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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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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療”

51.“電療”

*OOC!

正如文森特所料想的那樣,泰奇沒過幾天也被送進阿卡姆了。至於是怎麽進來的泰奇沒說文森特也沒問,因為就算問了對方也不會告訴自己。

或許是吉姆的話帶到了院長那裏,泰奇真的被安排在了文森特的隔壁。但隔壁那個據說吃小孩的精神病依舊雷打不動的呆在原地。

文森特對此很不滿,他已經忍隔壁那個每天晚上都嗷嗷叫喚還吃小孩的油膩中年猥瑣男很久了。有時候他被煩的簡直想在墻上開個洞去隔壁把那個家夥狠狠的揍一頓。

但他終究還是沒那麽做,因為他自詡不是個粗魯的人。但他心裏卻一直憋著一股火,這也導致他這兩天暴躁了不少。

雖然泰奇被安排在了文森特隔壁,但兩間牢房中間卻沒有小窗戶了。

所以文森特只能每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在人群中精準鎖定然後以光速沖過去站在泰奇身邊。可能導彈都沒他找泰奇準,導彈有誤差,文森特沒有。

但不知道是不是文森特的錯覺,他總覺得將近一個月不見泰奇對方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最明顯的地方在於當自己有意或無意觸碰到泰奇時,對方沒有張嘴吐出一些刻薄的話語或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遠遠躲開——而是反過來對自己笑了笑?

泰奇還一改往日生疏的“塔文先生”稱呼文森特為“尼克”。有時候文森特希望是自己幻聽,他曾有一次聽到泰奇稱呼他為“親愛的”。

不過當文森特追問泰奇有沒有說這個稱呼時對方卻矢口否認。否認時的態度比起一個月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陌生,太陌生了!文森特想起泰奇的笑容感覺有些……脊背發涼。並不是察覺到笑容背後藏著多少惡意,反而是察覺到這些笑容是善意的……這是泰奇從未對尼克 塔文展示出的一面。

文森特托著腮用阿卡姆特供的一次性塑料“叉勺”輕輕戳刺著塑料盤裏的米白色粘稠糊狀物。那一坨東西看起來就像一碗被放了幾天的麥片一樣。

這東西真的能吃嗎?文森特在看到盤子裏東西之後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吐了。

文森特端著一口都沒動過的盤子穿過一群病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護工身邊微微仰視著面前這個不茍言笑滿身肌肉而且身材比例max的護工。

這個體型絕對是做保鏢的好苗子……文森特想。

文森特擡頭看著護工淡淡地說:“我想換一盤飯,我不喜歡我盤子裏的這一坨東西。”

泰奇看著文森特端著盤子一路徑直走到那個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壯漢面前。

塔文事真多,泰奇想。可他的目光卻一直都沒離開過黑發青年的後腦勺。

不遠處的傑羅姆看了看泰奇然後看了看文森特的後腦勺,緊接著又看了看泰奇。

真有意思!傑羅姆想著用叉勺舀起一勺面糊塞進嘴裏然後砸吧了兩下嘴。不得不說今天廚子的水平有所長進——至少放鹽了。

畫面回到文森特和板寸猛男護工這裏,護工淡淡瞥了一眼眼前的黑發青年。就在文森特以為護工要把盤子裏的面糊掀到自己臉上時,護工動了。對方散發著硬漢氣息的薄唇輕啟:“換不了。”就在文森特要發作時對方又說:“但是可以加菜。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雞胸肉。文森特看了一眼猛男護工結實的胸肌想。但他終究也只是想想,他怕說出來以後自己會被當成配菜分出去。

“我要——嗯……芒果布丁!”文森特說著把盤子往前伸了一點看著猛男護工無辜地眨了眨眼。護工不為所動,伸出他肌肉飽滿的麒麟臂把盤子接過去進了後廚然後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的盤子裏多了一塊明晃晃的黃色膠狀物。

文森特歡天喜地地接過盤子對猛男說:“謝謝你——”他看了一眼對方胸口的工作牌,“賈斯汀!”猛男護工點了點頭,依舊面容冷峻宛如軍官。

真幼稚,看起來簡直跟個小孩一樣。泰奇有些不屑地想,他在試圖通過脫敏治療來阻斷自己對塔文呼之欲出的情感。

嘖嘖嘖,小理發師果然和帽子有點什麽!真是個有趣的家夥。傑羅姆嘬著勺想。

文森特高興的端著盤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崴了一勺布丁剛打算吃就突然發現對面的泰奇也沒動他盤子裏的東西。

“你想吃布丁嗎?”文森特把勺遞到泰奇面前說。泰奇假笑了一下說:“多謝你的好意尼克。但我不想要你盤子裏的任何東西。”

文森特並沒有收回手,他說:“哎呀,催眠師先生。我說過多少次,你和我對話不需要用敬稱。”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接著說,“因為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泰奇笑了一下,似乎對文森特的話很是不屑。

“你以為咱們在一起住的那幾個月是白住的嗎?我難道只是想把你拴在我身邊嗎?”文森特微微歪著頭直視著泰奇說。

“我其實在學習。我在學習有關於你的一切。”他看著對方蹙起的眉毛微微笑了一下接著輕聲說:“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知道你電話號碼的呢?”

