一些物理上的變化……更多的還是內因,屬於心理學方面的病癥吧。”

而在他之前,普魯登斯、安東、基普、別熱克、瑪麗安德拉,更是有一個算一個,都認為在場有嘉賓的問題,源於“腦補”,而非“軀體”。

對於他們的失誤,觀眾也通過彈幕的方式,展開了激烈的爭辯:

【最水的是安東沒跑了吧?三號嘉賓體內可是彈藥碎片誒,甚至不是碳基的而是金屬!這都不能判斷出來嗎?】

【說實話,迷惑性最大的還是四號吧,她體內嚴格來說沒有“異物”,即使是你們說的什麽“死骨”,那也還是她自己的骨頭啊。巫老說沒發現她身上哪裏有問題,這句話也不能說錯吧】

【如果別熱克沒有在離開後單獨說感覺這裏有一些嘉賓是無病呻吟的話,我會覺得不能說他錯。但他的口吻,唉,就一種確實和時代不相融的感覺】

【說到迷惑性,那難道不該是一號嘉賓嗎?他才是真正體內毫無異物的那個人啊!如果他沒結婚生子,又或者他換個時間和老婆造人,搞不好他今天還什麽都沒發現呢!】

【其實六號嘉賓也很難判斷吧……已經四個說她的問題在於心理或精神方面的了,那個奧美定不是又叫人造脂肪嗎?感覺就很接近人的自體組織】

在GG之後登場的通靈者,是同樣屬於“空降者”,不過是在第二集空降的女靈媒,《通靈》衍生節目《通靈學徒》的第一季冠軍,菲奧克拉。

屏幕上,她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通靈前的準備,而Y站的網友們則把握機會,討論著前面幾位靈媒的表現:

【看到現在,我怎麽感覺基拉的表現才是最好的一個啊?不會是節目組的剪輯真開始影響我了吧...】

【好難說,但我感覺讓嘉賓們一下子把自己的情況都說出來,之後的靈媒說對的部分不說一帶而過吧,因為是對答案所以也沒啥激情,有種強化靈媒出錯的部分的感覺】

【啊,確實,我覺得是有點兒失去期待感的關系?總希望靈媒能說出點什麽我不知道的,等不到就覺得失望】

【看到現在,印象最深的竟然是嘉賓而不是靈媒,感覺怪怪的】

【我喜歡索萊伊的部分誒,她說出二號嘉賓是在照著初戀情人找而不是丹尼爾的爸爸找那段,我真是一個激靈,感覺前面她所有的不合理都有解了】

【其實約瑟夫也還行吧?答對的、中規中矩的部分沒啥鏡頭,但二號嘉賓和七號嘉賓,他都逼出了她們本來隱瞞的內容啊】

有觀眾著眼在靈媒們表現好的部分,自然也有觀眾在聲討自己不喜歡的部分:

【那個瑪麗啥時候淘汰啊,感覺她就是混時長的,都說不到點上啊,老是說些模棱兩可的話】

【在我這GG算翻大車了!我真的腦子裏全是朱夏在人偶挑戰最後說的那番話。他竟然覺得二號嘉賓的問題在“追男寶”?!明明有那麽多可能會導致人多次流產,因為想要小孩又再次懷孕……但他一聽二號嘉賓說自己的兒子死了之後,他就說“你該改改你的繁育觀念,女孩子也可以”?到底是誰該改改想法啊?他竟然用“繁育”!噦!】

【???我都沒註意。你這麽一說,確實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要搞文字獄,說不定是字幕組打錯字了呢?】

然而這一條彈幕發出來沒多久,字幕組的賬號就發了一條置頂彈幕進行說明:【沒翻譯錯,GG用的貶義詞】

因為字幕組的回覆,彈幕上又是好一通熱鬧。

直到一個嬌小的紅發身影出現在了攝影棚門口,觀眾們才意識到,菲奧克拉結束了她的挑戰,而他們,甚至完全沒註意她都說了些什麽。

在主持人介紹完挑戰規則,宣布開始後,安娜斯塔西婭並沒有第一時間前往哪位嘉賓的身前,而是站在原地打量著面前的七人。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四號嘉賓的身上時,非常明顯的,出現了什麽意外。

