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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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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筆墨終選

朱重霖最近小日子過的很快活,他靠著自己天天去瑯羽軒和白玉柔學習的效果,最近的毛筆字相較於初學時,已經上了許多個檔次,連白玉柔都驚嘆他的學習能力很強。

茶樓進出時偶然間會遇到墨淵,以前碰到他的時候,他臉上總帶著一種疏離的笑意,如今卻總是能瞧見他那雖然很淺,但是卻很真摯的微笑。

朱重霖總是會和墨淵寒暄幾句,然後再跑去學習練字。

終試之日很快便到了,朱重霖七日來雖每日都認真練習,但和眾多從小便接受琴棋書畫的公子哥兒們比,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這次的試場在信文公館,這是歷屆文人大官筆試答題的場地,也是全夜城納奇珍書畫最多的收藏之地。

信文公館平時只對王宮貴胄與富商大賈開放,窮人村出身的朱重霖前幾日便在聽白玉柔講城裏那些新鮮事兒的時候就很好奇,如今有機會親眼目睹,便決定早早進去等候。

公館整體是墨綠與彩金色調的結合觀感,由於今天是終選日,禁止無關參觀者進入,朱重霖又來的很早,所以公館裏只有他和看守員兩人。

朱重霖盡情欣賞著公館內各種他叫不上名來的名家大作,腦內臨時記憶著各種龍飛鳳舞的書法字體,期望能在接下來的考試中派上用場。

一直安靜記憶,覺得臨時磨刀也能快三分的朱重霖本來很投入,直到被公館入口處一陣一陣的爭吵吵的不能靜心後,他決定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大哥,你松開我!我不想參加這勞什子終試!”

“二弟,你不要胡鬧,爹在這個事上絕對不會偏讓你,這畢竟是新王的親衛軍之試,怎可被你當作兒戲”

朱重霖看著吵的不可開交的兩人有點不明所以,快到考試時間了,公館門口聚集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新王他也好意思提!弄那什麽笑話一般的容貌筆試,我看這不是選拔,而是羞辱!”

氣沖沖地說這話的是一個個頭不算太高,但長相冰雪可愛,漂亮的有點不辨男女,因為生氣和大聲說話而鼓起的臉頰和露出的小虎牙,都很討人喜歡。

“二弟!不可妄言新王!”

這個被叫作大哥的男子個頭很高,劍眉星目,身材挺拔,刻意壓低的嗓音由於帶著警告的意味,不自覺地富有磁性且性感迷人。

是一對天仙兄弟啊,朱重霖不自覺地想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美人爭吵都是一種別樣的享受。

旁邊吃瓜看戲的人群裏,不知是誰插了一句:“我道是誰這麽嬌貴,原來是律修典長的嫡子,遠近聞名的‘小美人’啊!”

仔細聽周圍人的爆料,逐漸理清頭緒的朱重霖大致明白了——

夜國有三典,分別是最有權勢的律修典、最有錢財的財政典以及最有兵力的軍機典,掌管著夜國的三大命脈。

這個長相偏娃娃臉,可愛白嫩的二弟,名叫顧之沅,他是律修典長唯一的嫡子,也是最疼愛的兒子,從小便得百般寵愛,最不喜歡的事,就是別人誇他可愛的像姑娘家。

上次莫名其妙的容貌考試,正好便很明顯地遭到了他的厭惡與不滿。

另一邊這個看起來長相成熟,且富有魅力的男人,名叫顧之川,他是律修典長與隨侍侍女一夜之情的結果,是顧家最大且最不受歡迎的庶子,從小便被要求保護弟弟顧之沅,弟弟的安全是最高優先。

看著哥哥真的有點生氣的臉,顧之沅有點自責:“我,我不說新王便是了。”雖然家裏人都瞧不起顧之川,但是他卻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哥哥,不願意讓哥哥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受罰。

顧之川聞言臉色有所緩和,他走近摸了摸弟弟的頭發,溫柔地說道:“小沅......二弟,莫要任性,親侍君王之人才華與容貌並存,確實並非胡言。你只管安心終試選拔,這並不只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爹的寬心快樂啊!”

