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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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訓馬之日
清早。營中馬場。
朱重霖等一眾人早就等候在了場地處，這馬場一望無際，前後左右拓展開似有百餘裏，十分開闊，是一個非常適合訓馬練馬的地方。
塗天翹著二郎腿坐在馬場中心的上臺，身旁立著個一臉嚴厲的趙侯雄。
見人來的差不多齊整了些，塗天在臺上整整衣服揮揮手，示意趙侯雄為大家宣講規則。
趙侯雄一擼袖子，幾大步走向前，“你們這群小崽子都給我聽好嘍！今日在這裏候著的馬匹們，個個都是寶馬中一等一的傲性脾氣，是這北鄉南鄉都有的上名號的好馬！”
“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夜鷹隊成員，那麽這訓馬是絕對避不開的選項！”
“先在這裏立下規矩，你們可都得聽好嘍！否則一會兒誰壞了規矩被我趙侯雄拖了出去，可不要怨恨！”
“訓馬規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只有一點很明確——能躍上寶馬的背，就等於你征服了這匹寶馬。”
“所以，排除去蓄意傷害馬兒的方法，不論你使了什麽手段，只要能心甘情願地讓馬兒馱上你們，你們就通過了測驗。”
“現在，我不說其餘太多閑話，二十匹汗血寶馬已經準備就緒，到了你們展現技術的時候了！”
馬場另一側的大門緩緩打開，二十匹毛色鮮亮，傲氣十足的駿馬漸入場地中央。
朱重霖一眼就瞧見了自己鐘意許久的那匹紅馬，使勁兒晃手與它打招呼。
紅馬倒是看見了朱重霖，卻也不大熱情，只是很不屑地跺了跺腳，算是做以回應。
墨淵在一旁有些警覺——沒想到朱重霖這個傻小子，倒真的和這帝王之馬有些混熟了，要知道這種馬兒，別說是不屑地理人，就是眼裏瞧不見凡人，也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畢竟身份在那裏，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李浩然、晟睿等人都在摩拳擦掌，看上去已經是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一番了。
顧之沅站在哥哥顧之川身後，一邊兒有點緊張地用手指攥住自己的袖口，一邊小心地瞅朱重霖看，得到朱重霖肯定及鼓勵的眼神後，心中才是稍微安穩下來。
在眾人翹首以盼的觀望中，馬兒們終於陸陸續續進場完畢。
“哇！”
“這馬兒可真是漂亮！”
“我還從未見過能有這般神情姿態的馬兒！”
四座眾人皆不禁感嘆，望著臺下哄哄鬧鬧的樣子，塗天看似隨意地換了個坐姿，眼裏快速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就連一向博聞強識的晟睿和寧致諾都摸不著頭腦——奇怪，這匹馬看起來如此威風，自己不應該沒有印象啊！
沈明凡盯著紅馬瞪大了眼睛——這，這難道是幼時父親隨夜王出征時，夜王的那匹寶馬，傳說之中擁有帝王之馬血統的珍奇之馬？
幼時父親艷羨，但夜王之寶駕豈能被凡人所窺伺？每每出征，寶馬都是頭頂金制鎧甲盔、身披厚重作戰衣，但僅僅只是看寶馬在戰場上的威力，就足以讓人在心中描繪出一副完美的畫卷。
父親就是這樣，利用心中的想象與作戰時的接觸，偷偷繪制了一副小畫藏於家中。年幼的沈明凡玩鬧時無意撞見後，還被父親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這老匹夫居然能搞到這樣一匹馬？