她忽然打了個冷顫,擡起雙手,想要抱住自己的頭面部。

她蜷縮起來,抱頭蹲下。

此時,她還處在挑戰開始前站立的那塊地面上,一步都未曾挪動過。

主持人在紅發通感女巫的身旁,倒退了一步。

他意識到娜斯佳或許是進入到了某種“狀態”之中,於是便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一個舉動。

但是非常明顯的,安娜斯塔西婭這一次“接受”到的“信息”,具有很強的破壞性。

她一直蹲在原地,身體發抖,沒有辦法打斷這種狀態,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亞歷山德拉舉起了手中的計時器,有些憂心忡忡地開口:“娜斯佳,你只剩7分鐘了。”

在前面的通靈者挑戰的時候,主持人的第一次出聲提醒,都是在倒計時還剩5分鐘的時候。

但是安娜斯塔西婭所表現出來的這種狀態,讓他有些不確定——是否該打斷她。

這種狀態,對靈媒來說,是有益的,還是不友善的?

心理學家無從判斷。

於是他提前了自己的第一次報時。

他的決定,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確實是幫助了安娜斯塔西婭。

她幾乎是汗涔涔地擡起頭來的。

在下一秒,依然還蹲在地上的紅發的通感女巫,她擡眼看向了與其他六人的表現並沒有多大差異的四號嘉賓:

“你被他打暈了。”

安娜斯塔西婭將手遞到主持人的方向,插了句“拉我一把,我腿沒力站不起來了”,眼睛卻牢牢地盯著四號嘉賓,以防錯過了她的表情或是肢體動作:

“你對他有很深的恐懼情緒……”

“你沒有結過婚。所以,那是你的前男友嗎,還是你的什麽親戚?”

“他家暴你?”

四號嘉賓回望著她,沒有說話。

她端莊地坐在高背椅上,就像是一副油畫肖像——

蒼白的臉頰毫無生氣。

沒能從四號嘉賓的口中得到回應,通感女巫有些失望,但在主持人對著她舉起了計時器進行無聲提醒後,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去觀察其他幾位嘉賓。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嘉賓們的身前,稍作逗留,從一號嘉賓的位置開口,一個接一個地說出自己的判斷:

“抱歉,我有點感受不出來你的情況。”

“我不太確定……但你的情況是在這裏嗎?”娜斯佳捂著自己的下腹部,“你這裏的能量很古怪,像個渦旋。給我一種……重覆的感覺。你是在經歷流產、懷孕的過程嗎?”

“好像是……耳朵嗎?感覺是耳朵裏面有什麽問題?是不是影響你的平衡能力了?”[1]

跳過了四號嘉賓,安娜斯塔西婭在五號嘉賓的面前,逗留得比在前三位嘉賓那都要久,最後,她帶著冷汗說:

“很抱歉,我現在的感覺很雜亂,我沒法感受到你是什麽情況。”

同樣的,面對六號嘉賓,娜斯佳再次道歉。

直到來到七號嘉賓的面前,她的眼睛才稍稍亮起了些許,語氣振奮而確定,同樣是捂住下腹部對她說:

“你的問題也在這裏。受到過很大的傷害……你很難懷上孩子。”

從安娜斯塔西婭走進攝影棚開始,Y站的彈幕上,華國的網友們就在實時聊著她的表現和她的判斷:

