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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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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四十章意外

“刺啦!”是什麽東西被撕裂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飛濺出來的鮮血!

“砰!”朱重霖應聲摔下馬,砸在地面上,發出一道沈悶的聲響。原本緊握在手中的佩劍,也無力地摔在了地上。

墨淵拿著長槍的手不停顫抖著,眼睛瞪大了瞧,竟一時呆在原地,動彈不得。

朱重霖臉色蒼白的栽倒在地,眼眸緊閉,斜倚在烈風身上,胸口處的衣料被外力蠻橫地撕開一處裂痕,有汩汩的血在隱隱透出來。

墨淵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現在竟一下仿佛被天雷擊中,作不出任何反應來。

烈風見朱重霖受傷,傷心地嚎叫一聲,知道是眼前這個手拿長槍之人不分輕重地傷了他,看向墨淵的眼神,滿眼都是警告。

它本想用嘴叼起朱重霖,可只是稍微挪動一下,朱重霖的嘴角便會無意識地抽搐,顯然是痛極了。

只好將朱重霖安置放在原位,烈風盡量調整著姿勢,想要朱重霖靠著自己的身體能盡量舒適一些,為他減少一些身體上的痛苦。

“朱......重霖?”墨淵終於有些反應了,驚慌失措地上前,想要仔細看看他的傷勢。

“你給我滾開!”

是驚叫著跑過來的顧之沅,伸手一把蠻橫地推開了墨淵。

一向不喜歡外人觸碰自己的墨淵破天荒的沒有計較,毫無防禦地被沒什麽實力的顧之沅推開,竟也倒退了好幾步。

無意識地還想要再上前,卻被顧之川的銀劍攔下,他未發一言,但態度依舊明確——別想靠近。

顧之沅轉頭怒視,“別靠近他!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關心他?不過是小小比試,居然真的忍心下這麽重的手!”

墨淵臉上的表情變化半天,只能結結巴巴地支吾:“我,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你沒有因為嫉妒而屢屢對重霖哥哥的烈風下手嗎?你沒有因為技不如人所以起了謀害之心嗎?看看你這個樣子,真虧重霖哥哥還拿你當他的好朋友!”

說到朋友,墨淵的心裏突然閃現過一張笑臉。

那是一張少年總是肆意大笑,真誠包容的笑臉,總是會對著自己說,沒關系、我很好、因為我們是朋友的,那樣一張令人安心的笑臉。

而現在,記憶裏的那張鮮艷明媚的笑臉突然在腦中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慘白的、沒有生機的、面如土色的一張痛苦的臉。

這張臉就這樣略顯平靜地躺在自己身邊,也不出聲怪罪,仿佛是在對自己進行一場無聲的譴責。

“重霖哥哥!你怎麽樣了,你還好嗎?”

朱重霖仍緊閉著雙眸,什麽話也不答。

顧之沅急了,只會掉起眼淚來。

“沅弟別急,我來看看。”

顧之川上前扶起傷心的顧之沅,蹲在朱重霖旁邊,仔細查看起了傷勢。

這邊的喧鬧引起了其他隊員們的註意,看見躺在地上傷勢嚴重的朱重霖,晟睿和李浩然等人也連忙跑過來查看情況。

墨淵沒有再上前來,他只是默默地站在眾人的身後。

無法插足,不能插足,沒有資格插足。

是他心緒難平想要找朱重霖發洩;

是他不夠成熟想要捉弄朱重霖;

是他這個罪魁禍首親手擊傷了朱重霖......

可是......自己本是瞄準與烈風的下腿處,那個距離、那個攻擊角度,像烈風這樣的寶馬的話,躲開完全不存在問題,自己明明是計算好的。可惡,怎麽會......

墨淵藏在袖中的手指緊緊地絞在一起,自責地快要將自己的心戳出一個洞來。

自己怎麽會擊傷朱重霖的?