沈明凡再次看向臺上神色隨意的塗天，心裏對他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個度。
這樣一匹好馬，想要爭奪之人必定不少。且不論這紅馬是不是真的符合自己心中大膽的猜測，如果是，那麽自己無疑賺了個大發；如果不是，這麽一匹漂亮的馬兒，養著倒也不虧。
經過昨晚的挑選與現在的思索，眾人心中已漸漸有了計較。
“如若有心儀之選，現在就可以選擇挑戰了！記住，對於一匹馬，每個人都只有兩次挑戰的機會，每人最多可以挑戰兩匹！”
“我先來！”
是晟睿，對於這些活動，這是他少有的積極。看來這次的前三甲獎勵誘惑，真的對這個呆不住的小少爺誘惑力十足。
趙侯雄不喜歡晟睿看起來娘裏娘氣的樣子——現在的晟睿，雖早就不再穿著他那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卻也總是在氣質上給人一種更加偏向於女性的美感。
趙侯雄自己是個鐵打實的糙漢子，看不慣這些倒也是可以理解。
他瞥了瞥看起來身板弱弱的晟睿，不太看好地說：“可以，第一個挑，倒是有機會挑些簡單的。”
晟睿沒理會趙侯雄的調侃，他自己知道，在別人看不起你的很多時候，你就必須要拿出實力來，讓那些人閉嘴！
晟睿一身勁裝，態度明確地大步走向馬匹隊伍中的那匹茶色寶馬。
寶馬本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見眼前此人大步向自己走來，才有些端起模樣，馬頭一偏，好像也是不願意被晟睿選到。
晟睿很自信，他走近茶色馬兒，本想先示以親近地摸摸它，沒成想人家根本不給自己這個機會，只能攤攤手作罷。
晟睿先是對著臺上的塗天施了一禮，隨即轉身就對馬兒展開了“攻勢”。
朱重霖從沒見過晟睿這個樣子，在他的心裏，晟睿要不是一副被寵壞了的世家公子哥兒樣，要麽就是一副在文習課上彬彬有禮、學識淵博的模樣。
還未被馴化的馬兒是沒有韁繩的，在不能傷害到馬兒的前提下征服馬兒，無疑是一種極難的操作。
晟睿很聰明，一上來就直奔馬兒的敏感部位——耳朵襲擊，馬兒還沒反應過來，整體氣勢就被壓了一截兒。
晟睿不僅捂著馬兒的耳朵，還抽空騰出手去按壓馬兒的腦袋，看起來用的力氣並不是太大，但馬兒卻真的暫時被壓了下去；晟睿瞅準機會，一把抓著馬兒的毛發翻上了它的背。
但考驗還沒有結束，馬兒的背上並沒有安置馬鞍，人在光滑的馬背上呆的並不安穩，更何況是一匹血氣方剛且還未馴化的寶馬呢？
茶色馬兒很震驚，這個看起來柔弱的人類，居然這麽輕易地就翻上了它高傲的脊背！
馬兒劇烈掙紮起來，想要把晟睿摔下身去。
晟睿此時學習著朱重霖死皮賴臉的精神，楞是拽著馬背不松手，直到馬兒自己都覺得，自己寶貴的毛發快要被眼前這個人類揪禿後，終於停下了一直扭動的身體，服輸敗了陣。
“不錯。”臺上一直細心觀看的塗天讚許地笑了笑，晟睿這孩子能文能武，是王中朝不可多得的人才。
晟睿神氣地端坐在馬背上，雙手抱拳，對著方才不看好他的趙侯雄及部分隊員謙遜一笑：“承讓，承讓。”
趙侯雄吃了個悶癟，還不能反駁，只能無奈地宣布：“晟睿通過測試，得薩萊天馬清古一匹，獲得騎射比賽資格！”
“花鳳凰，居然這麽厲害！”
朱重霖一直在一旁觀看學習，他準備後幾位上場，雖覺得馬兒和驢子也沒差多少，但看各隊員都嚴陣以待的樣子，還是覺得穩妥些更好。
“這晟睿，有點兒東西。”顧之川方才也在認真觀看晟睿訓馬，幹凈利落、下手準確。
“哥哥準備上了嗎？”顧之沅拽拽顧之川的袖子，哥哥一般不怎麽評價別人，如若評價，那基本上就是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看來是平日沒個正經樣的晟睿難得出色地表現一回，激起了顧之川的勝負欲。