顧之沅只是任性,並不呆傻,他明白自己若是真的能通過三試入選夜鷹隊,不僅能得到爹爹的大力讚賞,更能幫助爹爹穩固在朝中的勢力。

朱重霖聽八卦聽的有些無聊了,他向人群中望去,想看看威風凜凜的主考官的駕車到沒到達,卻一眼看見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家兄弟倆看著的墨淵。

好家夥,他這麽表面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居然也喜歡看八卦,還看的這麽津津有味朱重霖覺得墨淵這種反差有種說不上來的好笑,他準備悄悄挪過去嚇墨淵一跳。

朱重霖躡手躡腳地借助著人流站在了墨淵身後,剛準備拍拍他肩膀嚇唬他,卻又把手伸了回去。

習武之人哪能不掌握自己身前身後的氣息腳步墨淵早就發現了身後時不時偷偷竊笑的朱重霖,準備等他嚇唬自己的時候轉過身反嚇唬嚇唬他,卻沒想到他突然把手又伸了回去。

這是要做什麽?墨淵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未等他仔細思考,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上突然劃過了一個迅猛的東西,一把罩住了自己的眼睛。那東西骨節分明,帶著人體特有的溫溫熱熱的溫度。

他把手蒙在我的眼睛上了!墨淵從小沒什麽朋友,所以即使只是這種和朋友之間嬉戲的小打小鬧也幾乎未曾體驗過。突然面對這樣的情況的他,一時之間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朱重霖見墨淵被蒙了眼睛卻一動不動,只呆呆地站著,心下暗嘆,這小公子不會連這種小游戲都沒有玩兒過吧!

於是他刻意又湊近了一點,周圍人太多太吵鬧,他擔心墨淵聽不到自己要對他說的話。

朱重霖把嘴巴輕輕地靠在墨淵的耳朵旁,調皮地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猜~猜~我~是~誰~”

獨屬於少年身上特有的、清爽的芳香不斷地在空氣中發散著,墨淵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脖子現在很僵硬。

墨淵一把扒拉下朱重霖罩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道:“不用猜,終試要開始了。”

原來胖墩墩的主考官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公館門口了,正在下令讓衛兵們召集參試者們進入公館內的比試場地。

筆墨之試分為兩輪,一輪是書寫之比;一輪是即興吟詩之拼,規則聽起來非常的簡單。

參試者們被安排在了一間很寬闊的書房裏,裏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十張書桌坐椅。是隨機入座的模式,朱重霖下意識地尋找著墨淵坐下的位置。

他那麽文質彬彬的人,這點考試肯定不在話下,坐在他身邊,說不定還能沾點喜氣,保佑自己的書寫不會出現紕漏。

書寫分為兩小輪測驗:首先是臨摹,作品是書法大家王希之的成名之作。

朱重霖看著面前發下來人手一份的書法作品,其字端秀清新、筆勢連貫;飄若浮雲、矯若游龍。自己真的能臨摹好這樣一幅作品嗎?

朱重霖還在晃神,卻看到前座的墨淵已經開始淡定地動筆了。

沒時間猶豫不決了,朱重霖也開始埋頭書寫。

第一小輪臨摹測驗很快就到時了,評判官正在案幾旁細細查閱眾人的竹簡。

不一會兒,評試結果便出來了,朱重霖因為字寫的有些歪扭,但勝在形存,勉強被留了下來,其他人都沒什麽懸念的通過了。

第二小輪是自測,就是每人用自己的獨有字體書寫一首詩,評判官會以參試者的字體與自創之詩作為標準,決定眾人的去留。

朱重霖練字時很有自己的特點,但是寫詩,他真的沒有那個文化積蓄水平。眼看其餘人都動起筆,他擡頭看看墨淵,腦內靈光一閃。

對了,我可以寫那天在茶館聽到的那首詩啊!

