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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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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挑戰

主持人謝爾蓋提出了一種模式——突然死亡制。

這原本是足球運動領域的一種, 已經被淘汰的加時賽規則——金球制。

指的是在參賽兩隊打成平手,進入加時賽時,只要有一方隊伍先進球了, 比賽就到此為止,而進球的隊伍取得最終勝利。

它之所以被稱作“突然死亡法”,是因為原本加時賽有30分鐘, 但只要有一方進球了,哪怕加時賽才剛開始1分鐘,也到此為止。

後來,突然死亡制也被運用到了其他的競技項目上, 如果競技時間到時仍未能分出勝負,就判定延長賽中先突破比分的那一方獲勝,以此節省時間。[1]

再後來,就將只要滿足某種條件, 則整場比賽戛然而止的這種模式, 都稱之為“突然死亡制”。[2]

此時,隨著節目組工作人員往靈媒所指的方向,分散成了三隊去搜尋。

謝爾蓋露出了一種“看好戲”的表情:

“斯嘉麗,你……做好了, 突然失去挑戰資格的心理準備了嗎?”

“如果,我們的工作人員,沒能在你指出的範圍之內, 見到她的丈夫的話……”

朱夏回望著謝爾蓋, 勾起了一邊嘴角: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的丈夫……”

“立刻……就要出現在你們的面前了。”

這麽說著, 她將腦袋微微歪向了右側。

幾秒鐘之後, 從那個方向的不遠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人聲。

朱夏對著謝爾蓋笑了笑, 擡起下巴,以眼神示意他褲子口袋裏的手機正在震動:

“接電話呀!你們的工作人員,在聯系你呢!”

來自節目組成員的通話裏,工作人員的聲音,是無法掩飾的驚詫:

“……是,真的有個男人在這邊,他說自己的妻子正作為志願者參與我們節目的拍攝……”

“……他是主動走向我們的。”

“很面熟……是名人。”

主持人謝爾蓋詫異地轉身,看向了被靈媒點出的方向。

他當然無法在夜間,看清楚兩三百米外的情況。

於是他又轉過頭,以仿佛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華裔靈媒:

“斯嘉麗……你……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朱夏並沒有給主持人以回應。

她主動地朝著林間走去,比攝像鏡頭和留在原地的觀眾志願者們,都要更先一步,看到了這位……

鬥篷女士的丈夫。

他的身材非常高大,但是並不算特別健碩。

與華裔靈媒見面的第一時刻,這位頗有名的冰球運動員,就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你說……尤利婭可能已經有孩子了?!”

“而且你覺得她有……先兆流產的危險?”

“啊!我的重點是,你覺得她現在已經懷孕了的概率有多少?”

這名男士,在見到華裔靈媒後,就立刻走到了她的身邊,與她一同往節目組大部隊所在的方向走去。

並且,這位冰球運動員,也完全沒有自己跟蹤妻子被拆穿的羞惱,而是一門心思地,關註著靈媒方才似乎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在他們往回走的路上,節目組的主要跟拍攝影師趕了過來,拍下了冰球球星急迫的樣子。

隨著工作人員隊伍跟在朱夏和冰球球星的身後,走回到公路旁邊的空地上,留下來的主持人謝爾蓋……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狠狠揉了幾下,才向男子確認道:

“你是……阿萊克塞·科沃斯托夫?”

男人點頭,走到了身披鬥篷的女士身旁,將她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同時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我是你所猜測的那個阿萊克塞,也是尤利婭的丈夫。”

“這位靈媒,是叫斯嘉麗吧?她有一些完全沒有說錯的地方。”

“例如我……有時候會對尤利婭動手這件事……”

阿萊克塞的話,說得有些不流暢。

很明顯,他正在大腦裏組織語言,試圖幫尤利婭掩蓋一些事情,同時將更多的責任,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我在車禍之後,確實手臂出現了二次骨折的現象,不過那是我自己不留心,走路時玩手機,所以才腳滑了。”

朱夏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男人,臉色有些發白,明顯身體並不是處於完全健康的狀態。

而且,在十月末的毛熊國,雖然薩馬拉區已經可以算作是國內的南部地區,但氣溫也早已不是一兩件單衣,就足以在夜間保暖的程度了。

可是,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穿著的,只是一件十分輕薄的秋裝運動外套。

從厚度和材質來看,它絕對不防風,最多起到一些防曬和輕微保暖的作用。

這個男人,就這樣身著一件外套,以及外套裏面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圓領單衣,守在他妻子的不遠處。

他的嘴唇有些幹裂,看起來,似乎已經在戶外待了有一陣子了。

也就是朱夏,因此而輕微走神的時候……

謝爾蓋突然開口,履行他作為主持人的責任,把控節目現場的節奏和流程,同時維護節目組的聲譽:

“阿萊克塞,我有一點沒想明白。你為什麽會呆在那樣一個地方?”