“是。”顧之川摸摸弟弟可愛的腦袋，“沅弟想好選哪個了嗎？”
“想好了，我一會兒再上，哥哥加油！”
“行，那我便先去了。”
著急展示自己的顧之川，並沒有發現因為害怕而有些蒼白的顧之沅的小臉兒。
顧之川目標也很精確，他看上了一匹通體皆為黑色，唯有眼睛是泛著灰色的馬兒，朱重霖之前聽墨淵介紹過，是一種性子直爽，常年生活於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馬兒，通名為方藏。
顧之川幾乎沒用了太多功夫，甚至說比那晟睿的步驟還要簡便，沒幾下就制服了方藏，驚呆了一眾吃瓜隊員的眼睛。
隨後的幾名隊員雖偶有不順，卻也沒有人被淘汰了去，場面一度還算和諧。
顧之沅還在糾結，心裏已然緊張至極——方才眼看著自己和重霖哥哥挑選好的馬匹，差點被人搶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去；還好那人沒有成功，否則昨日提前計劃好的東西可就不能實施了。
“沅弟，你何時上場？”
顧之川的突然出聲打斷了顧之沅腦中的碎碎念，他有點驚慌地擡頭，下意識地回答：“這就去了。”
“好，那沅弟加油！”
顧之川拍拍弟弟的頭，以為是弟弟又害羞，自作主張地推了一把助他上前。
顧之沅一臉迷茫，有些呆呆地站在場中與馬兒們大眼瞪小眼起來。
比起方才的晟睿，趙侯雄更不喜歡這更加弱小，看起來好像是一頭小羊一樣的顧之沅。
“你......隨意挑吧。”
顧之沅環顧了一圈兒馬匹，已經成功被馴服的馬兒都被牽下去休息了，剩下的十來匹看起來有些乏意，都有些不耐煩起來。
速戰速決！
顧之沅心底湧上來一股子勇勁兒，他緩緩地、卻不失堅定地走向那匹馬。
“黑鬼？這顧家小少爺居然選擇了黑鬼！他可真是自討苦吃！”
隊伍裏有人不屑地出了聲，黑鬼此馬雖是個能受得住艱苦的勞馬，但脾氣卻並不好，甚至可以談得上很差，除了對主人忠心外，其餘人一概不可妄想染指它。但是想要得到這樣一匹馬的忠心，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顧之沅不管其他人或驚嘆或嘲諷的目光，腦子裏只剩下昨晚朱重霖對自己說的話。
黑鬼認得眼前這個朝自己走過來的小鬼，是和昨夜另一個煩人卻不令人的小子一塊兒來的。
好馬都是有靈性的，看著自己前面的幾匹馬兄馬弟被挑走，黑鬼豈能不知，這就是自己在為自己的將來擇主？
這個小少年太瘦弱，不符合自己擇主的標準。
黑鬼甩甩頭，跺著蹄子上前幾步，擺明自己的立場，想要直接嚇走膽小的顧之沅。
顧之沅卻沒像昨晚一樣尖叫著退開，只是頭埋的有些低，倒還是勇敢地走了過去。
過來做什麽？我是不會認你做主的......等等，他手上拿的是什麽？
本來是一眾等著看好戲的隊員們，紛紛驚訝地看著原本一臉抗拒的黑鬼突然露出著迷的神色，周身防備的氣息也悄然淡了下去，有些好奇、甚至是有些親昵地從顧之沅身上湊了上去。
什麽情況？
眾人心裏都直呼離譜，朱重霖看黑鬼這樣，知道自己的小計謀算是成功了，背過身偷笑起來。
顧之沅雙手有些顫抖地撐著，他的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順著風飄過來，好像有些香氣。
趙侯雄很好奇香味兒的來源，湊近了去看，卻被顧之沅的操作驚訝到——原來顧之沅的手上，居然捧著一碟芙蓉花糕，那精致誘人的模樣，看起來很有可能是出自於李浩然之手！
黑鬼一改方才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滿臉饞樣地湊了上去，大片大片的熱氣噴打在顧之沅的小臉上。
顧之沅一手捧著糕點，一手試探地伸上前去，輕輕碰了一下黑鬼的額頭，它的額頭不似預想之中的順滑，倒是一種有些粗糙的手感。
