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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江南行 真相即將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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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江南行 真相即將大白

兩個時辰前, 郭府。

廊廡下高夫人手持燭臺站在陰影處,燭光打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她也沒有什麽別的動作, 就這麽面無表情看著秦硯珩。

“你說什麽?”秦硯珩瞇著眼看向高夫人, 眸中滿是冷意。

“還楞著作甚,你的小王妃早就不知道被誰拐走了。”高夫人下巴朝郭縣令所在的廳堂揚了揚, 意味明顯。

見狀, 秦硯珩即刻明白高夫人的意思,只見他轉身拔腿像一陣風似的朝廳堂奔去, 背影毫不猶豫。

“容安親王在此,吾看誰敢造次!”

秦硯珩一腳踢開房門,腰間玉佩晃蕩, 其上刻著的“秦”字樣極其顯眼。他也不走上前,就這麽仰著下巴斜眼看向堂上坐著的郭縣令。

“你是……秦……”

郭縣令不敢相信方才自己不屑於用正眼看的人,搖身一變竟成了京中那位爺。霎時間,郭縣令不知該有何舉動,他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縣令,何時見過這般大人物?

未等郭縣令有所反應,堂下眾人皆雙膝跪下, 額頭貼地, 整個人恨不得遁入泥中。

“下官,拜見容安親王。”

郭縣令正要撩袍下跪,誰知秦硯珩黃符一甩瞬間將他整個人釘在墻上, 動彈不了一分。就在郭縣令楞神時,原先還站在門口的少年不知何時已閃身來到他面前。

脖子被人掐住,少年單手便能將他舉起,郭縣令雙手死死握住少年的單臂, 離地雙腳不停掙紮。

“她在哪。”秦硯珩聲音冷冷。

“誰?”郭縣令憋得滿臉漲紅,卻還是咬著牙不願承認。

“本王從不問第二遍。”

話音從齒縫中擠出,秦硯珩收緊手上的力道,郭縣令脖子兩側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也不管手中人是死是活,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郭縣令。

周身冷氣溢出,猶如陰間閻王。

郭縣令嚇得雙唇發顫,懸掛著的肥腿也不敢動彈,他楞楞看著面前少年那雙狹長的鳳眼,一陣寒意從腳而生。

“衡夫人在……在神嶺。”

“神嶺?”秦硯珩瞇了瞇眼睛,持續收緊力道,“繼續說。”

“我……我就知道這麽多了。”郭縣令眼眶通紅,嚇得淚水滾落。

誰知秦硯珩根本不相信郭縣令說的話,他冷笑著歪了歪腦袋,白皙脖頸上青筋跳動,整個人像是要控制不住體內的怒火一般。

“我說,我說,”郭縣令撐不住洩了氣,“今日一早有京城來的貴人稱看上了衡夫人。”

郭縣令想著不過是一個富商家的少夫人罷了,衡家一沒官職二沒權勢,少夫人丟了便丟了,誰又敢冒著危險違抗京城那位貴人的命令?比起失去縣令一職,得罪衡家又不是什麽大事。

“京城來的貴人?”秦硯珩抓住字眼,“是何人?”

“宋大人。”

朝廷命官中姓宋的不少,少府監宋正、雲麾將軍宋之觀、門下侍郎宋夜泊……橫豎絕不可能是他,那可是從小跟在他和太子兄長身後的弟弟!

“哪個宋大人?”秦硯珩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掐著郭縣令的手略微顫抖,他抱著一絲希冀追問下 去。

“大理寺少卿宋玉臺。”

秦硯珩掌心一翻,將釘在墻上的郭縣令一把甩在地上,而後在眾人跪拜中大步流星走出廳堂。

與此同時,前幾日一直在暗中蹲守的官兵魚貫而入,不出半刻鐘便包圍了整個郭府。

沒有容安親王的指令,任何活物都不許進出。

饒城城門。

容安親王出現在縣令府邸的事,不出一炷香便傳遍全城。今夜把守城門的士兵遠遠瞧見馬背上那位頭戴玉冠的少年,急忙下令開門。

此刻,無人敢阻攔那位傳說中的秦小殿下。

馬蹄飛踏,少年揚鞭駛出饒城,馬鞭被他甩得響亮,像在空中嘶吼。身後,高夫人披上夜行衣跟了上來,面色嚴肅,如臨大敵。

“殿下。”

高夫人雙腿一夾馬腹,跟上前面飛馳的少年,不料一把銀劍眨眼間竟橫在脖子前,她低低笑了兩聲,而後擡眸看向秦硯珩。

“不愧是道仙在人世唯一的徒弟,這股無人能敵的聰明勁實在是……”

“少廢話,”秦硯珩拉住馬繩,停在路中間盯著高夫人,“你早就知道作祟的人是誰,為何不將全貌告知本王,還任由他們將洛卿齡拐走,再裝作一副好人的樣子去救她?”

秦硯珩絲毫不相信高夫人就這麽巧地碰上洛卿齡被帶走,況且前夜洛卿齡作為女眷參宴時,高夫人若不願將當年的真相說出來,大可不必理會洛卿齡,而她偏偏以退為進引誘他和洛卿齡追問高家的事。

包括今夜,高夫人明明可以及時救下洛卿齡,又為何在暗處等著那群人將她拐走後再告知他真相,不就是為了將這件事鬧大,而後借他的手徹查宋玉臺麽?

“因為這世上,唯有容安親王能救高家,”高夫人低下頭,語氣誠懇,“若我不這麽做,殿下是不會輕易相信我說的話,也不會相信那人就是宋大人。”

是。

秦硯珩承認高夫人說得不假,僅憑外人三言兩語他又怎會輕易懷疑自己的弟弟,那可是他從小帶大的弟弟啊,宋玉臺又怎能害他?

