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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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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本性

*OOC!

當文森特被送回牢房時已經差不多是深夜。當天晚上他完全失眠了,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著。

渾身都疼的要命,粗糙的囚服布料僅僅是輕輕略過皮膚都能引起一陣刺痛。尤其是頭和手,他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把手剁下來那麽疼痛是不是能減少一些?

文森特趴在床上努力控制麻木、顫抖的雙手將手套摘下來。借著床頭小臺燈的昏暗燈光,他清晰地看見自己顫抖著的手的樣子。

一雙看了讓他自己都會覺得惡心的手:白皙的皮膚和指尖被電黑的皮肉形成了鮮明對比,黑紫的指甲周圍還附著的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汙。文森特嫌惡地再次用顫抖著的手廢了半天勁才戴回手套。

這雙手估計是再也沒法恢覆原樣了,除非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雖然文森特一直都很願意相信魔法和巫師,但他卻從來都沒見過——把手恢覆成原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手上的陣陣疼痛不知怎麽也讓文森特鼻子一酸,緊接著兩滴淚珠突破了眼眶的束縛從臉頰上滾落殷濕了枕巾。他急忙把臉埋進不怎麽柔軟的枕頭裏,似乎這樣就可以讓不爭氣的眼淚消失一樣。

渾身的疼痛像一座無形的山壓迫著他,讓他有些喘不上氣。漸漸地,青年的身體開始顫抖。微微的啜泣聲回蕩在狹小而空蕩的房間裏。

相比起尼克和理發師,文森特最怕疼。但他卻在電擊的過程中沒有流下一滴眼淚。他明白眼淚與哭泣的求饒只會取悅那些怪物。

不過沒關系,他的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他的使命也即將結束。

所謂的治療依舊沒有結束。第二天泰奇一整天都沒有見到過黑發青年的身影,傑羅姆則一臉惋惜地說:“看來幸運女神從尼克身邊離開了。”由於他臉上的傷疤過多有些阻礙做出除了大笑以外的表情,泰奇只能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惋惜。

到了第三天,文森特又被從牢房裏提出去了。

這次泰奇親眼看著隔壁的青年被兩個護工像拖犯人一樣強行架走。即便他牢房門上的鐵絲網十分阻擋視線,即便他幾乎是在聽見隔壁房門打開時立刻把手裏的報紙放下走到門口的。

隔著鐵絲網,文森特似乎察覺到了另一端的目光。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他掙得大大的眼睛的目光剛好與泰奇相對,那雙略微下垂的大眼睛裏似乎蓄著淚帶著極深的驚恐,嘴唇不停的微動著似乎是在不停的做著“救我”的口型。

那雙含淚的眼睛讓泰奇心跳快了一順。

此刻的塔文脆弱的根本不像他。泰奇忍不住上前一步,只可惜眼前的鐵門阻擋了一切。一張放大的嚴肅的臉出現在鐵絲網的另一面,幾乎完全阻斷了他向外窺探的視線。

“回到你的床上去,泰奇。”嚴肅的命令從黑皮膚的高大警衛口中發出。

泰奇不再向外張望,他笑了一下說:“抱歉,我這就回去。”等他轉過身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緩緩踱步到床邊坐下,忍不住想著那個被帶走的黑發青年的處境。

他怎麽會不知道犯人被單獨帶走後的境遇?要麽被扔進冰水裏,要麽就幹脆把病人關在一個散發著各種惡臭氣息的小黑屋裏。他曾經就被如同後者一樣對待。

但更關鍵的是,他最近聽獄警聊天說阿卡姆有了電擊治療。雖然泰奇最近一直在想辦法不讓自己經常想到對方,但卻不是真的想要對方死去或是更糟——塔文產生由內而外地改變,他被“治好”了。

事實遠比泰奇想的要糟糕許多,文森特再次被綁在電椅上。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一樣,也似乎先前的脆弱只是一瞬間的幻象而已。

“你們知道同樣的招數用幾次之後就沒用了嗎?”文森特看著自己手上的白手套被脫下來扔在一邊無所謂地說。

助手沒搭理他,她拿起架子上那些帶著金屬針頭的線如同幾天前一樣再次刺入了青年已經變得黑紫的指甲間。她似是有些不忍這樣對待對方,她將動作做得很快,在給予這位囚犯長痛和短痛間選擇了後者。

鮮血再次從指縫間湧出順著針頭向下流淌和滴濺。

這次文森特只是咧咧嘴,等雙手都被如此對待並傳來陣陣鮮明而強烈的鈍痛後他的後背已經有些微微濕潤了。

“你們折磨人的功夫遠遠比不上眼前這位大師——我,尼克 塔文!”文森特頗為驕傲地說道。

“有沒有用還要試過才知道不是嗎?”老醫生戴上白色的橡膠手套走到電椅旁慈祥地摸了摸黑發青年柔軟的黑發,如同長者對待幼者一般。

文森特嫌惡地想偏頭躲開,即便對方戴著手套他也覺得渾身汗毛倒豎。

老醫生微笑著說:“我相信你在被治療好了之後會感謝我的。”

“是啊,我一定會在你的葬禮上笑出來的。”文森特咧開嘴笑著說,“送你一口痰也說不定。”

老醫生臉上沒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他只是微笑著按下了手下的按鈕。電流帶來的刺痛瞬間從指尖和腦部向全身爆發般的迸進。

“嗯……!”文森特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努力自己的聲音發出來。

“你個老變態!”他咬著牙從嘴裏冒出來一句話,雙眼憤恨的死死盯著那個微笑的白衣惡魔,似乎將要突破椅子的束縛上前撕碎他。

“我一定會親手剜出你的眼睛然後把它們塞進你嘴裏親眼看著你嚼碎它們!”