貪嘴的黑鬼見眼前這個小人類居然還懂得自己的喜好，小心靈一下就被滿足了，也就默許了他觸碰自己額頭的做法。
大大的馬嘴湊上去，一口就吃掉了半碟的糕點。或許是黑鬼沒有什麽攻擊的舉動，顧之沅拿著碟子的手微微顫抖，但神奇的是，他並沒有方才那樣緊張和害怕了。
按著朱重霖教給自己的方法，顧之沅看著一口一口嚼的滿足的黑鬼，努力鼓勵自己，放在黑鬼額頭上的小手繼續向下，一路摸到黑鬼的臉頰，還有他寬大的脖頸，黑鬼一直都沒有表現出抗拒，只是一心關註著顧之沅手中的糕點。
感受著顧之沅自上而下順著毛的撫摸手法，正是自己最喜歡的順毛摸摸！
高大的身軀不由得慢慢舒緩地壓低了些，心裏也慢慢有些喜歡起這個看起來很是弱小的少年來。
不遠處觀看這場離譜的訓馬過程中的隊員們，已經有人看出了端倪，不由得驚呼出聲：
“這也行？這算是作弊吧！”
“就是就是，哪有在這種場合給馬兒賄賂的人啊！”
顧之川站在隊伍裏看著遠處的弟弟，心裏泛起不止一絲疑惑，弟弟怎麽會做這種事？這種想法，不像是他的手筆。
顧之沅聽到眾人的質疑和不滿，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又砰砰跳緊張起來。
趙侯雄都看呆了，雖然心裏也覺得有些胡鬧，但還是出聲制止了喧鬧的眾人：“吵什麽吵？驚到其他馬兒你們能擔的了責嗎？”
“可是這算是犯規啊！”
“哪裏犯規了？規矩一開始我就說的清清楚楚，只要不傷害馬兒，無論什麽手段，只要能騎上馬兒的背即視為成功。”
眾人皆不作聲了，心裏暗道吃了大虧。
“放開手段讓你們去做，你們卻被自己心裏的規矩阻斷了行動的路線！自己頑固不知，卻還想埋怨別人？”
一直在臺上觀看，沒發一言的塗天突然出了聲。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顧大家的吵鬧，顧之沅此時手裏的一碟糕點已經快要被黑鬼吃完，顧之沅放下碟子靠近黑鬼，突然抱了抱黑鬼糙糙的脖子。
黑鬼起先有些驚訝，但在它的心裏，這個小少年並沒有什麽攻擊性，反而是他那一頭毛茸茸的頭發，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被顧之沅大膽抱住的黑鬼——馬兒們的四肢力量極大，強普通人類的好幾倍，稍有不慎，直接一腳被踢到殘廢甚至是死亡也是極有可能的；更何況是對基本不熟的人類，這麽親昵的動作，很有可能遭到攻擊。
然而黑鬼卻並沒有如眾人預料的那樣擡起馬蹄攻向顧之沅，而是移動著它那碩大的馬頭，好奇地靠近顧之沅；顧之沅看著靠近的黑鬼，害怕的呆站在原地，本能地就想尖叫著跑開，但眼角餘光看到朱重霖為自己加油打氣的樣子，又不想讓他失望，只能保持原樣不動。
黑鬼看著小少年害怕的樣子，動作也不由得放輕了些，一個馬頭過去，蹭了蹭顧之沅的腦袋。
嗯！感覺不錯！
沒想到黑鬼湊過來只是為了蹭蹭自己的腦袋，顧之沅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反倒是不遠處朱重霖的聲音拉回了顧之沅：“小沅弟弟！加油，還差最後一步！”
下意識點點頭，顧之沅盡量輕柔地拽了一把黑鬼的毛發，一個翻身騎了上去。
黑鬼並沒有反抗，這場訓馬就這麽意外和諧的結束了。
趙侯雄楞是呆了好一下才反應過來，“顧之沅訓馬成功，得塞上寶馬黑鬼一匹，獲得騎射比賽資格！”
顧之沅有些害羞地騎在馬上，心裏充滿了不可名狀的快樂和驚喜。
看著顧之沅成功，朱重霖由衷地為他感到快樂。
看了這麽久的訓馬，自己心裏大概也有了些許方法和技巧。
上吧！朱重霖準備行動了。
“抓緊時間！不過是訓個馬兒，能用得了你們這麽長時間？”趙侯雄的催促聲響起。
“我來。”
