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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拒絕 我們之間不適合發展第二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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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拒絕 我們之間不適合發展第二種感情。……

她擡起頭, 眼淚順勢滑落,帶著滿腔的愛意與倔強,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只是喜歡你, 所以想讓你開心,所以看見你難過我心裏也不好受。”

心跳幾乎要超出他能承受的負荷, 她的眼淚不費吹灰之力擊潰了他的理智, 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他的愛意。席承宇緊緊地攥著手中的袋子, 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軟肉, 不足為道的疼痛喚醒了他的神智,他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只是手卻越握越緊。

對於其他人的表白,他可以冷靜地不假思索地拒絕。可是雲依斐說喜歡他, 那些老生常談的拒絕理由卻猶如卡在了喉嚨裏一樣,咽回去, 不合適, 說出來又不甘心。

他後退了一步,喉結上下滾動, 壓抑著本能, 故作鎮靜地說著含糊其辭地話語,“作為你的帶教老師,我也很喜歡你。”

他的婉拒模棱兩可, 可僅僅只是“喜歡”二字,從他嘴裏說出似乎都費了很大的力氣,快速的心跳折磨著他的胸腔,耗盡了所有的氧氣,他深呼吸了幾下,才覺得悶窒感減退了一些。

“我對你不是對老師的尊敬的喜歡, ”雲依斐走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反而更近了一些,“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席老師。”

她一直仰著頭看他,看到他的心慌意亂,也看到他的猶豫不決,他越是如此,她的內心反而越是篤定,於是她又說:“席老師,我喜歡你。”

今天實在不是表白的好日子,上午整個科室的人才被領導訓了一通,可她突然不想忍了,不想她的所作所為都被嫁接在師生情誼之上。

“你叫我席老師,我們之間不適合發展第二種感情。”

他不說自己不喜歡她,因為他無法欺騙自己,也無法欺騙她。她的眼神哪怕在漆黑的地下室也依舊明亮,席承宇不敢看她,怕她窺見自己的內心。

“席承宇,”雲依斐勾起一抹笑容,“我們的師生關系只剩下了一個月,那是不是一個月之後,你就能答應我了呢?”

“我們不合適。”

“你讓我扶鏡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不一樣。”

“我都能在嚴謹精準的手術臺上適應你,還能在日常生活中和你不合適嗎?”她一貫善於辯駁,尤其是當自己處在掌控地位的時候。

她側身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最致命一擊的拒絕,只要他親口說出“我不喜歡你”,那麽她立刻放棄。

“以後別再說了,今天我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說完之後,他幾乎以落荒而逃的姿勢,打開了車門。

雲依斐勾起嘴角,淡定地坐在副駕駛上,她扣上了安全帶,若無其事地說:“席承宇,你要和我一起晚飯嗎?”

“……”他又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雲依斐,我們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繼續獨處。”

“什麽狀態?”她明知故問,“不就是我和你表白,又被你拒絕嘛,但歸根結底,我們還有一層師生關系在鋪底,一起吃個晚餐怎麽了?”

席承宇被她無賴的邏輯給逗笑了,心裏的愧疚卻沒有絲毫減輕,他搖了搖頭,“我還有事。”

雲依斐沒有強求,點了點頭,轉頭望向了窗外。

席承宇本身話就不多,她不說話,車內一時間只剩下了寂靜。他幾次瞥向她,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倒是雲依斐安靜了一會兒,好像忘記了剛才的表白的突兀,隨口問:“曹醫生還好嗎?”

“還行,就是被嚇到了,下午讓他去心理咨詢科聊了一下,剛才還給我發了信息,說明天可以正常上班。”

“也是無妄之災了,回來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是啊……誰都不願意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醫生之後就會見慣生死,可是如何生死卻是我們怎麽都預料不到的,”雲依斐的語氣很淡,“現在醫鬧越來越多,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人砍了。”

“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席承宇皺著眉,神情比以往更加肅穆,又多了一些緊張。

“所以,要不留遺憾,要及時行樂,”她終於轉頭看著他,“你說對嗎?席……老師。”

席承宇緩慢地點了點頭,沒有聽見她乘虛而入的後話,松了一口氣,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或許她下一次再提及,他就沒有理智再去拒絕。

“我到了,謝謝你。”

從小花園望去,屋內沒有人氣,所有的燈都暗著,就連小花園的氛圍燈都沒有點亮。暮色占領了陽臺的一角,細葉榕的葉片被染上了金色,沙發上搭著的毛毯垂下半截流蘇,在晚霞下顯得格外的寂寥。

席承宇收回目光,看見雲依斐躬身站在門前,右手握著腳踝,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心裏頓時升起一些慌張,連忙下車跑到她的身邊,焦急地問:“怎麽了?”

“腳有些疼。”

雲依斐皺著眉,提起了右腳,她打開家門,在他的攙扶下換好鞋,扶著玄關對他揮擺著手,“席老師,你還有事就先走吧,我等會用上金碧膏就行。”

席承宇打量著她的面色,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一言不發地扶著她坐到餐邊,單膝半蹲,熟練地松開了她的彈力繃帶,隨著繃帶的散落,右踝紅腫的肌膚逐漸暴露,他抿著唇,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腳放下,“上次配的雲南白藥還有嗎?”