“為什麽如此富有攻擊性呢塔文先生?”老醫生溫和地問道,“為什麽你永遠都不能像其他病人一樣受過治療之後規規矩矩的呢?”他問著手卻移到一個黑色的旋鈕上輕輕向右擰動著。更強烈的電流在身體中雜亂無章的奔湧翻滾,幾乎要攪碎青年每一處血肉,每一絲精神。

青年的身體宛如一條頻死的魚一樣緊緊的弓起但又因為束縛而只能把頭揚起來。

老醫生十分滿意青年痛苦的神色,他頗為滿意的欣賞著眼前的場景:

渾身濕透的黑發青年白皙的指尖染著新舊交織的血汙與早已黑紫的指甲混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病態美感,蒼白的臉頰上還不斷有汗珠滴下,汗珠順著白靜的脖頸一路緩緩下滑直至沒入早已濡濕的領口。

漸漸的,文森特覺得電流稍微弱了一些。

文森特連嘴都幾乎張不開了,他半睜著眼靠在滿是汗液的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他已經幾乎感覺不到疼痛了,他不在乎這群人面獸心的家夥怎麽折磨自己,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尼克承受痛苦。而正是長久的痛苦才造就了他扭曲的人格。

如果沒有他,扭曲的就會是尼克——他會變成他。

“你的手段還不如我的千分之一。”文森特眼睛死盯著老醫生那張皺皺巴巴的老臉費力的張開幹澀的嘴唇說道,說完他就“呵呵”的笑起來。

“或許我沒有手段,”老醫生走近到文森特身邊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但我有權力。”他轉過頭冷漠的朝助手說道:“加大電流。”

“掌控像你這種人的權利。”

助手將旋鈕又向右擰了一些,文森特的身體立刻弓得更緊了,他咬緊牙關不讓聲音溢出取悅周圍人。他咬著牙盯著老醫生鏡片後閃爍著精光的眼睛狠狠地說:“你會後悔的!”

醫生笑了一下:“恐怕不會。沒人會相信你的話。你是阿卡姆的一份子,我猜人們大概更願意相信一個精神正常的人。

讓我告訴你一個事實,大部分管理者根本不懂得如何管理手下。上一任院長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他接受了企鵝的賄賂升遷之後把阿卡姆這個爛攤子留給我。是我讓這個地方重新恢覆秩序並且發揮了它作為‘精神病院’的職能,我不會允許像你這樣的瘋子打破規矩。”

“瘋子”這個詞傳入文森特耳朵裏時讓他恍惚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因為下一秒老醫生的話讓他心裏一沈,一根名為“理智”的細線驟然斷裂。

醫生說:“根據傳聞,你似乎對傑維斯泰奇很著迷?你第一次入獄就是因為他。”他作出一副思考的樣子說:“既然你一直都這麽頑固不化,那我只好轉移一下治療重心——”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文森特打斷了。

對方仿佛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一樣,他用一種沈著嚴肅的聲音說:“離他遠點。”平穩的聲音幾乎沒有一絲波動,身體內部流竄的電流仿佛只是裝飾品一樣。

醫生似乎被對方突然變化的氣勢嚇到了,他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哦?塔文先生,我倒要聽聽我承擔不起的後果是什麽呢?”

文森特緩緩勾起一個笑容看著醫生的眼睛說:“一種你所懼怕的事物——讓我悄悄告訴你,耳朵湊過來一點?”醫生彎下腰把耳朵湊到了青年嘴邊,對方用氣聲輕輕說:“我猜你應該怕疼。”還沒等醫生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就感到左耳先是一熱然後傳來一陣劇痛。

醫生捂著冒血的左耳發出慘叫立刻遠離了青年,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黑發青年滿嘴血跡地笑著,口中銜著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的人都不禁一陣反胃。被綁在電椅上的黑發青年居然將銜著的那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吞進了嘴裏!下一秒還有一個明顯的吞咽動作。

“看來我猜對了。”文森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連被血染紅的牙齒都露出來了。

“你這個該死的瘋子!”老醫生大吼道。

“真聰明。但說點別人不知道的?”嘴周圍沾著猩紅血跡的文森特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對方說。

“把他帶走關起來!”老醫生大吼道,他此刻已經全然沒有先前衣冠楚楚的模樣了,他的白大褂甚至都被血染紅了。

“你就不怕我把泰奇帶下來嗎?”醫生狠狠地說。

“老實說,我其實不是很在乎他——但出於一些特殊原因,我對他確實有所不同。”文森特低頭看著給自己松綁的護工們慢慢說道,“但你可以隨便把他抓下來,畢竟你是與眾不同的權威啊,楊博士?”他擡起頭挑釁地說,語氣間充滿了輕蔑。

楊博士瞪了文森特一眼然後對壓著青年的護工說:“三天。如果他死了就隨便安個死因。”兩名護工點點頭然後壓著渾身濕透的青年出了門。

“另外,”楊博士在身後又說道,“為了防止他再像瘋狗一樣攻擊人,給他戴上口籠。不聽話的狗就應該好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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