“隅望臨碧空,山水萬千重。夜聽風雨落,霖夜卻歸淵。”重霖萬千,意境十足。

第二小輪測驗也沒有什麽懸念的通過了。

接下來到了即興吟詩之拼,考官會給出一個特定的主題,由參試者們依據這個主題作答,考官會根據作答內容的質量高低決定去留。

由於參試者的座位是兩列分開的,於是被分為了兩個主題。左邊一隊分到了主題為“晝”的要求;右邊一隊也就是朱重霖這隊分到了主題為“夜”的要求。

規定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完成作答,作答完成後與對座之人進行比拼,誰的詩意境更優,那麽誰就晉級成功。

朱重霖看了看自己對座的一名少年,看起來胸有成竹;再看看自己,雖不是目不識丁,但吟詩作對真的太有難度了。

墨淵用眼角餘光看了看抓耳撓腮的朱重霖,想了想上輪測驗時自己無意瞄見的、他那只能算得上是方正的字體,以及那首自己在茶樓有感而出的詩後,明白了他應該是不會作詩,不由得心下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好笑歸好笑,現下母後知道了自己參加了這夜鷹隊的選拔,這是眾多反對她一人攬權霸權的朝中老臣所奮力推舉的隊伍選拔,她只能在測試內容上搞點小動作,卻並不能實際性地做出什麽幹擾選拔的大行動。

但是這夜鷹隊的最終成員,大多是朝中老臣們的直系親屬,一舉一動都牽扯萬千,難不保這隊裏沒有幾個人是母後的眼線。

自己在隊裏需要一個比較能信的過的人,而眼下這個看起來有點呆但並不笨的朱重霖正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試臺上的香已經燃盡一半有餘,朱重霖的腦海裏卻依舊拼湊不出來一句像樣的詩來。正在著急該如何是好時,卻看到墨淵趁考官不註意時,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個小布條。

朱重霖做賊似的低下頭,瞟了一眼周圍的人,很好,大家都在思考試題,沒人註意到自己。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小布條,上面赫然寫著一句詩——

“靜時觀人間滄海之變,動時攬萬象縱橫之亂。”好一句恢弘浩然的詩啊!朱重霖雖不能完全看懂此時的意蘊,卻仍舊被震撼到了。

拿著布條有點不明所以的朱重霖想,他這是在幫我作弊?擡頭看了看墨淵想確認自己的心中所想,墨淵雖沒看向他,卻微不可見的輕輕點了點頭。

墨淵果然是那種面冷心熱的好人,我沒看錯他!朱重霖高興地想著,趕忙開始背誦。

終於到了比拼環節,朱重霖憑借著熟背的功底與自若的神色贏得了考題,甚至還贏得了評判官青睞的眼神。

朱重霖很高興,但是他卻沒有註意到自己對座的那名神色暗淡的少年,捏緊了拳頭盯著他,充滿嫉妒的眼神裏時不時地閃著怨毒的光。

成功晉級的二十名少年都顯得很開心,朱重霖看到,剛才在門口爭吵的顧家兄弟二人也雙雙晉級。主考官宣布三天後正式開啟夜鷹隊培訓,為期一年。包吃包住,每月可出營游玩一次。

“墨淵墨淵,你可真厲害,隨手寫的詩句就那麽厲害!”朱重霖追上準備離開試場的墨淵,興奮地說道。

墨淵擡眼看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朱重霖這才想起,這裏人多眼雜,還好自己剛才的話指代不明,不然不就當場暴露了自己的作弊事跡嘛!

朱重霖靠近墨淵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肩膀,墨淵有點嫌棄,但並沒有推開朱重霖,兩人像認識許久的鐵哥們一樣,一起離開了信文公館。

許是墨淵也太放松了沒有註意,二人的身後,有一道危險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緊緊地追隨著朱重霖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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