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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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不想再見
朱重霖捏緊手中破碎的木雕，不顧眾人的勸阻，掙紮著爬起來。
“重霖哥哥，你的傷！”
“無礙。”朱重霖輕輕推開顧之沅的手臂，眼神直直地看向那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頭對視，卻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麽緣故，沒看幾眼，便又低下了頭。
定了定心，朱重霖緩緩地朝著墨淵走了過去。
在他面前站定，朱重霖出乎意料地很平靜，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墨淵。
墨淵也不擡頭，二者之間的氣氛陡然詭秘起來。
李浩然摸不清二人在做什麽，剛想探頭出聲詢問，卻被晟睿一把捂住了嘴。
眾隊員一下子都安靜起來，看看這二人究竟要做些什麽。
這樣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朱重霖出聲問：
“墨淵，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其實想問的有很多很多，但是奈何自己嘴拙心笨，話到嘴邊，卻始終表達不出自己想說的意思。
千言萬語匯在心口，也只能說出這句不痛不癢的話來，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或者一個慰藉。
墨淵仍低著頭，不予作答。
朱重霖得不到回應，心裏更添幾分煩躁，語氣逐漸也不耐煩起來。
向前又靠近一分，朱重霖又問：“墨淵，你刺碎了小沅弟弟親手為我做的禮物，還......刺傷了我。”
墨淵還低著頭，朱重霖看不見他的表情。
“你說話啊！”
朱重霖提高了分貝，提醒著墨淵。
“你會不會說......”朱重霖向前伸出一只手去，本想要推一把墨淵，結果卻被墨淵直接抓住了手腕！
“別碰我。”墨淵驀然擡頭，眼神裏冰冷一片。
朱重霖被墨淵無情的眼神刺痛，下意識手上卸了勁兒。
看著朱重霖這副模樣，墨淵繼續說：“這麽著急要我說話，是想要一個答覆？”
“想要什麽回答？為什麽我會刺傷你，這些問題你自己沒有想過嗎？”
“是因為你太弱！你這樣弱的人有什麽資格得到那樣好的奇馬？它的才能到你手中只會被浪費！”
朱重霖不可置信地死死看著墨淵：“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還有，且先不論我，你一槍刺來，直接弄壞了小沅弟弟送給我的禮物！”
墨淵盯著朱重霖手裏的木雕瞧了一眼，見他那般珍視的模樣，心頭莫名多了幾分火氣。
“這關我何事？你還得好好感謝此物，否則，你現在早就不能站在這裏同我說話了！”
“你！”朱重霖揚起另外一只手要打，卻也被墨淵抓住。
墨淵傲起一張臉，極為不屑地瞧了瞧碎木雕：“再者，不過是一個小小木雕而已，也只有你這種沒怎麽見過世面的人才會這麽在意罷了！這樣的小木雕，拿我的玉佩去換，隨隨便便就能換來幾百幾千個！”
墨淵雖從小跟著康叔，總是被人追殺，但在吃食用度上，自己從來沒有缺短過，在他的心裏，一個小小的只能算得上不是粗制濫造的木雕，真的不會被他放在眼中。
“是嗎，在你眼裏，這些充滿了心意的東西，原來竟這麽沒有價值嗎？”朱重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語氣裏摻雜著的感情，好像是有些失望。
“放手。”朱重霖的聲音徹底冷下來，瞪起眼睛看向墨淵。
“憑何？”墨淵沒撒手，他有些驚懼，眼前少年的氣勢，突然轉變了。