【感覺四號嘉賓的情況好像沒那麽簡單?娜斯佳耽擱了好久】

【等等……等等這個動作,怎麽像是被毆打的時候的自我保護動作啊?】

【????四號嘉賓是被家暴成那樣的!?】

【不是運動受傷嗎?小辣椒不會是翻車了吧?】

【可是我怎麽覺得……四號嘉賓好像是在默認?她的表情不對勁!】

【娜斯佳今天的表現有點失水準了啊...一號三號都沒說出來...】

【是狀態不對吧,感覺是和四號嘉賓的對視出了岔子】

【其實你們沒發現嗎,超過一半的靈媒都是從四號開始的……】

【可是那不是因為四號坐在正中間嗎?路程最短】

【根據我看以前幾季的經驗,大多數靈媒其實喜歡按順序來,從第一個開始】

【等等,這有點細思恐極】

在彈幕不休的討論之中,安娜斯塔西婭退場,阿德裏安娜出場。

在挑戰計時開始後,她第一時間靠近的,是三號嘉賓。

隨著她拉近與三號嘉賓之間的距離,阿德裏安娜的左手摸上了自己的後腦。

因為盤著發髻,阿德裏安娜似乎是摸不準位置,手指在發絲間用力地伸來穿去,到了後面,耐心耗盡的她幹脆當場解開了盤發,然後一臉古怪地摸著自己的枕部。

在她的面前,三號嘉賓的表情和她相映成趣,同樣古怪。

在彈幕上飛出了一句【她是沒洗頭頭發癢嗎】的時候,阿德裏安娜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三號嘉賓:

“你的小腦裏面有什麽?”

三號嘉賓再一次覆刻了她的表情,和她同款地瞪大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三號嘉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土炸-彈的碎片,還有子彈的碎片。”

現在,輪到阿德裏安娜失去聲音了。

她默默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高頻次地眨著眼,朝後退了幾步。

下一秒,她突然扭過了頭去,看向了五號嘉賓:

“你的大腦是怎麽回事?”

然後,她又有些僵硬地將頭轉向了四號嘉賓,臉上的震驚表情甚至到了讓人下意識地想截個表情包的程度:

“你也做了開顱手術?”

阿德裏安娜的一個“也”字,激出了觀眾們的討論欲:

【阿德怎麽突然爆種了?不會是蒙特亞努退賽給她帶來危機感了吧?】

【我現在整個就是目瞪口呆,差生組現在是不是可以說全員脫貧了?】

【你們沒人懷疑她說錯嗎?前面沒有人說除了四號嘉賓外還有哪個嘉賓開過顱……不是,這手術的比例也沒那麽高啊!怎麽可能一場挑戰湊兩個啊!】

【那個……其實可能是三個?三號嘉賓可能做了,沒做幹凈罷了】

【?????我現在就是地鐵老人手機.jpg】

彈幕並沒能討論出個所以然來,但是阿德裏安娜隨後的表現,讓觀眾們意識到,這位靴子國的混血靈媒,似乎真的摸到了她一直沒能摸到的那個“門”或者說“界線”。

阿德裏安娜的視線在五號嘉賓和四號嘉賓之間來回游移。

看向五號嘉賓的時候,她左手五指虛扣著自己的顱頂,有時候手指還在點動。

而看向四號嘉賓的時候,她的表情則要更凝重一些,雙手放在大腦的兩側,小拇指和大拇指呈量度狀。

在亞歷山德拉提醒她倒計時只有5分鐘的時候,阿德裏安娜似乎終於得出了結論。

她先是看著五號嘉賓,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的腦袋裏面有寄生蟲?囊蟲還是包蟲?”

在這一句話後,阿德裏安娜重新看向了四號嘉賓,她的手在自己的頭頂做了個環切的動作,然後重新看向了她:

“你的頭蓋骨……放回去了?”

阿德裏安娜自己都感到了不可思議,她以一種陌生的口吻向四號嘉賓提問:

“你是……摔到了嗎?”

“我感覺你的大腦……腦積水?顱壓過高?”

“你是從高處墜下嗎?”

“因為……”她看向了四號嘉賓的軀幹,皺起了眉,“你的內臟也受傷了。”

“肝……是肝嗎?好像切除了一部分。”

“和你大腦的手術是同一個時期發生的事!”

“這是什麽情況?”

阿德裏安娜此刻兩頰酡紅,她不得不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但還是顯露出了興奮的神態。

“不對,不像是墜落傷……你的骨頭沒事。你是被人毆打導致的肝臟破裂嗎?”