雲依斐心虛地點頭,指了指房間,“在房間裏,右邊的床頭櫃上。”

他不敢亂走,雲依斐卻無所謂地說:“謝謝席老師,要不,你抱我去拿?”說罷,她徑直伸出雙手。

比起他自己一個人去她的房間,抱著她回房顯然更加密切。

他沒有多做猶豫,立刻走到了她的房間,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她的氣息。他抿著唇目不斜視地走向右側床頭櫃,又目不斜視地走出房間,刻意關上房門。

房門已經合上,她的香味卻依舊霸道地充溢著他的鼻息,回到她的身邊時,他甚至覺得自己也沾染上和她一樣的味道,就連雲南白藥刺鼻的氣味都無法抹去那一道香。

“你能自己把藥揉開嗎?”

雲依斐故意耷拉著臉,不滿地嚷嚷,“席醫生,你不能這麽對待你的患者。”

“你也沒掛我的號。”

她順手從桌上的花瓶裏抽出一支紅玫瑰,“噥,掛號費。”

席承宇無奈輕笑,認命地握著她的腳踝,掌心的溫熱與她細膩的肌膚相觸,指尖甚至能觸及到她的動脈搏動,他心猿意馬地一點點推開噴霧。

他低著頭,沒有看見雲依斐的笑容,帶著狡黠與故意為之的得逞,只有在他用力時才略微皺起眉頭,誇張地吸著氣,說:“疼疼疼。”

“疼才好,讓你長長記性,腳還沒好就擅自跑出去,”席承宇嘴上這麽說,手上還是收了力,“醫生最不喜歡不聽醫囑的患者。”

“你也是嗎?”

“我也不喜歡不遵醫囑……”

她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喜歡我嗎?”

“我不喜歡不遵醫囑的患者。”他擡起頭看著她。

“噢。”

“好了,繃帶就先不綁了,晚上洗好澡記得抹上金碧膏。”

雲依斐擡起腳,剛好踩在了正在起身的男人的腹肌上,因為躬身的動作,他此刻的腹肌正緊縮著,雲依斐意猶未盡地用腳尖輕輕踩了幾下,擡眼看見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很奇怪。

察覺到危險的氣息,她訕笑著收回腳,隨後又虛張聲勢地說:“席老師,你的腹肌練得挺好的。”

她看見男人垂下了眼眸,一聲輕笑之後,擡眼時目光內又只剩下了溫潤,“席老師,你要走了嗎?”

“嗯。”

“我爸媽出去療休養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餐?”

席承宇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希冀和認真,一時間忘記了反駁,女生的眼神越來越亮,他無法想象他再次拒絕,她的表情會是如何,只要一想到她會失落,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攥緊,難受與壓抑的心情隨之而來。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你要吃什麽?我給你點外賣。”

又一次被拒絕,雲依斐垂頭喪氣,但又有些無理取鬧:“我要喝四時春的粥。”

“好。”

“你騙人,牧語說四時春根本就沒有粥。”

席承宇楞了一下,解釋道:“只是不對外售賣,我讓廚師為你煮一份砂鍋粥怎麽樣?”

“你真的不能陪我吃晚餐嗎?”

席承宇堅定地點頭。

“那算了,我等會自己煮一碗面就行了。”之後他又趕人似的揮了揮手,說出的話一口氣也不喘,“你還有事就先走吧,我擔心,我自己可以的。”

“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等等,”雲依斐叫住了他,從花瓶裏抽出一支新的玫瑰花,把它和桌面上遺留的紅玫瑰一起遞給他,“別忘了掛號費。”

席承宇挑起眉頭,“漲價了?”

“不是,還有一支是診療費。”

他接過花束,笑著說:“我收下你的掛號費和診療費,那我們的醫患關系就正式成立了,記得要遵醫囑。”

雲依斐點點頭,小聲說:“又是醫患關系,又是師生關系,debuff疊滿了。”

“說什麽呢?”

“我說,我知道啦,”她揚起嘴角,“你喜歡聽話的患者,我會聽話的。”

席承宇握著兩支花回到車上,因為已經修剪過,花的枝幹並不長,下面還有些濕潤,他把它們放在中控臺上放水杯的地方,恰好可以立著。他垂下的眼眸裏蘊藏著笑意,可是下一瞬,因為指腹劃過花刺,沁出幾滴鮮艷的血珠,他的笑意又散得一幹二凈。

他看了一眼她家的方向,心煩意亂地扯著嘴角,踩著油門驅車離開。

之後一周,雲依斐當做無事發生,每日照例送上一杯不同口味的咖啡。她總是清脆地說一聲“早上好”,然後徑直把咖啡放在他的面前,立刻轉身離開,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也因此她手繪的卡通小人就此缺席了。

席承宇無法拒絕她的好意,或者說拒絕了也沒有意義,她依舊隨心所欲。所以他有時會為她帶上一份四時春的粥,或者醫院超市內的酸奶或者其他什麽,這麽一來一往,兩人的關系反而沒有一點表白之後的該有的尷尬與疏遠。

“學姐,你是不是喜歡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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