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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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米糕離開的第三天,想他。

從未有一只如此漂亮可愛的毛茸茸躺平了讓他摸,而且怎麽擼都不鬧脾氣,傾陌食髓知味,每天在家對著蠻橫的小毛球唉聲嘆氣。

狐貍和貓到底是不一樣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別看小毛球這麽小一點,手感摸起來就是沒有小米糕舒服,總覺硬了些。

當然這話他沒敢告訴小毛球。

外面的野貓都遭過他的毒手,如今是見了就跑,更別提讓摸了。

這時遲應又在一旁給傾陌出餿主意,“閣主,我知道有一種神奇的草藥,你泡了水擦在身上,小貓咪就會主動來投懷送抱了。”

“當真?”枯燥無味的生活瞬間燃起了希望。

說幹就幹,傾陌當天便到山上將那神奇草藥摘來,然後按照遲應的說法用不同配方泡了兩杯水,準備試驗哪種對於貓咪更具吸引力。

經過一晚的浸泡,水裏已經有了淡淡的顏色,味道還沒散出去便吸引了一只大貓前來。

夙淵牽動了舊病,被流澤強按著在家休息了幾日,再次踏足煙雲閣,進門只見傾陌發髻未束,衣衫不整地托著腮,正在對兩個杯子發呆。

“你這是在做什麽?”他好奇問道。

可惜夙淵不是米糕,傾陌對他沒興趣,目不轉睛盯著那兩杯水,語氣幽幽道:“我在研制毒藥,最好一滴把你毒死,這樣我就可以代替你做伯父的孩子了。”

“咳……大可不必。”

進他家門的方法有很多種,沒必要非選擇這種最麻煩的。

約莫糾結了兩刻鐘,傾陌拿了味道重一些的那杯,轉手灑到自己身上,接著去後面那條巷子捉貓。

“喵~喵嗚~”

“真有用誒!”一只橘貓聞著味賴在腳邊打滾,他興致勃勃招呼夙淵過來看。

後者蹙緊眉頭,身體內似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拼盡全力也難以壓制。

他好像知道傾陌方才灑的水是什麽了。

那些普通貓兒還好,可他是妖軀,也有正常人的反應,受那氣味的刺激,傾陌在他眼中簡直與籠中的獵物無異。

他眼中情.欲翻滾,如狩獵者般緩緩接近那蹲在地上,無知無覺專心逗貓的那人。

異瞳染上了危險的顏色,夙淵貪婪盯著他裸.露在外的一截白皙脖頸,喉結滾了滾,沈著嗓子道:“傾陌……”

他想給這張嶄新的畫卷染上顏色。

這人本就是屬於他的。

腦海不自覺浮現傾陌淚光漣漣的模樣,忍得厲害了就趴在肩頭咬他一口,不算疼,只留下了淺淺的牙印。

清心寡欲良久,難免懷念紅燭暖帳度春宵。

傾陌還在那抱著橘貓擼的不亦樂乎,“每次就你跑得最快,今天可讓我逮到了吧!”

夙淵舔了舔幹燥的唇瓣,手懸在距離傾陌還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一旁大開的窗戶突然傳出一陣難以言喻的聲響。

知道的人是在裏面彈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鋸木頭。

橘貓喵一聲被這嘔啞嘲哳的琴音嚇跑了,不管傾陌怎麽呼喚引誘也不回頭,走得那叫一個決絕。

與此同時,夙淵也清醒了過來。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剛剛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竟然大白天就想對傾陌做那種事。

自己也不是沒有接觸過貓貓水,偶爾吸點權當放松,但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或許自己對傾陌的執著比意識中還要深。

傾陌撅著嘴有些氣惱,“到手的肥貓的跑了!誰彈的琴那麽難聽,我要扣光他的薪水!”

夙淵屏住呼吸默默退出了巷子,以免控制不住貓性大發,好意提醒道:“你最好去把衣服換了。”

“為什麽?”傾陌還不知道自己方才躲過了什麽。

“因為……”夙淵改了主意打算給他一點教訓,忽然靠近雙手輕輕搭在傾陌肩頭,刻意湊到耳邊嚇唬道:“你想知道這種氣味對貓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傾陌瞬間不想了。

他咕咚咽了下口水,預感自己可能是惹了麻煩,貓腰從他胳膊下逃走,趕緊聽話跑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夙淵奸計得逞,低笑出聲。

煙雲閣招牌不好,但姑娘都長得很漂亮,算得上一道名景,且在閣主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也形成了毆打客人的壞習慣。雖然琴彈得難聽,但架不住人長得好看,是以有些客人就喜歡上門來找罪受。

傾陌換了一身幹凈的月白長袍下來,順便讓曇朝幫他束了發。

方才那彈琴的姑娘送走客人,沾沾自喜道:“萱兒姐姐教我的新曲子,她說我彈得可好聽了。”

傾陌擺弄著貓貓水,回答很是敷衍,“嗯嗯嗯好聽,回頭我帶萱兒找大夫去看看耳朵。”

看來這貓貓水是有效果的,誘捕一兩只貓兒不成問題,只是以後得背著點夙淵,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後果,但傾陌猜肯定不是好事。

夙淵吹了會兒風,待那股躁熱之感退卻,眸中恢覆了柔意,“傾陌,我記得你琴技了得,今日我當一次客,點你的曲子怎樣?”