“我來。”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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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訓馬之日
清早。營中馬場。
朱重霖等一眾人早就等候在了場地處，這馬場一望無際，前後左右拓展開似有百餘裏，十分開闊，是一個非常適合訓馬練馬的地方。
塗天翹著二郎腿坐在馬場中心的上臺，身旁立著個一臉嚴厲的趙侯雄。
見人來的差不多齊整了些，塗天在臺上整整衣服揮揮手，示意趙侯雄為大家宣講規則。
趙侯雄一擼袖子，幾大步走向前，“你們這群小崽子都給我聽好嘍！今日在這裏候著的馬匹們，個個都是寶馬中一等一的傲性脾氣，是這北鄉南鄉都有的上名號的好馬！”
“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夜鷹隊成員，那麽這訓馬是絕對避不開的選項！”
“先在這裏立下規矩，你們可都得聽好嘍！否則一會兒誰壞了規矩被我趙侯雄拖了出去，可不要怨恨！”
“訓馬規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只有一點很明確——能躍上寶馬的背，就等於你征服了這匹寶馬。”
“所以，排除去蓄意傷害馬兒的方法，不論你使了什麽手段，只要能心甘情願地讓馬兒馱上你們，你們就通過了測驗。”
“現在，我不說其餘太多閑話，二十匹汗血寶馬已經準備就緒，到了你們展現技術的時候了！”
馬場另一側的大門緩緩打開，二十匹毛色鮮亮，傲氣十足的駿馬漸入場地中央。
朱重霖一眼就瞧見了自己鐘意許久的那匹紅馬，使勁兒晃手與它打招呼。
紅馬倒是看見了朱重霖，卻也不大熱情，只是很不屑地跺了跺腳，算是做以回應。
墨淵在一旁有些警覺——沒想到朱重霖這個傻小子，倒真的和這帝王之馬有些混熟了，要知道這種馬兒，別說是不屑地理人，就是眼裏瞧不見凡人，也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畢竟身份在那裏，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李浩然、晟睿等人都在摩拳擦掌，看上去已經是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一番了。
顧之沅站在哥哥顧之川身後，一邊兒有點緊張地用手指攥住自己的袖口，一邊小心地瞅朱重霖看，得到朱重霖肯定及鼓勵的眼神後，心中才是稍微安穩下來。
在眾人翹首以盼的觀望中，馬兒們終於陸陸續續進場完畢。
“哇！”
“這馬兒可真是漂亮！”
“我還從未見過能有這般神情姿態的馬兒！”
四座眾人皆不禁感嘆，望著臺下哄哄鬧鬧的樣子，塗天看似隨意地換了個坐姿，眼裏快速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就連一向博聞強識的晟睿和寧致諾都摸不著頭腦——奇怪，這匹馬看起來如此威風，自己不應該沒有印象啊！
沈明凡盯著紅馬瞪大了眼睛——這，這難道是幼時父親隨夜王出征時，夜王的那匹寶馬，傳說之中擁有帝王之馬血統的珍奇之馬？
幼時父親艷羨，但夜王之寶駕豈能被凡人所窺伺？每每出征，寶馬都是頭頂金制鎧甲盔、身披厚重作戰衣，但僅僅只是看寶馬在戰場上的威力，就足以讓人在心中描繪出一副完美的畫卷。
父親就是這樣，利用心中的想象與作戰時的接觸，偷偷繪制了一副小畫藏於家中。年幼的沈明凡玩鬧時無意撞見後，還被父親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這老匹夫居然能搞到這樣一匹馬？
