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表白 我只是喜歡你。

關燈
第40章 表白 我只是喜歡你。

“好了, 再多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在做的各位都是我們院方經過精挑細選角逐出來的精英,想必也不會犯這些原則上錯誤, ”周院長清了清嗓子,表情和緩了一些, “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們九樓所有的醫護人員全都上交一份檢討。”

楊主任親自將幾位大佛送出病區, 事情卻遠遠不止於此。

剛才凝重而鴉雀無聲的示教室, 此刻卻和炸了鍋別無二致。護士們七嘴八舌起了爭執,每個人都否認自己言行上的失誤, 接著又脫離了原先的主題群起而攻之,攻得便是醫生團隊。

“我們每天都要穿刺, 換藥,都是高風險工作, 你們卻只要下下醫囑, 動動嘴皮子就行,現在又來指責我們護士工作做得不好, 那你們自己做去。”管床護士正是今早和雲依斐抱怨麻煩的萬蓉。

“沒人說你們做得不好, ”管床醫生楊漫直面了患者的死亡,情緒不比其他人輕松,聽他這麽一說更是惱火, “誰他媽敢指責你們啊!”

“你們聽聽,這是什麽態度,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說的‘護士交接的時候可能會被路過的患者聽見’,”萬蓉翻了一個白眼,指著楊漫陰陽怪氣地模仿,“這不就是間接說我們洩露了患者的隱私嗎?怎麽不說你們醫生查房的時候被其他人聽見了呢?”

“你……”

“行了, 都少說幾句。”

科室頂梁柱不在,席承宇身為目前唯一的副高,理所應當站出來主持大局。他揉著太陽穴,蹙著眉,面若冰霜,語氣不耐。

許是因為一貫的嚴肅,他的話音一落下,示教室終於又重新恢覆了安靜,“我們的工作環環相扣,沒人能保證自己在這一個環節上不出紕漏,也不排除你們剛才說的原因,被其他患者聽見了,或者被護工,被打掃衛生的阿姨聽見了,傳播出去了,更甚至有可能是患者自己說出去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的目光掃過最憤憤不平的兩人,嘆了一口氣,“你們如果誰都不甘心,非得爭個對錯,我也不攔你們,自己去安保科調監控。”

“去就去,”萬蓉雙手抱胸,脫口而出,“絕對不可能是我。”

“也絕對不可能是我。”

“那你們就去吧,有一點,不要耽誤本職工作,”席承宇擺了擺手,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楊主任給大家叫了外賣,楊漫你帶兩個人去一樓拿一下,大家吃了飯休息一下,不要再去糾結這件事了。”

聽到中午有飯,大家才終於意識到他們不僅挨了罵,還挨了餓,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偃旗息鼓,他們坐在空位上,卻依舊保持著涇渭分明的界限,以往輕松的科室氛圍經此一遭,多了一些尷尬與壓抑。

只有局外人姚裊毫無察覺,下巴抵在雲依斐肩頭,納悶地說:“學姐沒你說我要寫嗎?”

“白大褂臟死了,”她抖了抖肩,“寫吧,多少寫幾個字,反正都是形式主義。”

“這話是能直接說的嗎?”

“沒事,人盡皆知的秘密。”

雲依斐以為她們在角落裏不會有人關註,說得很隨意,卻沒有想到,轉眸的剎那,觸及到席承宇望過來的目光,內心瞬間疊起一些慌張,她扯了扯嘴角,訕笑著站直了身體。

席承宇看到她的身影時,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笑容很淡,卻還是能窺見一些異常,他對她招了招手。

她踩著碎步走來,半蹲在他的身邊,一絲淺淺的香味拂過他的鼻尖,內心被完美地熨貼,他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來。

“怎麽了,席老師?”

“飯卡給你,帶著同學去樓下超市給大家買點飲料,把陳最也帶上,你們拎不動,”他伸手遞交飯卡,接著又特意交代,“你想吃什麽就買,壓壓驚,剛才也嚇到了吧。”

“我沒事。”雲依斐搖搖頭。

“去吧。”

吃完午餐之後,原本凝滯的氛圍終於消融了一些,示教室還殘留著飯菜的香味,人卻早已離開,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雲依斐看著席承宇把曹睿帶到休息間,擡腕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下午上班還有四十分鐘。她突然轉身脫下了白大褂,火急火燎地快步離開了醫院。

回到病區的時候,距離上班時間只剩下了五分鐘。她氣喘籲籲地走進辦公室,席承宇正迎面走出來。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明顯的喜怒,白大褂工整地穿在身上,倒是見到她的時候展唇露出一些笑意。

“太好了,趕上了。”雲依斐說話有些急促,額前還沁著幾顆汗珠,看到他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她把小袋子遞給他,關切地說:“席老師,心情不好就吃顆巧克力吧。”

小袋子裏只有兩顆金色錫箔紙包裝的巧克力,正是之前他送給她的那個牌子——汝意。

汝意,如意。她希望他能一切盡如人意,同時也滿載著她的心意。

席承宇擡起頭,入目便是她一如既往明媚的笑意,臉頰上暈染著兩團粉色的紅暈,大概是跑得累了,此刻胸膛還在劇烈起伏。他下意識把目光移到她的右側腳踝,雲依斐此刻右腳尖點地,全憑著左腿支撐著身體的重量。

他抿了抿唇,眼神閃過覆雜的情緒,望著她關懷備至的眼神,扯起嘴角收下了禮物。

“下班之後我送你回家,在辦公室 等我。”看著手上的袋子,他嘆了一口氣,無奈又珍重地道謝。

“不用客氣,席老師,”她還在傻樂,朝他揮了揮手,“快去門診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長廊,雲依斐才收回笑容,呲著牙皺著眉,提著右腳,一蹦一蹦地跳進辦公室。

“學姐,你怎麽了?”姚裊看到放下手中的病歷夾,攙扶著她坐在椅子上。

“謝謝,沒事,走得太多了。”

“你剛才去哪兒了,也沒看見你。”

“瞎溜達去了。”

姚裊詫異轉頭,“啊?”