是朱重霖毫無征兆地跌落了馬。

好好騎著馬的朱重霖怎麽會突然跌落?

墨淵思索著,眸色本就是墨色,現在更是越來越深邃起來。

是馬兒突然嚎叫一聲,屈下了腿。

是了!

方才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墨淵差點忘了這一茬兒——方才他準備攻擊烈風時,烈風卻像突然受到很大刺激一樣,反應劇烈地跌倒,這才帶著朱重霖一同摔落下來。

是有人偷襲了烈風!

墨淵靈光一閃,陡然得出了這個結論。

為印證自己心中的想法,墨淵雖低著頭,卻不動聲色地把整個演武場都觀察了一遍,每個人都適時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和朱重霖親近的一派,蹲在他的身旁仔細關心著;

厭惡朱重霖的一派,站在一旁圍著一圈看著好戲;

還有不關心這些破事的一派,什麽也不在意地只顧著自己的事情。

再看看躺在地上的烈風,自己本該對其攻擊的小腿處,隱隱約約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果然!

墨淵的拳頭狠狠捏緊了——居然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怪!

現在竟然還裝的這麽自然,連自己都沒法準確判斷是誰。

竹刃?不一定,他雖然總是監視著自己,但他就像一個暗影一樣,出手一般都是在極暗處;就算不考慮這一點,這是隊伍中的正常訓練,他也沒有必要對此下手;

沈明凡?不一定,這人狂傲不羈,家世顯赫,一向看不慣朱重霖,愛看熱鬧愛挑事,說不是他做的,墨淵也不能直接否認。

到底是誰?

墨淵環顧著此刻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值得懷疑。

貴家子弟間的情誼,不提也罷。

這樣穩得住馬腳的一個人,貿然出手一定是有原因的。

在自己與朱重霖的這場“比試”中,這人針對的,是自己,還是朱重霖?

若是自己,這個人是否就是竹舟上次提到的暗線之一,知道自己的一些情報?

若是朱重霖,又是為什麽?或者說,朱重霖身上,有什麽自己還未能探測出的秘密?

看來是時候,再去見一次竹舟了。

墨淵這邊思索不斷,顧之川那邊已經對朱重霖的傷勢有了判斷。

“傷勢不算太嚴重,沅弟莫要傷心了。”顧之川安慰著拍拍顧之沅的小腦袋,繼續說:“可以看出墨淵的那一槍......嗯,勉強收回些了外力,可內力還是震傷了他的臟腑。”

“震傷臟腑?這麽嚴重!”顧之沅好不容易平穩下的心,又因為顧之川的推斷緊張起來。

“沅弟莫急,我還沒說完。”

顧之沅說著說著從朱重霖胸口處慢慢摸索了一番,在盡量不弄疼朱重霖的情況下,緩緩地從他的身上掏出了兩塊兒看不出形狀的、沾著些許血絲的木塊兒。

顧之沅皺眉盯著這木塊兒看了許久,終於看出:“這,這不是我昨日送給重霖哥哥的木雕嗎?”

顧之川聞言側頭,摸了摸木雕上的裂痕,“哦?竟是沅弟送給他的禮物,機緣巧合的,幫這小子擋了大災。”

顧之沅不解,顧之川看看弟弟,對著他耐心地解釋起來:“以朱重霖現在的功力來看,若是硬抗,絕對抗不下來功力高深的墨淵,更何況是拿著尖銳武器的墨淵。”

“這木雕恰好被朱重霖放在了胸口處,為他先行擋下了一波內力的沖勁兒;這剩下的餘力攻在朱重霖身上,其實並未造成多大傷害。”

顧之沅聞言開心極了,面上卻仍是難掩擔憂:“沒造成多大傷害的話,那為什麽重霖哥哥還是沒醒?”