“如果你對我們《通靈》的節目拍攝感興趣的話,你完全可以通過報名的方式,合規地加入到我們的拍攝之中。”

“還是說……你在擔心我們會在拍攝的過程中,做出什麽對你妻子不利的行為嗎?”

“那麽,恕我冒昧,但我想先確認一下——你的妻子,她的心智年齡是正常的嗎?”

阿萊克塞面露苦笑。

他可能沒想好,該如何解釋自己這種……對於節目組而言,十分不歡迎的舉動。

但他沒想到,華裔靈媒突然開口引開了話題,同時,也替他回答了主持人的這個疑問。

“我前面就說過,在她的身上,矛盾的特質之一,就是我感覺到了非常滿的一種飽足感。”

“這種滿足感,也確實如我所說,只可能是這位先生給他妻子的。”

“她非常幸運,能夠有你這樣的童年好友和伴侶。”

但是在這幾句簡單的誇讚之後,朱夏話鋒一轉,又親口,把這位突然加入挑戰拍攝之中的冰球運動員,給推到了更尷尬的境地裏:

“我之前說,不清楚你和她,是誰在改變誰。”

“而我當時認為,你或許是其中更被動的那個,你完全是為了她,才去改變自己……”

靈媒的未竟之語,就是她現在改變了看法。

朱夏頓了一下,將頭往R-22公路,494公裏的方向……看了過去。

她就這樣,保持著頭部望向公路的姿態,沒有看身旁的任何一人,繼續說著她面前的這對夫妻:

“你是真的很愛她,但你是在以自己認為的,她需要的方式在愛。”

“我的意思是,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你的脾氣……在變得越來越暴躁嗎?”

“而且你對你的妻子,也有了一種不合理的控制欲/望。”

靈媒的黑眼睛,緊盯著面前的這位冰球運動員:

“一般來說,正常人……可不會在自己妻子的衣服上……安裝監聽器。”

在主持人謝爾蓋猛地瞪大如銅鈴般的眼睛的盯視下。

阿萊克塞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點了點頭。

但他又立刻補充道:

“既然你都已經發現了,那我也沒有必要隱瞞。”

“我在前面的部分就聽出來了,你是真的有實力的那種靈媒。”

“但是你不了解她的情況,不了解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所以,我覺得有些事情……你最好還是不要隨意做出評論或批判。”

“她需要我以這樣的方式,給予她這樣的感情……”

“我覺得我們這樣沒有什麽不好的!”

阿萊克塞的語氣非常肯定。

“畢竟世間的夫妻相處之道,本來就不是只有一種固定的模式。”

黑發的華裔靈媒眨了眨她那對黑色的眼睛,將上半身微微向冰球運動員傾斜了過去,盯著他:

“你當然可以認為現在的模式就是最好的,不想改也不需要改。”

“但是,我也必須對你說出,我能夠預見的……”

“如果你們繼續以這種方式相處下去……”

“或者說,如果你繼續住在這個地方,然後繼續為你現在所在的俱樂部效力……”

“也就是長期往返於R-22公路的話……”

朱夏聳了聳肩膀:

“那麽恕我直言,我看到的……”

“是你們未來,遲早有一天,其中一人……手刃對方的畫面。”

朱夏的話簡直可以說是有點危言聳聽,阿萊克塞立刻就怔在了原地。

他的眉頭絞在了一起,過了一會兒,提出質疑:

“我無法想象……什麽樣的感情變化,才會讓我對尤利婭生出殺心。”

“你不要恐嚇我,我是不可能被這種言語上的威脅嚇到的。”

不過,朱夏說這番話,並不是為了威脅他:

“我建議你,要麽考慮轉會,又或者是搬到離俱樂部更近的地區。”

“因為這條公路……就仿佛是一個放大鏡,它會放大人心底的負面情緒。”

“它又好像是一個怪胎,而我不知道……最終會誕生出怎樣的結果。”

朱夏主動地,將談話的重點,拉回到了這場挑戰的正題。

她們腳下的這條,R-22公路。

——寡婦之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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