“我叫你放手！”朱重霖不願再和墨淵多做糾纏，猛一使勁兒，硬是抽回了自己被禁錮住的雙手。
墨淵有些驚訝地望向朱重霖，自己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他，臉色紅紅的，表情裏滿是嫌惡，並不算白皙的手腕處，有一道勒紅的印子，那是他剛剛使用蠻力硬拽留下的痕跡。
朱重霖氣的有些渾身發抖起來，他覺得胸口處的傷口越來越痛，痛到窒息。
他直視墨淵，語氣裏滿是失望：“墨淵，以前我總覺得你只是少爺脾氣，總願意對你大度包容。但是你這一次，真的傷害到我的心了。”
“是，你說的沒錯，單看這一個小木雕，確實是什麽不值錢的玩意兒，但是這是一份兒包含別人心意打造出來的東西，躺在你口袋裏的那些冷冰冰的銀子，是沒資格和這些東西做比較的！”
朱重霖認真而嚴肅的表情有些嚇到墨淵，他似乎是第一次這麽生氣地對著自己說話。
“從前我還經常奢望著能和你做好朋友，如今來看，竟真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著說著，朱重霖只感覺難受，忍不住一咳嗽，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墨淵的心沒來由地抽痛一下，表面上倒是維持著淡然冷靜。
“看來你我二人並不適合做朋友，就此別過吧！”
說完這一段並不算長的話後，朱重霖已覺心力交瘁。
墨淵心中不屑一顧，不過是一個小小平民，做不做朋友，與他何幹？
不過是會損失一個培養親信的機會罷了，大不了再培養一個。
墨淵腦袋裏突然蹦出這許多話，句句都像是狡辯，為了安慰自己心中不斷湧出的那些，難以言明的感情。
見墨淵臉上並沒有什麽多餘表情，好像並不在意自己剛剛說出的決裂之言，朱重霖更加失落了，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他，朱重霖轉身，又一步一步向人群中走回去。
墨淵看著朱重霖的背影，看他一步一步離自己遠去，心中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慢慢地剝落下來。
一下一下，落的他生疼。
朱重霖由顧之沅等人攙扶著，慢慢一步一步向著營醫處去。
顧之川走在最後，看看朱重霖，又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淵，才轉身離去。
......
營中園林內，闕樓上，人影兩立。
墨淵背著手，神情嚴肅：“快些匯報，我們時間不多。”
“明白，公子。”竹舟半跪於地，滿臉尊敬。
“經過多日調查，現查出一位暗線，應是沈家大少爺沈明凡；還有兩人，尚在追查中。”
墨淵點點頭，在心中確定了對沈明凡的懷疑。“這我知道，說點有用的。”
竹舟悄悄擡頭——他敏銳地察覺出，今日公子的心情，似乎並不好。
不敢怠慢，竹舟繼續匯報：“公子贖罪，另外兩人情報，暫且還不明了；不過根據探子情報，這些由皇後一手安插進來的暗線，好像並不知曉您的真實身份，日常在營中生活時，請您務必註意，莫要被看出馬腳來。”
墨淵聞言稍稍舒心，不知道他的身份便好，隊伍中魚龍混雜，自己只要維持好人設，被猜出的可能性並不大。
不過，如果是這樣，那今天攻向烈風的石子兒，又該作何解釋？
那樣精準的時機，絕不是失誤而為。
“公子，公子，怎麽了嗎？”
竹舟叫了墨淵幾聲，墨淵都未曾理會，顯然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不由得擔心。
墨淵向來是個有了定論才會說出口的人，今天的事，他暫且不能下論斷，所以他暫時不準備告訴竹舟這件事。
斂斂神色，墨淵背過衣袖：“無事。”
竹舟點點頭，看看墨淵——主子不願意說的事兒，他這忠仆自然不會追問。
但他作為另一身份——墨淵的師父和監護人，總該會心疼他的。
起身上前，竹舟想要鼓勵鼓勵墨淵一番，卻一打眼，看到了墨淵袖子上的補丁，針腳雖細密，卻還是有損形象。
公子不是有潔癖嗎？怎麽會......
