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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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你啊……”夙淵苦笑,以前也不見他這麽貪財,許是最近煙雲閣遇到什麽困難了,確實看著工作都賣力了些。

真相是昨天傾陌翻賬本對賬,這個月剛剛過半,那些兔崽子們光因打人的醫藥費就賠出去數千兩,他再不想想辦法煙雲閣離倒閉不遠了。

夙淵將上次傾陌在赤洲買的鐲子拿出來,這鐲子要送出去有些難度,別無他法只能帶在身上。

“快到他的生辰了,你不妨幫我想想該送何禮物,回頭我再給你百兩黃金做酬謝。”

這活傾陌很樂意接,酬金給得多,其他都是次要的,起碼不用勞苦自己再去接什麽凡間的江湖暗殺任務。

他認得這鐲子是之前自己買的,“你還沒把這玩意兒送出去。”

夙淵誠懇道:“我怕他摔我臉上。”

那很有生活了。

為了錢和煙雲閣不倒,傾陌盡心盡力幫助渣男同僚重追舊愛,“到底是凡間的玉,沒什麽價值,我聽說尊主那裏有一塊更好的,不如我們去討來?”

“你上次挨罵還沒挨夠?”夙淵淡淡瞟了一眼。

上回在家,天道沒立刻對這兩個辦事不力的下屬發難,而是貼心將傾陌留下吃過晚飯,哄得流澤高興了,直至人睡下才拎著這兩個家夥回到房中數落。

說起這個傾陌就來氣,抱怨道:“我讓你在前面給我擋著點兒,你怎麽溜的比誰都快!”

“因為我只是一只貓。”夙淵理所當然,並不覺米糕的做法有什麽過錯。

傾陌說不過他,推著人往外趕,“……行了行了,禮物的事我幫你考慮考慮,趕緊走!包廂按時計費!”



夜色降臨,室內燃起淡淡的燭光,傾陌捧著琴譜發呆。

高山流水覓知音,他從這本曲譜中感受到了那人的悲傷。

夙淵聽琴只是聽個熱鬧,他也無法跟他解釋,你的心上人從譜曲時便已開始恨你了。

也不知那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苦難,夙淵那棉花般的性格都無法將其挽回。

不能說他拿的是黑心錢,單從說媒界盤算,夙淵算得上一頂一完美。長得漂亮性格溫柔,原形還是毛茸茸中的極品,但凡看得開點一身病骨也能當優點,說不定過兩年貓沒了還能繼承他的妖君之位。

“或許我該勸勸他,實在放不下,和好逗著貓玩也是一種樂子。”傾陌捏著小毛球耳朵尖上的一撮毛毛說道。

小毛球撓開那只欠揍的手,你就想吃席了!

傾陌繼續釋放自己的聰明才智,“我得讓他意識到夙淵的優點,不趕緊和好萬一被旁人搶走了怎麽辦!”

妖君潔身自好,但若被某只妖勾引上千八百年,也不是沒有可能變心啊。

他還沒有意識到想法越來越離譜,仍對小毛球絮絮叨叨,“其實夙淵真的挺好的,要不是我不談戀愛,我肯定能心動。”

小毛球眼皮一耷拉,“嚶?”

那你為什麽不談戀愛?

“智者不入愛河,傾陌不想負責。”

“……”

要不是爪爪夠不著都想給你鼓掌了。

小毛球興致缺缺,推開他的臉奔向小窩,拍拍枕頭提醒該睡覺了。

“唉——”傾陌唉聲嘆氣,一邊責備它不懂得欣賞藝術,一邊跟著掀開被子拱了進去。

這覺睡不安穩,眼皮剛合上,腦海中便浮現出了兩只小青鳶嘰嘰喳喳的畫面。

那天他們仨是不是湊在一起密謀什麽邪惡計劃來著?

他方才是不是誇夙淵了?還記得當初的目的嗎,分明是要揭開醜八怪的真面目,讓夙淵身敗名裂啊!!

傾陌一下子就不困,直挺挺坐起身,嚇了小毛球一跳。

然後他就在對方驚疑的目光下使勁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沒出息!”

“——嚶!?”

這就被夙淵收買了?這就要背叛初心了?這就要幫助他們和好了?

三個問號一個比一個重重砸在傾陌腦袋上,直將他砸睡了過去,迷糊中還在困擾妖後的生辰禮該怎麽辦。

天邊濃黑如墨,雲卷掩了月光,深夜,傾陌熟睡中翻了個身,被子盡數壓到了身下。

在他夢裏,枕邊的小毛球蹦跶跳過來,每靠近一寸,體型都會漲大一倍。傾陌眼瞅著已有半人高的小毛球九條尾巴合並成一條,黑黢黢的眼睛也變成了異色,再一恍神,已然是米糕的模樣。

他張開雙臂量了量,“米糕,你比以前更胖了!”