雲依斐撓了撓眉梢,不打算進一步闡述自己中午的離奇經歷,而是轉頭說:“有新病人來了。”

“啊……”

“走吧,收病人去,輸尿管結石,easy.”

“結石結石,天天結石,間苯間苯,還是間苯。”姚裊小聲地嘟囔。

雲依斐噗呲一笑,拿著病歷夾對她招了招手,“來吧,等你去了內科,就知道外科輪轉有多幸福了。”

“真的假的?”

“去了你就知道。”

下午連著收了好幾個新患者,這邊還在采集病史,那邊又有新患者在等待,雲依斐帶著姚裊從一個病房出來,又很快走進下一個病房,在走廊上遇見同樣忙碌的楊漫時,三個人便不約而同的垮著臉,然後繼續前行。

雲依斐的走路速度越來越慢,還沒徹底痊愈的腳踝疼痛又起,每踩一腳,她的眉頭就緊一分。

“學姐,我去給你借個輪椅吧?”

“可別,我可不想明天出現在網絡視頻上。”雲依斐嫌棄地直搖頭,蹦回辦公室。

姚裊幾步就跟上了她,認真地問:“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雲依斐冷靜回答:“也不用,我有塞來昔布。”

“哦……熱血鐵娘子……”

四點四十五,距離下班時間僅剩十五分鐘。

窗外陽光正盛,炙烤著地面,連同窗臺上的玉露都有些許的萎靡,辦公室內和窗外一樣靜謐。

三人默不作聲地瘋狂敲擊著鍵盤,除了必要的首次病程記錄和大病歷,明天要做手術的患者還需要書寫主刀醫生術前查房記錄,還有一連串雜七雜八的評分表,這些都是新入院患者的。還有在院患者的病程記錄,雖然外科的病程書寫的都很簡單,可一旦總數升上去了,再是簡單的事項都變得繁瑣。

因為上午的意外,好多事情都堆積到了下午,然後下午的事情就只能快馬加鞭地完成。

“2組,新病人。”

宛若一陣晴天霹靂,雲依斐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終於忍不住抱怨,“蒼天大老爺,再晚十五分鐘來,這個病人就是值班醫生的了。”

所以,現在,這個患者是她收。

她耷拉著眉頭,調出患者的門診記錄,嘆了一口氣,“早上的門診患者,現在才來,我真是……前世作孽。”

“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明天排了七臺手術,你的塞來昔布看來還得備好。”楊漫苦哈哈地說。

“……毀滅吧,我要出科。”

嘴上抱怨著,行動卻只是因為腿傷有些遲緩,動作依舊利落,她看到了姚裊意欲跟上的動作,搖了搖頭,說:“你寫完病程就回吧,不然要加班。”

“沒事,”姚裊依舊托著她的手肘,“反正陳最還沒下臺,我就順便了。”

雲依斐挑起眉頭,揶揄道:“那要不你去?我先下班了。”

“哈、哈哈、哈……那我還是寫病歷吧。”

雲依斐把最後一個入院患者處理好的時候,才發現辦公室裏只剩下她了。

太陽正準備下山,天際一點一點從邊緣開始變得緋紅,大街上逐漸變得熱鬧,人來車往。

她拿起手機,耳畔逐漸響起清晰的腳步聲,她揚起輕松的笑意轉頭望去,果然是他。

雲依斐晃了晃手上的手機,笑著說:“下班啦,正準備給你發信息呢。”

她省去了一貫的稱呼,席承宇身形一頓,有一瞬間覺得他們就是情侶的錯覺。就像是她在等他下班,然後約好一起回家。

他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她的身邊,“等很久了嗎?”

“我也剛好,”她搖了搖頭,站起身,“我們回家吧。”

“……好。”

“你拿著什麽?”

席承宇看見她的目光在他的手上,把袋子給她,“給你拿的金碧膏,回家敷一下吧。”

“你怎麽知道我……”雲依斐擡眼看他,“下午真的超級忙,我走來走去的,腳還真有點痛,謝謝席老師。”

“席老師”三字一出,猶如魔咒,打破了他的幻境。

席承宇抿了抿唇,言語帶上了一些責備,“知道自己腳傷,就不要跑來跑去了。”

她低著頭,席承宇只能看見她的發頂,想要放緩語調,但又想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他的語調變得僵硬,“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不要瞎折騰。”

雲依斐聽出了他的責怪之意,心頭頓時升起一些苦澀,眼眶沾上濕意,晶瑩的淚珠徑直砸向地面,她嗡聲地反駁,“我才沒有瞎折騰。”

“我只是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