沈明凡再次看向臺上神色隨意的塗天，心裏對他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個度。
這樣一匹好馬，想要爭奪之人必定不少。且不論這紅馬是不是真的符合自己心中大膽的猜測，如果是，那麽自己無疑賺了個大發；如果不是，這麽一匹漂亮的馬兒，養著倒也不虧。
經過昨晚的挑選與現在的思索，眾人心中已漸漸有了計較。
“如若有心儀之選，現在就可以選擇挑戰了！記住，對於一匹馬，每個人都只有兩次挑戰的機會，每人最多可以挑戰兩匹！”
“我先來！”
是晟睿，對於這些活動，這是他少有的積極。看來這次的前三甲獎勵誘惑，真的對這個呆不住的小少爺誘惑力十足。
趙侯雄不喜歡晟睿看起來娘裏娘氣的樣子——現在的晟睿，雖早就不再穿著他那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卻也總是在氣質上給人一種更加偏向於女性的美感。
趙侯雄自己是個鐵打實的糙漢子，看不慣這些倒也是可以理解。
他瞥了瞥看起來身板弱弱的晟睿，不太看好地說：“可以，第一個挑，倒是有機會挑些簡單的。”
晟睿沒理會趙侯雄的調侃，他自己知道，在別人看不起你的很多時候，你就必須要拿出實力來，讓那些人閉嘴！
晟睿一身勁裝，態度明確地大步走向馬匹隊伍中的那匹茶色寶馬。
寶馬本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見眼前此人大步向自己走來，才有些端起模樣，馬頭一偏，好像也是不願意被晟睿選到。
晟睿很自信，他走近茶色馬兒，本想先示以親近地摸摸它，沒成想人家根本不給自己這個機會，只能攤攤手作罷。
晟睿先是對著臺上的塗天施了一禮，隨即轉身就對馬兒展開了“攻勢”。
朱重霖從沒見過晟睿這個樣子，在他的心裏，晟睿要不是一副被寵壞了的世家公子哥兒樣，要麽就是一副在文習課上彬彬有禮、學識淵博的模樣。
還未被馴化的馬兒是沒有韁繩的，在不能傷害到馬兒的前提下征服馬兒，無疑是一種極難的操作。
晟睿很聰明，一上來就直奔馬兒的敏感部位——耳朵襲擊，馬兒還沒反應過來，整體氣勢就被壓了一截兒。
晟睿不僅捂著馬兒的耳朵，還抽空騰出手去按壓馬兒的腦袋，看起來用的力氣並不是太大，但馬兒卻真的暫時被壓了下去；晟睿瞅準機會，一把抓著馬兒的毛發翻上了它的背。
但考驗還沒有結束，馬兒的背上並沒有安置馬鞍，人在光滑的馬背上呆的並不安穩，更何況是一匹血氣方剛且還未馴化的寶馬呢？
茶色馬兒很震驚，這個看起來柔弱的人類，居然這麽輕易地就翻上了它高傲的脊背！
馬兒劇烈掙紮起來，想要把晟睿摔下身去。
晟睿此時學習著朱重霖死皮賴臉的精神，楞是拽著馬背不松手，直到馬兒自己都覺得，自己寶貴的毛發快要被眼前這個人類揪禿後，終於停下了一直扭動的身體，服輸敗了陣。
“不錯。”臺上一直細心觀看的塗天讚許地笑了笑，晟睿這孩子能文能武，是王中朝不可多得的人才。
晟睿神氣地端坐在馬背上，雙手抱拳，對著方才不看好他的趙侯雄及部分隊員謙遜一笑：“承讓，承讓。”
趙侯雄吃了個悶癟，還不能反駁，只能無奈地宣布：“晟睿通過測試，得薩萊天馬清古一匹，獲得騎射比賽資格！”
“花鳳凰，居然這麽厲害！”
朱重霖一直在一旁觀看學習，他準備後幾位上場，雖覺得馬兒和驢子也沒差多少，但看各隊員都嚴陣以待的樣子，還是覺得穩妥些更好。
“這晟睿，有點兒東西。”顧之川方才也在認真觀看晟睿訓馬，幹凈利落、下手準確。
“哥哥準備上了嗎？”顧之沅拽拽顧之川的袖子，哥哥一般不怎麽評價別人，如若評價，那基本上就是他心裏真實的想法。
看來是平日沒個正經樣的晟睿難得出色地表現一回，激起了顧之川的勝負欲。
“是。”顧之川摸摸弟弟可愛的腦袋，“沅弟想好選哪個了嗎？”
“想好了，我一會兒再上，哥哥加油！”
“行，那我便先去了。”