米糕默不作聲,一個打滾躺下,攤開的肚皮跟張毛茸小床似的軟和。

毛絨控哪受得了這種誘惑,當即撲了上去,然而想象中的柔和觸感並未到來,他眼前又變成了硬挺的胸膛,順著那修長脖頸往上看,夙淵大敞著衣襟,正眉眼含笑望著他。

素日包裹嚴實的身軀分毫不留展現,一雙手臂並不似印象中的脆弱,反而很是健碩,將他牢牢箍在懷裏。

對方在耳邊輕呵,“是你主動投懷送抱的。”

傾陌:“……”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傾陌被嚇醒了,捂著胸口呼哧呼哧喘息,不停安慰自己只是一個夢。

窗外天光大亮,偶有一兩聲清脆鳥鳴,枕邊小毛球還在安睡著,大尾巴裹著小身體蜷成一團,模樣可愛得叫人心軟。

他松了口氣,手指撥弄了一下尾巴,自言自語道:“還好是夢,我的小毛球才不可以變成大肥貓。”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從屏風後轉過來,“傾陌?”

救命!噩夢成真了!!

傾陌下意識抓起身旁的枕頭,狠狠砸向夙淵,“走開!你不要過來啊啊!!”

夙淵被砸得發蒙,拿著枕頭無措道:“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傾陌頓了頓,遲鈍的大腦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夙淵是真的,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對,我夢到你……”

不對。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扯著嗓子朝門外喊,“曇朝——!!”

過了大約兩秒鐘,曇朝推門而入,疑惑的目光似在詢問。

傾陌抱緊被子縮到床角,指著夙淵大驚小怪道:“你不是在看門嗎,他怎麽進來的?!!”

曇朝不相信有人能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進來,即便那人是妖君,他沈默看著門口的方向,肯定道:“他沒走門。”

“咳咳。”夙淵抵著拳頭清了清嗓子,“你昨夜沒關窗戶的。”

懸案已破,又是翻窗進來。

傾陌發誓改天一定要將窗戶封死。

“你又來做什麽?”他沒好氣問道。

曇朝端了熱水進來為他梳洗,傾陌沒將夙淵當外人,隔著一層透光的屏風便脫下睡袍。

後者眼神晦暗不明,盯著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姿。

他動了動幹澀的喉結,開口道:“來還債,錢已命人放進煙雲閣庫房了。”

提起錢的事傾陌可就熱情,換好衣衫出來眉開眼笑,“你說你,錢送到就可以了,人還來什麽。”

說著他給夙淵倒了杯隔夜的涼茶。

“茶就不必了,”夙淵推拒,示意曇朝將梳子給他,“只是我這束發的手藝日漸生疏,怕以後給他笑話,不如你幫我練一練。”

反正不用自己動手,誰來都一樣。傾陌聳肩坐到銅鏡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長發比貓毛順滑得多,夙淵眉眼低垂,這個角度除了鏡中,只能看見傾陌的半邊側臉,他手指有意無意在脖頸處嬌嫩皮膚上蹭過,弄得對方發癢,抽出簪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貓爪子老實點!”

夙淵認錯態度不佳,因為他認得這根簪子是上次給傾陌束發用的那根,分神之際不小心扯斷了一根頭發,“這就是一根普通的木簪,沒想到你還留著。”

傾陌捂著頭皮,眼神幽怨,“別扯開話題,這不是你拽我頭發的理由!”

一般煙雲閣清晨沒什麽客人,大堂安靜,可今日不知怎的,下面有了吵嚷的動靜。

傾陌束完發對著鏡子欣賞了一番,肯定了自己的顏值,“嗯,好看……可我怎麽好像聽見萱兒的聲音了。”

萱兒是除遲應以外來煙雲閣最早的姑娘,也是難得琴技不錯的,這些年拋頭露面少了,主要在替傾陌打理煙雲閣賬務,沒道理出面處理糾紛。

幾人來到走廊,只見大門外一個走路搖搖欲墜的女子拼命想闖進來,遲應不好對姑娘動手,只得叫了萱兒來解圍。

萱兒和聲和氣,對那女子耐心解釋道:“姑娘,我們才剛開門不久,一個客人都沒來呢,真沒有你要找的人。”

然而對方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了,臉色蒼白冷汗直冒,想要推開她都沒力氣,嘴裏含糊不清念叨,“君上……讓我進去,君上……”

“沈音!”

夙淵瞳孔驟縮,快步走下樓梯。

聽見熟悉的聲響,雖然很模糊,沈音卻是無比心安,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誒姑娘!”萱兒手忙腳亂將人扶住。

此刻沈音意識已在漸漸消散了,求生的本能讓她抓緊了那玄色衣袍的一角,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口虛弱氣息。

“君上……救我……”

“沈音……?”又一個生命在眼前逝去,夙淵哽咽著抱緊了她的身體,一瞬仿佛回到了失去傾陌的那個清晨。

其實他最害怕面對生死了。

事發突然,傾陌反應過來以後將手輕輕搭在夙淵肩上以示安慰,而後探上沈音的脈搏,神情逐漸凝重。

沈音死了。

可是好端端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跡象,怎麽會死得這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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