顧之川拍拍朱重霖的臉,“一時暈過去了,聲勢大雨點小的傷勢罷了,多多修養幾日便能好,沅弟不要擔心了。”

聽聞哥哥這麽說,顧之沅才徹底放下心來,他開心地拿起顧之川手上的木雕,“幸好哥哥隨身帶了這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呀!”

許是眾人的討論聲太大,地上的朱重霖掙紮了一下,悠悠轉醒。

艱難地擡起眼皮,只覺胸口微痛,朱重霖看見蹲在自己身邊的顧之沅,緩緩開口:“小沅......弟弟?”

本來在與顧之川交談的顧之沅聞言立馬低頭看,“重霖哥哥,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小沅弟弟。”

感覺到朱重霖有了聲息,身下一直趴著的烈風開心地動動,慢慢支起身子,撐著朱重霖勉強坐起來。

顧之川見朱重霖轉醒,有些小驚訝——這個小子真的不是一般的耐打,雖說這不算是多大的傷,但是以這麽快速度轉醒的人,也很少見。

“可還覺得有哪裏不適?”

朱重霖搖搖頭,“除了胸口處疼痛外,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朱重霖的話戛然而止,視線順著顧之川的手移動,目光凝住了。

顧之川沒發現,難得絮叨一次:“你這屬於震蕩傷口,外傷並不嚴重,不過是磨破了一層肉皮罷了,真正需要註意的是內裏,需要多多......”

“你手中的東西是什麽?”

“什麽?”顧之川的話被朱重霖打斷,有些不滿和疑惑。

朱重霖沒顧上顧之川不舒服的表情,只是繼續問:“我說,你手裏拿著的東西是什麽?”

顧之川這次聽清了,他直接將手中碎成兩半的木雕遞過來,“是沅弟送你的木雕,多虧是這個小東西,救了你一命,否則你現在早就不省人事了。”

朱重霖小心地接過碎木雕,昨日還嶄新呆在自己手中的精致玩意兒,如今卻莫名受了這災禍,為了自己裂成了這般醜陋模樣;更何況,這是小沅弟弟在材料有限的情況下,費時費力才做出來的、飽含心意的禮物,卻被自己這樣糟蹋了。

看著朱重霖低頭難過自責的模樣,心思細膩的顧之沅發現了端倪,他湊到朱重霖身邊安慰:“重霖哥哥莫要傷心,不過是一個小木雕罷了。哥哥若是喜歡,我再給哥哥做一個便是!”

朱重霖只是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木雕,認真地說:“不一樣啊,小沅弟弟,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送我的禮物,它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從小到大,自己很少會收到同齡人送給自己的禮物,像顧之沅這樣,總是每一個禮物都是擁有特別的意義,都是全心全意為自己而做的禮物,更是少之又少。

自己之所以貼身攜帶,就是因為足夠珍重。

可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珍重,卻這樣傷害了一位單純少年的禮物。

這麽想著,心中就一陣難過。

心一疼了,心口旁邊的傷口就好像接連惡化一樣,抽痛著強迫朱重霖回憶方才的事情。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自己甚至來不及躲閃。

因為太過緊張,當時只想著閉眼,最後一眼看到的,卻只是閃著無情的寒光的長槍。

是屬於那個人的武器。

冰冷的、迅速的、無情的刺在自己身上,更刺在自己的心上。

墨淵。

朱重霖一想到這個人的名字,就止不住的難過。

擡頭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哦,看見了。

他總是能輕易地在人潮擁擠的地方一眼看見他,因為他總是那麽的特別,那麽容易就會吸引別人的視線。

他現在在人群旁邊垂頭站著,斂著眉眼,朱重霖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什麽樣的表情呢?朱重霖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為什麽要對自己下這麽重的手?

他當真這麽不喜歡自己嗎?

如果不願意做自己的朋友,那從前的那些回應都算什麽?

只是覺得自己好捉弄嗎?

他現在甚至直接破壞了小沅弟弟送給自己的小馬,卻依舊沒有前來道歉的意思!

自己拜他所賜受了傷,他也......

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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