著急展示自己的顧之川，並沒有發現因為害怕而有些蒼白的顧之沅的小臉兒。
顧之川目標也很精確，他看上了一匹通體皆為黑色，唯有眼睛是泛著灰色的馬兒，朱重霖之前聽墨淵介紹過，是一種性子直爽，常年生活於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馬兒，通名為方藏。
顧之川幾乎沒用了太多功夫，甚至說比那晟睿的步驟還要簡便，沒幾下就制服了方藏，驚呆了一眾吃瓜隊員的眼睛。
隨後的幾名隊員雖偶有不順，卻也沒有人被淘汰了去，場面一度還算和諧。
顧之沅還在糾結，心裏已然緊張至極——方才眼看著自己和重霖哥哥挑選好的馬匹，差點被人搶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去；還好那人沒有成功，否則昨日提前計劃好的東西可就不能實施了。
“沅弟，你何時上場？”
顧之川的突然出聲打斷了顧之沅腦中的碎碎念，他有點驚慌地擡頭，下意識地回答：“這就去了。”
“好，那沅弟加油！”
顧之川拍拍弟弟的頭，以為是弟弟又害羞，自作主張地推了一把助他上前。
顧之沅一臉迷茫，有些呆呆地站在場中與馬兒們大眼瞪小眼起來。
比起方才的晟睿，趙侯雄更不喜歡這更加弱小，看起來好像是一頭小羊一樣的顧之沅。
“你......隨意挑吧。”
顧之沅環顧了一圈兒馬匹，已經成功被馴服的馬兒都被牽下去休息了，剩下的十來匹看起來有些乏意，都有些不耐煩起來。
速戰速決！
顧之沅心底湧上來一股子勇勁兒，他緩緩地、卻不失堅定地走向那匹馬。
“黑鬼？這顧家小少爺居然選擇了黑鬼！他可真是自討苦吃！”
隊伍裏有人不屑地出了聲，黑鬼此馬雖是個能受得住艱苦的勞馬，但脾氣卻並不好，甚至可以談得上很差，除了對主人忠心外，其餘人一概不可妄想染指它。但是想要得到這樣一匹馬的忠心，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顧之沅不管其他人或驚嘆或嘲諷的目光，腦子裏只剩下昨晚朱重霖對自己說的話。
黑鬼認得眼前這個朝自己走過來的小鬼，是和昨夜另一個煩人卻不令人的小子一塊兒來的。
好馬都是有靈性的，看著自己前面的幾匹馬兄馬弟被挑走，黑鬼豈能不知，這就是自己在為自己的將來擇主？
這個小少年太瘦弱，不符合自己擇主的標準。
黑鬼甩甩頭，跺著蹄子上前幾步，擺明自己的立場，想要直接嚇走膽小的顧之沅。
顧之沅卻沒像昨晚一樣尖叫著退開，只是頭埋的有些低，倒還是勇敢地走了過去。
過來做什麽？我是不會認你做主的......等等，他手上拿的是什麽？
本來是一眾等著看好戲的隊員們，紛紛驚訝地看著原本一臉抗拒的黑鬼突然露出著迷的神色，周身防備的氣息也悄然淡了下去，有些好奇、甚至是有些親昵地從顧之沅身上湊了上去。
什麽情況？
眾人心裏都直呼離譜，朱重霖看黑鬼這樣，知道自己的小計謀算是成功了，背過身偷笑起來。
顧之沅雙手有些顫抖地撐著，他的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順著風飄過來，好像有些香氣。
趙侯雄很好奇香味兒的來源，湊近了去看，卻被顧之沅的操作驚訝到——原來顧之沅的手上，居然捧著一碟芙蓉花糕，那精致誘人的模樣，看起來很有可能是出自於李浩然之手！
黑鬼一改方才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滿臉饞樣地湊了上去，大片大片的熱氣噴打在顧之沅的小臉上。
顧之沅一手捧著糕點，一手試探地伸上前去，輕輕碰了一下黑鬼的額頭，它的額頭不似預想之中的順滑，倒是一種有些粗糙的手感。
貪嘴的黑鬼見眼前這個小人類居然還懂得自己的喜好，小心靈一下就被滿足了，也就默許了他觸碰自己額頭的做法。