在阿德裏安娜一句急促過一句的問話裏,四號嘉賓第一次端不住她的表情了。

她百靈鳥般的嗓子只能擠出支離破碎的聲音。

她張了好幾次口,深呼吸數次,最終也能只邊點頭,邊擠了個“да”——“是的”。

在阿德裏安娜離開之後,下一個走進攝影棚的靈媒,是朱夏。

但在主持人宣布挑戰開始之後,她似乎是突然感到了眼睛不適,連續地睜閉眼了好幾次,最後不得不半瞇著眼睛看向她面前的嘉賓。

又過了不到半分鐘,朱夏完全閉上了雙眼。

她緩了一會兒,保持著左眼閉眼的狀態半睜開右眼,就這樣單眼看向七名嘉賓,但很快,她的臉上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不得不再次閉上右眼。

這一系列睜閉眼的動作,就用掉了三分鐘,期間,她一個字都沒說。

在朱夏再次閉上雙眼後,她的表情漸漸又放松了下來。

她看起來似乎是準備閉著眼開始迎接這一場挑戰。

女靈媒保持著閉眼的動作,微微轉動起了她的頭部,就仿佛是“看”向了一號嘉賓,隨後又一路“巡視”過去,直到面對她右手邊的七號嘉賓。

從主持人舉向鏡頭的計時器來看,挑戰用時已經過去了五分多快六分鐘。

在場的嘉賓都屏息凝神——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對華裔的女靈媒有著高出平均線的好感度,但是作為今天來到通靈拍攝現場的嘉賓,他們確實多少看過一點這一季《通靈》的節目,他們知道,眼前的這位靈媒在前面的挑戰中表現過如何卓越的能力。

看過海選第一集的人,更是立刻就想起來在後車廂挑戰裏,靈媒面對最後兩排車時,就是閉眼感知到藏身者所在的車輛。[2]

然而,以閉眼的方式“看”……依次面對向七名嘉賓之後,朱夏卻沈默著一句話也沒說。

她的眉頭擰起,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難題。

又過了一小會兒,保持著閉眼的狀態,朱夏將臉轉向了主持人所在的方位,說出了自挑戰計時開始後的第一句話:

“就好像是一個太陽在這裏,其強烈的光芒,影響到了我對其他人情況的判斷。”[3]

這不是她第一次示弱。

之前在廢棄醫院大樓的底部,朱夏也故意示弱過,在R-22公路拍攝結束的當晚她同樣示弱過,七天前的淩晨在莊園餐廳休息時她再一次示弱過。

但那些示弱,都是在鏡頭之外。

廢棄醫院的示弱,雖然也當著鏡頭的面,但朱夏主要的示弱對象,其實是沒有出現在鏡頭裏的軍官負責人。

但今天,朱夏的示弱,是對期待著她的、希望見證她的實力的,又或是本身就對她不信任、試圖“揭露”她的觀眾志願者——嘉賓。

她不是為了示弱而示弱,而是她真的……她在一個“虛弱”的狀態裏。

所以她不得不示弱,先降低這些嘉賓對她的期待值。

但雖然口頭上示弱了,精神上,朱夏想要讓自己放松,卻下意識地,又拼了起來。

在亞歷山德拉朝著朱夏走去,同時張口想要說什麽的同時,變故發生了。

靈媒依然是閉著雙眼的,但她轉身“看”向四號嘉賓,然後抱著頭,蜷縮了起來。

她倒在地上,弓起了身,抱頭——到這裏,都還是和之前通感女巫安娜斯塔斯婭如出一轍的動作,但是很快地,朱夏一臉痛苦地雙手下移,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左上腹部和右上腹部。

她翻身躺在地上,膝蓋還是曲起的,臉朝著上方,眼睛突然睜開,瞪得大大的,看向了空中。

在長久的閉眼後,朱夏突然瞪大了眼,這引來了節目組攝影師的關註。

他從上方對準了靈媒的臉部,尤其是她的眼部拍攝特寫,在鏡頭畫面中,華裔靈媒的左眼泛著細細密密的紅血絲。

那些紅絲,就仿佛是要將她的整個眼白都侵占了一般。

朱夏大口地喘著氣,對湊到近前的攝影機毫無反應。

她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地,斷續著開口,盡管如此,她的語氣也沒有多少波瀾。

翻譯盡責地翻譯著朱夏的話。

而朱夏,描繪出了一處地點,以及一個男人的形象。

她的話音雖然斷續,卻形容得十分清晰。

她就仿佛是躺在《通靈》的攝影棚裏,看到了某一處街頭的景象,然後看到了那個男人的模樣,還看到了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靈媒纖毫畢現地,將這些都以語言的形式覆現了出來。

現在,輪到四號嘉賓大口地用力呼吸了,她發出了仿佛是老風箱一般的聲音,就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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