“公子，你這是？”
墨淵見竹舟一臉疑問望著自己的袖口，低頭看見那小小的補丁，心下了然：“沒什麽，隊服有限而已。”
竹舟拍拍胸脯：“這好辦，公子給我一件樣衣，我去為公子多尋人縫制幾件更好的！”
墨淵下意識摸摸補丁，細細捕捉，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人細膩溫柔的手筆。
“不必了，我沒有那麽嬌氣。”
“公子能適應便好。”竹舟撓撓頭，孩子越長越大，心事也越來越覆雜，從前他不是最受不了穿這些有損的衣裳嗎？
“那竹舟便先退下了。”竹舟四下看看，確定無人後，身形徹底躲入林中，完全隱去了身影。
唉。
墨淵微微張嘴，眸色淡淡，好像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母後安插的暗線、情報的不完善、自身能力的不足......還有那個人，失望的臉龐和難過的話語，都像一根根煩人的線，瘋狂纏繞在自己的心上，一圈一圈，都是解不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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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不想再見
朱重霖捏緊手中破碎的木雕，不顧眾人的勸阻，掙紮著爬起來。
“重霖哥哥，你的傷！”
“無礙。”朱重霖輕輕推開顧之沅的手臂，眼神直直地看向那人。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頭對視，卻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麽緣故，沒看幾眼，便又低下了頭。
定了定心，朱重霖緩緩地朝著墨淵走了過去。
在他面前站定，朱重霖出乎意料地很平靜，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墨淵。
墨淵也不擡頭，二者之間的氣氛陡然詭秘起來。
李浩然摸不清二人在做什麽，剛想探頭出聲詢問，卻被晟睿一把捂住了嘴。
眾隊員一下子都安靜起來，看看這二人究竟要做些什麽。
這樣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朱重霖出聲問：
“墨淵，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其實想問的有很多很多，但是奈何自己嘴拙心笨，話到嘴邊，卻始終表達不出自己想說的意思。
千言萬語匯在心口，也只能說出這句不痛不癢的話來，像是在尋求一個答案，或者一個慰藉。
墨淵仍低著頭，不予作答。
朱重霖得不到回應，心裏更添幾分煩躁，語氣逐漸也不耐煩起來。
向前又靠近一分，朱重霖又問：“墨淵，你刺碎了小沅弟弟親手為我做的禮物，還......刺傷了我。”
墨淵還低著頭，朱重霖看不見他的表情。
“你說話啊！”
朱重霖提高了分貝，提醒著墨淵。
“你會不會說......”朱重霖向前伸出一只手去，本想要推一把墨淵，結果卻被墨淵直接抓住了手腕！
“別碰我。”墨淵驀然擡頭，眼神裏冰冷一片。
朱重霖被墨淵無情的眼神刺痛，下意識手上卸了勁兒。
看著朱重霖這副模樣，墨淵繼續說：“這麽著急要我說話，是想要一個答覆？”
“想要什麽回答？為什麽我會刺傷你，這些問題你自己沒有想過嗎？”
“是因為你太弱！你這樣弱的人有什麽資格得到那樣好的奇馬？它的才能到你手中只會被浪費！”
朱重霖不可置信地死死看著墨淵：“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還有，且先不論我，你一槍刺來，直接弄壞了小沅弟弟送給我的禮物！”
墨淵盯著朱重霖手裏的木雕瞧了一眼，見他那般珍視的模樣，心頭莫名多了幾分火氣。
“這關我何事？你還得好好感謝此物，否則，你現在早就不能站在這裏同我說話了！”
“你！”朱重霖揚起另外一只手要打，卻也被墨淵抓住。
墨淵傲起一張臉，極為不屑地瞧了瞧碎木雕：“再者，不過是一個小小木雕而已，也只有你這種沒怎麽見過世面的人才會這麽在意罷了！這樣的小木雕，拿我的玉佩去換，隨隨便便就能換來幾百幾千個！”
墨淵雖從小跟著康叔，總是被人追殺，但在吃食用度上，自己從來沒有缺短過，在他的心裏，一個小小的只能算得上不是粗制濫造的木雕，真的不會被他放在眼中。
“是嗎，在你眼裏，這些充滿了心意的東西，原來竟這麽沒有價值嗎？”朱重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語氣裏摻雜著的感情，好像是有些失望。
“放手。”朱重霖的聲音徹底冷下來，瞪起眼睛看向墨淵。
“憑何？”墨淵沒撒手，他有些驚懼，眼前少年的氣勢，突然轉變了。
“我叫你放手！”朱重霖不願再和墨淵多做糾纏，猛一使勁兒，硬是抽回了自己被禁錮住的雙手。