大大的馬嘴湊上去，一口就吃掉了半碟的糕點。或許是黑鬼沒有什麽攻擊的舉動，顧之沅拿著碟子的手微微顫抖，但神奇的是，他並沒有方才那樣緊張和害怕了。
按著朱重霖教給自己的方法，顧之沅看著一口一口嚼的滿足的黑鬼，努力鼓勵自己，放在黑鬼額頭上的小手繼續向下，一路摸到黑鬼的臉頰，還有他寬大的脖頸，黑鬼一直都沒有表現出抗拒，只是一心關註著顧之沅手中的糕點。
感受著顧之沅自上而下順著毛的撫摸手法，正是自己最喜歡的順毛摸摸！
高大的身軀不由得慢慢舒緩地壓低了些，心裏也慢慢有些喜歡起這個看起來很是弱小的少年來。
不遠處觀看這場離譜的訓馬過程中的隊員們，已經有人看出了端倪，不由得驚呼出聲：
“這也行？這算是作弊吧！”
“就是就是，哪有在這種場合給馬兒賄賂的人啊！”
顧之川站在隊伍裏看著遠處的弟弟，心裏泛起不止一絲疑惑，弟弟怎麽會做這種事？這種想法，不像是他的手筆。
顧之沅聽到眾人的質疑和不滿，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又砰砰跳緊張起來。
趙侯雄都看呆了，雖然心裏也覺得有些胡鬧，但還是出聲制止了喧鬧的眾人：“吵什麽吵？驚到其他馬兒你們能擔的了責嗎？”
“可是這算是犯規啊！”
“哪裏犯規了？規矩一開始我就說的清清楚楚，只要不傷害馬兒，無論什麽手段，只要能騎上馬兒的背即視為成功。”
眾人皆不作聲了，心裏暗道吃了大虧。
“放開手段讓你們去做，你們卻被自己心裏的規矩阻斷了行動的路線！自己頑固不知，卻還想埋怨別人？”
一直在臺上觀看，沒發一言的塗天突然出了聲。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顧大家的吵鬧，顧之沅此時手裏的一碟糕點已經快要被黑鬼吃完，顧之沅放下碟子靠近黑鬼，突然抱了抱黑鬼糙糙的脖子。
黑鬼起先有些驚訝，但在它的心裏，這個小少年並沒有什麽攻擊性，反而是他那一頭毛茸茸的頭發，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被顧之沅大膽抱住的黑鬼——馬兒們的四肢力量極大，強普通人類的好幾倍，稍有不慎，直接一腳被踢到殘廢甚至是死亡也是極有可能的；更何況是對基本不熟的人類，這麽親昵的動作，很有可能遭到攻擊。
然而黑鬼卻並沒有如眾人預料的那樣擡起馬蹄攻向顧之沅，而是移動著它那碩大的馬頭，好奇地靠近顧之沅；顧之沅看著靠近的黑鬼，害怕的呆站在原地，本能地就想尖叫著跑開，但眼角餘光看到朱重霖為自己加油打氣的樣子，又不想讓他失望，只能保持原樣不動。
黑鬼看著小少年害怕的樣子，動作也不由得放輕了些，一個馬頭過去，蹭了蹭顧之沅的腦袋。
嗯！感覺不錯！
沒想到黑鬼湊過來只是為了蹭蹭自己的腦袋，顧之沅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反倒是不遠處朱重霖的聲音拉回了顧之沅：“小沅弟弟！加油，還差最後一步！”
下意識點點頭，顧之沅盡量輕柔地拽了一把黑鬼的毛發，一個翻身騎了上去。
黑鬼並沒有反抗，這場訓馬就這麽意外和諧的結束了。
趙侯雄楞是呆了好一下才反應過來，“顧之沅訓馬成功，得塞上寶馬黑鬼一匹，獲得騎射比賽資格！”
顧之沅有些害羞地騎在馬上，心裏充滿了不可名狀的快樂和驚喜。
看著顧之沅成功，朱重霖由衷地為他感到快樂。
看了這麽久的訓馬，自己心裏大概也有了些許方法和技巧。
上吧！朱重霖準備行動了。
“抓緊時間！不過是訓個馬兒，能用得了你們這麽長時間？”趙侯雄的催促聲響起。
“我來。”
“我來。”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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