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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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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沈音平時看著傻,卻是實打實跟在夙淵身邊歷經世面的,辦事還算穩妥,從未出現過什麽大差錯,否則夙淵也不會放心將妖宮交給她。

且以夙淵對她的了解,這丫頭很是惜命,遇到危險定要留條後路,絕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將人抱到榻上蓋好被子,少女宛如沈睡的模樣讓人揪心。

夙淵垂著頭,碎發掩蓋了神情,對待生離死別,他總要比常人多幾分恐懼的。

因為經歷過,那種痛楚已刻入骨髓。

傾陌破門而入,帶來不知算不算得上的好消息,“只是魂體暫離,沈音的魂魄在別的地方,我們要去將她找回來。”

六界偌大,要在其中找尋一個魂魄談何容易。

然而夙淵心底已隱約有了答案。

“我知道她在哪。”



霧團翻滾,遮擋了前方道路,傾陌剛停下腳步,聽見枯枝斷裂聲,餘光裏突然掠過一道黑影,他緊攥琴弦戒備,“滾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麽本事!”

回應他的是無邊寂靜。

為了救回沈音,夙淵和他來到了與沈音初遇的村莊,豈料二人前腳剛踏進來,四周便起了濃霧,霧中不時閃過鬼祟的黑影,迫使他們分開。

傾陌警惕地停留在原地,這時背後氣流悄無聲息帶著濃霧翻湧,一只蒼白的手從中驀然伸出,搭在了肩上。

鋒利的弦絲剎那間纏繞,只要稍一用力,便可將這只手絞得血肉模糊。

“傾陌,是我。”熟悉的聲音及時出現,阻止了琴弦收緊。

揮散眼前的霧,傾陌看到了夙淵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夙淵!終於找到你了!”

他低頭解開琴弦,心裏一陣後怕,“下次先出聲,你的手差一點就廢了。”

鬼煞出手不留情,招招致命,琴弦纏得十分緊,縱使及時卸了力道,還是在夙淵手腕留下了錯雜的血痕。

夙淵不以為意,垂手用衣袖蓋住傷痕,倒也沒想到他放松警惕這麽快,“你怎麽知道我就是夙淵,不怕我是這霧裏的什麽東西冒充的?”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似是給傾陌指了條明路,他將手舉到夙淵胸前,挑眉示意。

對方一瞬便明了,卻故意動作慢吞吞逗他,也擡起手拖到他手心的那一面。

在傾陌淩厲的目光下,他將將停留了一寸距離。

倘若這麽碰上去,這只手真的會立刻被七絕弦絞成肉醬。

夙淵擡眸看向傾陌笑了笑,指尖一轉改變了方向,搭上他的手背緩緩將四指攏入掌中。

傾陌倏然松了口氣。

這是他們約定的一個暗號,從手背抓住對方四指。

既然確定了身份,為以防萬一,夙淵也沒再松手,“心安了?這迷霧詭譎,我們不能再走散,你先跟我來。”

“哦。”傾陌應了一聲,聽話由他牽著手往前。

夙淵的掌心微涼,和他這消耗不完活力似的火爐緊貼著,倒也真捂熱了幾分。

只是方才自己頗有點被戲耍了的意味,他低頭打量著夙淵牽他的那只手,靈機一動生出個壞心思。

“咳!夙淵,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故事?”

“願聞其詳。”夙淵沒想到這時候傾陌還有心思跟他講故事,不禁產生了好奇。

“是這樣,傳說有對人人羨煞的神仙眷侶,在某日誤闖入了一片森林,日落之後這片森林便彌漫的濃霧。那二人害怕走散,男子便抓緊了女子的手走在前面探路,終於黑夜過去,迷霧消失,他們迎來了第二日的朝陽,可正當那男子慶幸時,他牽著愛人的手回頭一看……”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因為夙淵在一間破落的木屋前停住了腳步。

後者似是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晃了晃傾陌的手,接話道:“發現他的愛人只剩下一條胳膊了。”

“你怎麽知道?”沒嚇到他,傾陌很不爽。

木屋房門破舊,輕輕一推便窸窸窣窣往下掉碎屑,開門迎面而來更是嗆人的灰塵,夙淵捂住口鼻,聲音沈悶道:“他也拿這個故事嚇過我,可惜第一次就沒成功。”

傾陌輕嗤,“你一點兒情趣都沒有。”

“這是沈音的家。”夙淵關好那僅供觀賞作用的門,指尖結印默默加固了一層結界。

傾陌打量著四周,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結滿了蛛網,可謂是家徒四壁,“看起來像人住的地方,她的原形不是鳥嗎?”

夙淵沈默片刻,“是外面那棵樹,但這間屋子久無人居住,她便將其據為己有了。”

傾陌樂得強取豪奪,“丫頭隨我,有出息!”