墨淵有些驚訝地望向朱重霖，自己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他，臉色紅紅的，表情裏滿是嫌惡，並不算白皙的手腕處，有一道勒紅的印子，那是他剛剛使用蠻力硬拽留下的痕跡。
朱重霖氣的有些渾身發抖起來，他覺得胸口處的傷口越來越痛，痛到窒息。
他直視墨淵，語氣裏滿是失望：“墨淵，以前我總覺得你只是少爺脾氣，總願意對你大度包容。但是你這一次，真的傷害到我的心了。”
“是，你說的沒錯，單看這一個小木雕，確實是什麽不值錢的玩意兒，但是這是一份兒包含別人心意打造出來的東西，躺在你口袋裏的那些冷冰冰的銀子，是沒資格和這些東西做比較的！”
朱重霖認真而嚴肅的表情有些嚇到墨淵，他似乎是第一次這麽生氣地對著自己說話。
“從前我還經常奢望著能和你做好朋友，如今來看，竟真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著說著，朱重霖只感覺難受，忍不住一咳嗽，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墨淵的心沒來由地抽痛一下，表面上倒是維持著淡然冷靜。
“看來你我二人並不適合做朋友，就此別過吧！”
說完這一段並不算長的話後，朱重霖已覺心力交瘁。
墨淵心中不屑一顧，不過是一個小小平民，做不做朋友，與他何幹？
不過是會損失一個培養親信的機會罷了，大不了再培養一個。
墨淵腦袋裏突然蹦出這許多話，句句都像是狡辯，為了安慰自己心中不斷湧出的那些，難以言明的感情。
見墨淵臉上並沒有什麽多餘表情，好像並不在意自己剛剛說出的決裂之言，朱重霖更加失落了，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他，朱重霖轉身，又一步一步向人群中走回去。
墨淵看著朱重霖的背影，看他一步一步離自己遠去，心中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慢慢地剝落下來。
一下一下，落的他生疼。
朱重霖由顧之沅等人攙扶著，慢慢一步一步向著營醫處去。
顧之川走在最後，看看朱重霖，又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淵，才轉身離去。
......
營中園林內，闕樓上，人影兩立。
墨淵背著手，神情嚴肅：“快些匯報，我們時間不多。”
“明白，公子。”竹舟半跪於地，滿臉尊敬。
“經過多日調查，現查出一位暗線，應是沈家大少爺沈明凡；還有兩人，尚在追查中。”
墨淵點點頭，在心中確定了對沈明凡的懷疑。“這我知道，說點有用的。”
竹舟悄悄擡頭——他敏銳地察覺出，今日公子的心情，似乎並不好。
不敢怠慢，竹舟繼續匯報：“公子贖罪，另外兩人情報，暫且還不明了；不過根據探子情報，這些由皇後一手安插進來的暗線，好像並不知曉您的真實身份，日常在營中生活時，請您務必註意，莫要被看出馬腳來。”
墨淵聞言稍稍舒心，不知道他的身份便好，隊伍中魚龍混雜，自己只要維持好人設，被猜出的可能性並不大。
不過，如果是這樣，那今天攻向烈風的石子兒，又該作何解釋？
那樣精準的時機，絕不是失誤而為。
“公子，公子，怎麽了嗎？”
竹舟叫了墨淵幾聲，墨淵都未曾理會，顯然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不由得擔心。
墨淵向來是個有了定論才會說出口的人，今天的事，他暫且不能下論斷，所以他暫時不準備告訴竹舟這件事。
斂斂神色，墨淵背過衣袖：“無事。”
竹舟點點頭，看看墨淵——主子不願意說的事兒，他這忠仆自然不會追問。
但他作為另一身份——墨淵的師父和監護人，總該會心疼他的。
起身上前，竹舟想要鼓勵鼓勵墨淵一番，卻一打眼，看到了墨淵袖子上的補丁，針腳雖細密，卻還是有損形象。
公子不是有潔癖嗎？怎麽會......
“公子，你這是？”
墨淵見竹舟一臉疑問望著自己的袖口，低頭看見那小小的補丁，心下了然：“沒什麽，隊服有限而已。”
竹舟拍拍胸脯：“這好辦，公子給我一件樣衣，我去為公子多尋人縫制幾件更好的！”
墨淵下意識摸摸補丁，細細捕捉，似乎還能感受到那人細膩溫柔的手筆。
“不必了，我沒有那麽嬌氣。”
“公子能適應便好。”竹舟撓撓頭，孩子越長越大，心事也越來越覆雜，從前他不是最受不了穿這些有損的衣裳嗎？
“那竹舟便先退下了。”竹舟四下看看，確定無人後，身形徹底躲入林中，完全隱去了身影。
唉。
墨淵微微張嘴，眸色淡淡，好像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母後安插的暗線、情報的不完善、自身能力的不足......還有那個人，失望的臉龐和難過的話語，都像一根根煩人的線，瘋狂纏繞在自己的心上，一圈一圈，都是解不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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