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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逗你玩的
聚會時間在晚上七點，陳伊檸再一次來了襪廠三樓。 三樓比一、二樓更空曠，一半是客廳和房間，另一半完全空著，只堆了些紙箱和麻袋。 本來是怕人多地方太擠，打算在客廳外面的，現在只有十來個人，又挪進了客廳裏，茶幾上堆了零食和汽水，還有些是外賣，她是在二樓等時間到了上來的，沒吃晚飯，還真有點餓。 何媽媽在吵鬧聲中進來，拍了幾下手，“孩子們，孩子們，先聽我說幾句。” 客廳裏靜了下來。 “吶，現在呢，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同學呀，也高考結束了，大家有緣聚在這個地方，那作為長輩、作為主人，我呢，也特地給你們準備了禮物，大家一起慶祝一下。” 周圍有起哄聲，何媽媽從剛剛帶上來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把……荔枝。 有男生籲了幾聲。 “籲什麽籲，”何媽給每個人手上都塞了一把荔枝，“這個荔枝我專門找人買的，叫‘狀元紅’，好意頭啊，吃了個個高中。” “可是嬸，我又沒高考。” 何媽媽嘖了一聲，“那我就祝你……”她說著卡殼了，望向何嘉文。 何嘉文幫她補充，“‘荔’志淩雲，前程似錦。” “啊對對對，”何媽媽拍了拍額頭，“‘荔’志淩雲，剛剛才學了，又給忘記了，有考試沒考試的，都‘荔’志淩雲，前程似錦，好不好？” “好！”有人鼓起掌來，陳伊檸也跟著拍了幾下。 “吶，還有，”何媽媽從櫃子裏拿出兩瓶啤酒，“這個呢，也是我破例給你們準備的，想喝點的就喝點，不能貪多，也不能偷偷給我跑出去買，好不好？” 何媽媽眼神警告一圈，“要是給我發現多了空的啤酒瓶，我就打得何嘉文找不著爸！” “那沒事，”有人不嫌事大，“我們正好看熱鬧。” 何嘉文眉頭一皺，作勢要踹他一腳。 何媽媽看著倆人鬧，搖搖頭，離開了。 陳伊檸看著那瓶未被拿走的啤酒發呆。 因為她爸爸的緣故，她不怎麽喜歡酒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上，它代表著失控和不安，但是……今晚她有點想試試來著。 大概是離別使然？ 過兩天她就要去深市的舅舅家了，他幫她找了一份暑假工，她計劃先玩個幾天再去…
聚會時間在晚上七點，陳伊檸再一次來了襪廠三樓。
三樓比一、二樓更空曠，一半是客廳和房間，另一半完全空著，只堆了些紙箱和麻袋。
本來是怕人多地方太擠，打算在客廳外面的，現在只有十來個人，又挪進了客廳裏，茶幾上堆了零食和汽水，還有些是外賣，她是在二樓等時間到了上來的，沒吃晚飯，還真有點餓。
何媽媽在吵鬧聲中進來，拍了幾下手，“孩子們，孩子們，先聽我說幾句。”
客廳裏靜了下來。
“吶，現在呢，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同學呀，也高考結束了，大家有緣聚在這個地方，那作為長輩、作為主人，我呢，也特地給你們準備了禮物，大家一起慶祝一下。”
周圍有起哄聲，何媽媽從剛剛帶上來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把……荔枝。
有男生籲了幾聲。
“籲什麽籲，”何媽給每個人手上都塞了一把荔枝，“這個荔枝我專門找人買的，叫‘狀元紅’，好意頭啊，吃了個個高中。”
“可是嬸，我又沒高考。”
何媽媽嘖了一聲，“那我就祝你……”她說著卡殼了，望向何嘉文。
何嘉文幫她補充，“‘荔’志淩雲，前程似錦。”
“啊對對對，”何媽媽拍了拍額頭，“‘荔’志淩雲，剛剛才學了，又給忘記了，有考試沒考試的，都‘荔’志淩雲，前程似錦，好不好？”
“好！”有人鼓起掌來，陳伊檸也跟著拍了幾下。“吶，還有，”何媽媽從櫃子裏拿出兩瓶啤酒，“這個呢，也是我破例給你們準備的，想喝點的就喝點，不能貪多，也不能偷偷給我跑出去買，好不好？”
何媽媽眼神警告一圈，“要是給我發現多了空的啤酒瓶，我就打得何嘉文找不著爸！”
“那沒事，”有人不嫌事大，“我們正好看熱鬧。”
何嘉文眉頭一皺，作勢要踹他一腳。
何媽媽看著倆人鬧，搖搖頭，離開了。
陳伊檸看著那瓶未被拿走的啤酒發呆。
因為她爸爸的緣故，她不怎麽喜歡酒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上，它代表著失控和不安，但是……今晚她有點想試試來著。
大概是離別使然？
過兩天她就要去深市的舅舅家了，他幫她找了一份暑假工，她計劃先玩個幾天再去打工，做兩個來月，學費也就差不多了，然後 9 月就去大學報道，新生活即將開始。