熱意湧上眼眶,秦硯珩擡起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神。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證洛卿齡的安全,至於宋玉臺究竟是不是害死太子的人,待他找到洛卿齡後再議。

官道上,駿馬飛馳,少年頭上的玉冠劃破夜色。

夜裏,幽暗寂靜的村野中一陣馬蹄聲響起,連帶著聲聲嚎叫,一群人像是在追趕著什麽。

秦硯珩俯身往前沖,雙眼凝神看著前方出現的馬匹,背上少女長發飄飄,看向他時神色清明,一如既往地讓他揪心。

馬鞭一揚,秦硯珩飛身出去徑直落在洛卿齡身後,一手將她抱在懷裏,另一只手從她手中奪過馬繩,帶著馬轉了個方向,兩人一馬朝山林中那群黑衣人奔去。

“卿卿,我們可別放過他們了。”

秦硯珩用眼睛大致查看了洛卿齡全身,發現她並沒有什麽傷勢後,終於放下心來。

只見他輕嘆一聲將下巴放在她肩頭,他似是還覺得不夠,挪了挪下巴貼近脖子,仿佛只有這般緊貼著洛卿齡才能讓他平靜下來。

感覺脖子處的皮膚有些刺撓,秦硯珩的頭發與她的頭發糾纏在一起,洛卿齡頓時紅暈爬上臉頰。

他是不是做得太自然了些……

其實洛卿齡還想問很多東西,譬如他是如何及時得知她被拐走的事情,又如他怎會知道她在何處……但眼下並非說這些話的時候。

洛卿齡擡起眼簾,看向不遠處樹下烏壓壓的那一片,是方才從山上一直追殺她到山腳的黑衣人。

面對這麽一群人,此刻洛卿齡卻絲毫不擔心,畢竟她身後坐著的那位又不是沒有以一敵百的實力,她只需要看戲便可。

“那群人是沖著你來的,”洛卿齡提醒一句,“先前他們下了陣法,只有金龍劍靠近才會觸發,他們將我認成了你這才追殺過來,背後的人想要你的命。”

秦硯珩輕輕點頭,發絲微微撓著她的脖間。

晃神間,只見秦硯珩寬袖一甩,數張黃符徑直朝樹下那群人飛去,眨眼間便炸飛幾名黑衣人,其他人見狀轟的一聲沖過來。

秦硯珩輕笑一聲從洛卿齡手上接過金龍劍,飛身上前混入人群中。金光在一團黑色中升起,後又朝外擴開,瞬間將眾人擊飛,其中一名黑衣人被拋向黑夜,而後重重摔在地上。

洛卿齡認得那人,是方才大喊著威脅她的肥肉男,瞧見肥肉男此刻半死不活地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模樣,洛卿齡心中極其爽快。

“走!”

秦硯珩跳上馬背拉起韁繩,揚聲朝一旁的高夫人喊道。

三人兩馬朝外飛奔而去,身後一陣巨響,紅光劃破夜色,留下幾片黑衣碎屑,零星幾塊人肉。

作祟的黑衣人全滅,饒城內能向京中傳遞消息的人皆被秦硯珩控制在城中,雖不知宋玉臺現下在何處,但能確定的是如今無人能給宋玉臺通信。

秦硯珩不知道此事能捂多久,他們須得在宋玉臺得知消息之前阻止他!

一幢莊園出現在眼前,高夫人馬鞭一甩沖到秦洛二人身前,帶著他們奔進門內,洛卿齡留神看了一眼門匾,其上寫著“同府”二字。

牌匾上的字一個是同,一個是高,若非高夫人熟門熟路闖了進去,想必任誰也想不到是高家化名而成的。

秦硯珩沒料到高馭躲宋玉臺竟躲到如此地步,連祖上的姓氏都改了,門牌上甚至不敢標有任何與高家有關的字眼,實在是令人唏噓。

曾經位高權重的高斥候,竟被人害得只能東躲西藏。

三人將馬匹停在馬廄,隨後跟在高夫人身後走進一間廂房。跨進門檻的瞬間濃烈的草藥味撲面而來,洛卿齡不禁皺了皺眉頭。

未等洛卿齡適應房中的草藥味,只見不遠處床榻上,一名瘦弱蒼白的男子平躺著,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慢慢側過頭看向三人,眸中滿是震驚,而他的臉上卻做不出一絲表情。

“太……太子殿下。”

高馭錯將秦硯珩認成已故太子秦墨書,他掙紮著起身行禮,癱軟的雙腿卻使不上一絲力氣,意識到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他淚水湧上眼眶。

“殿下,當年之事非我父親的錯,他真是被人害了啊!”

只見高馭憋紅了臉,使盡全身力氣說出此生最後一句完整的話後,便在眾人眼中歪了頭,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

高馭死了,死在真相大白的前夕。

“求求殿下為高家做主!”高夫人猛地跪下,仰著頭聲淚俱下地說道。

瞧見高家淒慘的結局,秦硯珩再如何也不忍心責怪高夫人“算計”他的事,只見秦硯珩微微點頭,薄唇輕抿。

見狀,高夫人徹底放下心來,她長嘆一聲跪地不起,而後像是想起什麽,她緩緩起身朝屏風後走去,片刻後端著一個錦盒朝二人走來,步履沈重。

“高家多年的秘密,皆藏在這裏。”

高夫人將錦盒遞給洛卿齡二人,神色鄭重。

錦盒裏的不僅是高斥候和洛將軍被冤枉的真相,更是當年太子的真正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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