泰奇盯著文森特的眼睛慢慢地說:“你只是在調查我。你只看到了你想看的,人從來都是這樣的。”他說完便將目光移開——現在的他實在受不了和塔文這雙眼睛長時間對視。

文森特盯著泰奇看了一會兒沒說話,然後突然笑了出來。他笑著說:“真的嗎?可我怎麽感覺你想看我又不想看我?難道你——”他故意拖著長音揶揄地看著對方。

泰奇在文森特故意拖的長音和揶揄的表情中心理防線成功失守,及時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害怕對方真的看穿他的心思。他騰地起身怒道:“阿卡姆真是讓你的腦子糊塗了,塔文!”隨即扔下餐具轉身近乎狼狽地離開了。

文森特沒說什麽,只是托著腮微笑看著泰奇離開的背影然後把勺子裏的布丁放進嘴裏嚼著。

嗯,味道還不錯。催眠師先生不吃真是可惜了。文森特用舌頭舔著勺尖想。

這時,一只手出現在文森特的餘光中。那只手已經要碰到布丁的一個點了。他立刻把嘴裏的勺拔出來然後把叉勺狠狠的插進了那只手裏。

“啊!”那只手的主人立刻發出一聲淒慘的尖叫,原本有些吵鬧的餐廳被這一聲慘叫刺激的更加吵了。“啪啪啪啪!”傑羅姆在一旁鼓起掌來。

“非常感謝你的掌聲傑羅姆,”文森特把目光從泰奇的背影處收回轉過頭朝傑羅姆笑了一下,

“但是好戲才剛開始呢。你要知道我最討厭老鼠了!”他咬著牙說完最後幾個單詞然後按住那只手把已經插入皮肉的叉勺拔出來又再次狠狠刺進去。

手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已經被文森特看不順眼很久的那個吃小孩的猥瑣男。文森特在他可憐的手上發洩著積攢許久的怒火。

伴隨著哀嚎聲,餐廳裏頓時陷入了嘈雜與混亂。各種病人的叫喊聲充斥著房間其中還夾雜著傑羅姆的笑聲和叫好聲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鼓掌聲。

但這場鬧劇隨著四五個獄警到來而很快結束了。那個猥瑣男只能說還活著臉還算個人樣,但手以後還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他被送到阿卡姆裏的醫院治療了。而文森特則被兩個獄警強行押送走去接受“治療”了。

可文森特還不知道阿卡姆能有什麽治療,他在路過傑羅姆邊上時聽到對方小聲說了一句:“祝你好運。”但文森特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等文森特被帶進地下的一個小房間看到面前的儀器後才大概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

他的面前有一張椅子,邊上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儀器和一堆線。一些線的頭部是尖的,一些上面則是圓盤狀的。

文森特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麽可怕的,他只覺得這臺機器看起來很亂。他被押上椅子後胸腹部和手都被椅子上自帶的手銬拷了起來,腳也是如此。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周圍的一圈人笑著說:“你們要給我洗腦了嗎?”

“可以這麽說,塔文先生。你是個很危險的精神病人,你的暴力傾向一直是個嚴重的問題,而你卻從來都不配合治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笑了一下說,他給了一旁的助手一個眼色。助手立馬會意,上前一把扯開了文森特的囚服露出肌肉緊實卻有各種傷痕的白皙胸膛。

“不用叫我先生,醫生。”文森特笑了一下,“我的身份從來都沒那麽尊貴。”

助手將那些頭部是圓盤狀的線粘到文森特的胸口上。

“你在幹什麽?”文森特不解的看著眼前人的動作,對方沒有回覆他。緊接著那個貼線的人又叫來幾個人強行把住文森特的兩只手使它們無法攥成拳。

然後——連著尖銳頭部的線被狠狠的刺入指甲,鮮血順著金屬針頭一路流到光滑潔白的瓷磚上。

文森特倒吸一口涼氣道:“嘶——這可不是什麽——”他的話被打斷了,因為另一個指甲間也被刺進一根金屬針頭,他的手出於本能地想鉆成拳但卻無濟於事。

“這可不是什麽見得了光的治療。有批準嗎?”他臉上扯出一個笑來看著那個穿著白大褂背著手站在自己面前道貌岸然的老家夥。

醫生笑了一下說:“但確是最有效的。在你之前又不少人都接受過治療,只不過是由斯特蘭奇教授做的而已。”在他說話的這點時間裏文森特的指尖已經滿是血汙,點點鮮血在潔白的瓷磚上無比刺眼,而且還不斷有血珠從他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的指尖滴下來。

醫生頗為驕傲地說:“而我,斯特蘭奇教授曾經的某位助手,則在斯特蘭奇的基礎上對機器加以改良。你則有幸作為新產品的第一個體驗者。”