世界破破破爛,小貓縫縫補補。夙淵剛修補好大門擦凈桌椅,接著又發現霧氣從窗縫中滲透進來,以免那些奇怪的東西跟隨闖入,他只得繼續布加結界。

相比起無所事事托腮發呆的傾陌,米糕可謂十分勤勞了。

傾陌擡手打了個哈欠,目光不自覺跟隨夙淵移動。認真幹活的貓咪最有魅力,妖君當然也不例外。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張俊美容顏,竟開始浮想聯翩起來。

傾陌愛美,同樣也欣賞美人,這點從他每天喜歡“對鏡自憐”便能看得出。夙淵是個標致的美人坯子,且是越發耐看,唯獨遺憾他們同樣在靈曜宮,否則傾陌應當見他第一面時便上去交朋友了。

許是與人熟絡,他最近對夙淵的欣賞一發不可收拾。

另一旁,夙淵謹慎布好結界,回頭就撞上了傾陌熾熱不加掩飾的目光。

他不聲不響坐到他對面,“我臉上可是有什麽東西?”

“沒有。”傾陌生出一絲偷看被發現的窘迫,如實道:“誰叫你好看呢。”

他誇人的時候可不多見,但夙淵愛聽,唇邊浮現笑意,“真難得能入你的眼,莫不是你喜歡我?”

這話夙淵帶著些玩笑的意思講出來,卻也藏著私心試探對方的態度。

傾陌明顯一楞,先前的窘迫感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腹疑問。

他是真的不太明白,“……同僚?你會喜歡同僚嗎?”

夙淵倒沒預料他癥結所在,原本暧昧的氣氛瞬間轉變為正經探討,“有何不妥?雖然沒有過,但我覺得同僚身份並不妨礙有情之人。”

“那可是同僚啊!”傾陌拍桌站起,振振有辭道:“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工作天天都要見!我不能晚上睡覺還對著這麽一張臉!”

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抱住弱小可憐的自己。

“這……”夙淵抽了抽唇角,完全沒朝這個方向想過。

或許他該辭職卸任了。

傾陌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擺手道:“算了,跟你說不太明白,畢竟你兄長就是你上司。”

確實說不明白。

這次試探沒有什麽收獲,但傾陌卻意識到,他對夙淵好像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過被同僚這層身份阻擋了,才沒有那麽明顯。

若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怎麽能有這種想法,人家有心上人!

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音那叫一個清脆。

夙淵怔住,“傾陌……?”

用勁兒過了,臉確實疼好在沒留下什麽痕跡,傾陌齜牙咧嘴揉著臉頰,“我腦子有些迷糊,清醒清醒。”

夙淵瞇起眸子,眼底閃過一絲狐疑,起身緩慢靠近,“想清醒?我倒是有個更好的辦法。”

“你……你要幹什麽?”看著對方臉越貼越近,傾陌莫名泛起了紅暈,自己不曾註意到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夙淵溫柔的笑容夾雜著不懷好意的情緒,雙手按在他肩頭,指尖劃過柔軟的衣料,在他錯愕的眼神中脫落了他外衫。

一股冷意襲來,傾陌打了個激靈,頭腦瞬間清明了許些。

直至夙淵偷笑著將自己的衣裳披在了身上,他才意識到上當了。

這肥貓剛才是不是色誘來著?!

“把衣服還給我!”傾陌漲紅了臉,只不過這次是被氣得。

夙淵裝模作樣抵著拳頭咳嗽,聲音虛弱,“太冷了,左右你也不怕凍,先涼快著吧。”

“……活該你被人甩了!”

關心做不到就算了,病秧子怕不是還要人家伺候。



天色蒙蒙初亮,那詭異的霧氣消散了,村莊靜謐異常,路上村民相遇也不交談,偶爾只傳來走路的腳步聲。

傾陌枕著雙臂趴在桌上睡了一覺,迷糊睜眼便瞧見了對面的夙淵,正闔眸小憩,肩頭披著的還是他昨夜沒能搶回的外衫。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陽光,嗓音帶著沙啞小聲喚道:“夙淵……”

後者仍閉著眼睫,未有回應。

“睡著了?”傾陌歪著腦袋探過去瞧,這病貓睡著了還能坐得這麽端正。

夙淵一手撐著額頭,纖長的眼睫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順著他合眼前的方向看去,傾陌才發現他另一只胳膊下面似是壓著什麽東西。

好像是本書,他使勁伸長了脖子,依稀只看見秀氣的字跡——四月……

不待繼續往下看,一只手忽然托住了他的下巴將他腦袋推了回去。

夙淵睜開眼睛,合上卷簿收好,淡淡道:“大早上你這是練的哪門子功法?或是想看我大可光明正大地看。”

傾陌額角突突直跳,近來對方總是能輕而易舉煽起他的怒火,一字一句軟綿綿威脅道:“我要拔光的你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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