很早很早的時候,傾陌是經常為他彈奏的,那時二人還未走到決裂的地步,傾陌縱不喜他,一些要求還是會答應。

今時不同往昔,鬼煞可不慣著他。

“不要。”傾陌一邊把寶貝的貓貓水藏起來,一邊鄙夷道:“想聽我彈琴的人多了去了,先排隊。”

夙淵詫異,“要排多久?”

“三百年打底。”

上不封頂。

怕是那些想聽他彈琴的人都活不了那麽久,這擺明是在耍無賴。



天氣暖和太陽正好,小毛球難得心情不錯,叼著自己的小窩拖到了大門前曬太陽。

主要是米糕丟了,沒人能威脅它正室的地位,這才如此閑適。

貓咪果然是邪惡的生物,用可愛的外表哄騙凡人,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小家夥腦袋埋進軟窩,滿足小嘆了口氣,九條長毛大尾巴像朵花兒一般綻開搖啊搖,勾引過路的凡人來摸。

它根本沒有想過自己也跟貓咪一樣邪惡。

小毛球養在煙雲閣從不避著人。自從上次幻靈司的禦妖師來鬧過之後,煙雲閣老板神秘的身份便在大街小巷傳開了。有人說他是某位皇親國戚,背後有朝廷做倚仗,也有人說他是妖君的小情人,正得寵愛所以養一只九尾狐當寵物根本不算什麽。

凡間的八卦不如靈曜宮的炸裂,傾陌沒甚興趣,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八卦的主角。

外面有幾個羞怯的小姑娘,躲在墻角偷偷看了小毛球許久,終於耐不住手癢,磨蹭著走到門前,向遲應詢問道:“你好,那個……我們可以摸一下它嗎?”

既然傾陌都放心把小毛球扔在這,遲應就更不擔心了,這小家夥只要一出來總有很多人想要摸它。

他點頭應許,“可以,別嚇著它就行。”

姑娘們興奮將小毛球圍在中間,緊張又克制地碰了碰那軟軟的尾巴。小毛球聽到動靜擡起頭,見是漂亮姑娘,高興的叫喚幾聲,很是大方地將尾巴綻成花兒給她們看。

傾陌目睹了整個過程,額角抽搐,“看不出這小玩意這麽好色呢。”

昨天有個聽曲的男人不小心碰到了它,都被嗷嗚咬了一口。

“誰養的隨誰。”夙淵意有所指。

話說當年自己也是靠這張臉拿下傾陌的。

“哼,歸羽養的。”

傾陌麻溜一個甩鍋。

姑娘們很懂得分寸,過完癮便離開了,沒再煩擾小毛球。遲應仗著傾陌在家,這小家夥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什麽事,就先去忙自己的了。

春天是一年最舒服的時候,妖界沒有四季變化,溫度也沒有這裏舒服,小毛球念著在人界安家,不想回去。

美夢做到一半,街對面走來了一個覆著面紗的年輕女人,她身著長裙,將一雙腿腳遮蓋的嚴嚴實實,停留在了軟窩面前。

“嚶……?”太陽被擋住了,小毛球睜開一只眼睛,見也是個漂亮姐姐就沒有多在意,主動晃出了尾巴。

摸完了就趕緊走吧,別打擾它曬太陽。

面紗之下,女人咧開嘴角,纖纖玉手朝著那雪白的九尾狐伸過去。

“啊——!”

突然,她發出一聲慘叫。

再看時那只手已然掉落在了地上,切口整齊,滴滴答答著鮮紅液體。

幾滴鮮血濺到了軟窩,小毛球睜眼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炸毛,一溜煙爬起來跑回傾陌身邊。

後者漫不經心收回琴弦,“當著老子的面就敢偷東西,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失算了啊……沒想到你在。”事情已經敗露,“女人”笑聲森森,揭開面紗後露出一張妖媚的臉,但那聲音卻分明是個男子。

“怎麽?一條魚也學起人走路來了。”傾陌看向他沾水的裙擺,若是仔細觀察,足以發現下面藏著的不是腿,而是魚尾。

塗滿胭脂的紅唇開合,一華扯著衣襟將脖頸的烙印顯露出現,“鬼煞就是愛多管閑事,這點可不如君上安靜了。”

一華便是當年叛變的鮫人族領袖,夙淵和傾陌一並將其擒拿後打上烙印,因夙淵顧念同族舊情沒有趕盡殺絕,如今這是又回來報覆了。

對方和拍賣場那些人是一夥的,身上氣息相同,令小毛球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躲在桌子下面瑟瑟發抖。

夙淵回想起來,歸羽說的那句身不由己。

歸羽被人威脅了。

一華現在想抓小毛球回去,大概是要做人質。其餘九尾狐都藏在守衛的森嚴的鬼煞府,離靈曜宮又近,他們沒那個膽子,而小毛球便成了最好的下手目標。

“你管不著,老子要把你做成烤魚!”

傾陌懶得跟他廢話,七絕弦騰空化成巨網,織就密不通風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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