“那真是榮幸。”文森特扯了下嘴角不屑道,他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尖銳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刺激著他。

“雨果 斯特蘭奇知道你這號人嗎?”文森特嘲諷道,“他估計都不記得你的名字。”

醫生似乎很看不過眼文森特的態度,他冷下臉朝助手微微頷首。對方立刻示意將一個頭盔戴在文森特頭上剛好將他的視線擋住。

文森特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然後嘴裏被套上了一節咬起來像是木頭的棍狀物。緊接著就是開關“啪嗒”一聲被擡上去的輕微響聲。

黑色的方形機器閃爍著燈光,屋子裏似乎有細微的電流聲傳來。被綁在椅子上的青年猛然弓起身子,可由於胸腹都被限制在椅子上所以導致他幾乎根本無法動彈,只能是渾身痛苦僵直的挺在椅子上。因為嘴被堵住所以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文森特覺得一股強烈而帶著刺痛感的電流從太陽穴和十指間開始飛速蔓延到整個身體。那種感覺就仿佛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針猛刺著他的頭皮、不停的在他的血肉中翻滾!

漸漸地,刺痛感從頭皮深入了腦海。

那種感覺無法完全被形容。文森特有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的頭皮被掀開,一把尖刀在自己的腦子裏緩慢而毫無規律的絞來絞去!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只是個沒有知覺的物體,他幾乎快要感覺不到雙手的存在,只有刺痛的身體和大腦告訴他,他依舊活著。

文森特幾乎使出了全部力氣來攥緊雙手,混亂的腦海中似乎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但還沒等他抓住那個念頭它就消失不見了。就像一道電流一樣,只不過一個想法不會讓人渾身刺痛!

與此同時,身處牢房的泰奇久久都沒有聽見隔壁鐵門打開的聲音。

沒有一個犯人可以在除自由活動以外的時間段內不在牢房裏。這一點沒有例外,包括犯人們的頭頭傑羅姆也一樣。

泰奇也不覺得是塔文又越獄了,很簡單,因為警報沒響。

那麽他到底去哪兒了?泰奇沒往別的方面想。犯人不回牢房就只有兩種情況——被關禁閉了或者被送去治療了。禁閉少則持續幾個小時,多則就是幾天。

至於所謂的治療?阿卡姆才不會管犯人的心理和精神狀況,畢竟進來人的腦子都多少有點問題。更何況阿卡姆有全哥譚最好的醫療系統,完全不怕把哪個病人給“治”殘了。

泰奇繼續用報紙疊著帽子,但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的眉毛一直都微微皺著。

他的確在擔心塔文——在近乎狼狽地從對方眼前逃走後泰奇的腦海裏就一直閃爍著尼克的笑臉。

冷汗完全浸濕了囚服,晶瑩的汗珠從青年高挺的鼻梁上緩緩滑落最後從鼻尖滴到早已經濕透的衣服上。

文森特不知道這次電擊是什麽時候結束的,他幾乎全身都麻木了。當眼前的黑暗終於褪去時,他感覺自己連嘴角都無法動彈,眼前也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光。

我不會被電死了吧?文森特混沌地想。真沒想到我這種人還能上天堂——

當白光褪去後一張蒼老的臉出現在他眼前,那張背著光滿是皺紋的老臉看起來簡直惡心透了。

我就知道我進不了天堂。文森特在看到那張惡心的老臉後想。

文森特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臉頰已經沒知覺了,嗓子也已經啞了,被汗濕的散亂黑發貼在額頭上。

他張開幹澀的嘴唇瞇著眼對面前的老男人有些口齒不清地輕聲說:“下地獄吧。”他指尖的血跡已經幹涸了,沾滿血汙的金屬針也被拔了出去,手上只留下一片駭人的紅色痕跡和指尖上的黑色痕跡。

焦糊的皮肉將如同烙印般刻在這位囚徒罪犯的身上。

老醫生並沒有生氣,他只是吩咐過來一個人給文森特戴上一雙白手套。

“啪嗒”手套的扣被扣上。醫生輕聲說:“當然,你的治療才剛剛開始塔文先生。這只是第一個療程的開頭而已,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變回正常人了。但現在你該回牢房了,你已經違反宵禁規則了。”

他說完就朝身邊的護工使了個眼色,兩個護工立刻上前把渾身虛脫無力的文森特架起來出了地下室。

等護工們走遠了之後老醫生問助手:“剛才電擊了多久?”助手回答道:“一個小時。他的意志力很堅強——超乎常人地堅強。”她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老醫生看出來助手的遲疑說道:“有話就說,這裏只有咱們兩個。”

“咱們這麽做真的不會把塔文給……”她猶猶豫豫的沒有說完。醫生擺擺手說:“不用擔心,咱們只要一周把他帶過來兩三次就可以。但即便出了事也怪不到咱們頭上,塔文只是病情加重了而已。”他笑了一下說道,“但我估計光是治療的後勁就夠他受的了。”

“他是個出了故障的機器人,需要被修理好,僅此而已。”醫生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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