她想，她的軌跡就要和另一個人剝離，天高皇帝遠，她終於可以不用再面對她爸的耳提面命了，想想就開心。
陳伊檸倒了小半杯啤酒，抿了一口，旁邊的女同學問她什麽味道，她皺了皺鼻子。
綿密的泡沫口感像可樂，可是入口有點苦，有點澀，不過有一絲絲回甘，一言難盡的味道，不是她喜歡的。
但小半杯都下了肚，又覺得意猶未盡，繼續倒了半杯。
女同學揶揄她，“哈，嘴上說難喝，又倒了一杯。”
陳伊檸很認真，“確實難喝，但喝完又挺清爽的，有點奇妙。”
女同學表示不理解，陳伊檸也不理解。
不過這半杯下肚，陳伊檸說了一會兒話，臉上有點熱烘烘的了。
空調打著冷風，但好像沒什麽用，她起身去了洗手間。
回身關上門，視線掃到了何嘉文，看起來，他跟她一樣，都挺開心的。
從洗手間出來，她突然不想那麽快回去，折去了樓道口。
今晚有風，陳伊檸站在窗邊靜靜吹風，腦子快要放空。
“躲這兒幹嘛？”
低沈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嗓音樓道裏響起，陳伊檸嚇了一激靈，下意識回頭，看見何嘉文。
她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走路沒聲的嗎？”
他靠在墻邊，“怎麽沒聲？我看是你今晚喝多了，腦子變遲鈍了吧？”
“你才喝多。”
陳伊檸不想跟他多說，轉身要進去，何嘉文又叫住她，“誒——”
語氣似乎有些急切。
還沒等她回頭，手腕就被拉住。
她一楞，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何嘉文。
何嘉文順著她的視線一望，倏地松開，清了下嗓子，“我有事要問你。”
陳伊檸站定，雙手背到身後，揉搓了下手腕，“什麽事啊？”
何嘉文頓了下，聲音裏帶著點若無其事的況味，“你今晚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她蹙眉，覺得他莫名其妙，“沒怎麽啊！”
“沒怎麽，你會喝酒？”何嘉文打量著她的神色。
陳伊檸不以為意，“想喝就喝了唄。”
何嘉文還是看她，她有點不耐煩，“你專門出來問我這個？”
“不是。”他很快說。
“那你要問什麽？”
陳伊檸等著他開口，可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出聲，剛動了動嘴巴，就聽見他問，“你準備報什麽學校？”
陳伊檸帶著古怪的眼神看他。
他神色如常，“你別誤會，其他同學我也都問了，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鄉，出門在外，如果湊巧報到同個學校或者同個城市，有個照應也好。”
照應？
她才不需要他照應。
他們應該離得越遠越好，這樣才不會有什麽競爭比較關系，大家都省心。
不過想是這麽想，陳伊檸的心裏卻不可避免地生起一點悵然，從今晚踏進三樓開始，這種情緒好像一直伴隨著她。
事實上，她不記得今晚的視線飄到某個角落多少回。
但她不覺得是因為喜歡，這樣的視線以前也有過。
她只是偶爾會註意他，註意他挺直的肩背，註意他投籃時略微曲起的修長手指，註意他時常會光顧一個老人的鐵板豆腐攤，註意他幫廠裏的阿嬤搬箱子。
註意到這些的時候，她的心是平靜的。
就像現在，她註意到他換了新發型，註意到他垂下視線時濃密的眼睫，她的心也是平靜的，可是她會想要知道雙手覆蓋上去的觸感，以及……她沒再往下看，挪開了視線。
喜歡會心跳加速，她有嗎？沒有。
那她會這樣，頂多……是好奇吧？
人會對很多事情好奇。
就比如小時候她會好奇，擺在櫥窗那些精致漂亮的生日蛋糕是什麽味道。
不過她們家過生日也沒買蛋糕的習慣，所以她惦記了這蛋糕好久。
直到王一諾有回生日買了一個，她終於嘗到，但，味道和她想象的大相徑庭，從此對它沒了期待。
她也要像那樣惦記何嘉文嗎？
不行。
不要。
也許現在的他，就相當於櫥窗裏的蛋糕，因為好奇，所以吸引她的目光，但試過就會覺得，啊，也就那樣吧。
她這麽想著，有個荒唐的念頭漸漸浮起。
何嘉文見她久久不說話，有點煩躁，又重覆了一遍。
陳伊檸抿唇，“分數又沒出來，怎麽知道要報哪所大學？”
至少有個心儀的城市吧？何嘉文想問，但好一會兒沒問出口。
再想問，也問不出來了。
因為他唇上忽地一熱。
蜻蜓點水一樣的，在湖面蕩起一絲漣漪，很快又歸於無痕。
可對何嘉文來說，那絲漣漪還沒有消失。
他意識到什麽時，腦子嗡地一下，便下意識垂眸，望向面前的人，像是驚訝，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只是陳伊檸此刻沒註意他，她在想，也不過如此嘛，他果然是那塊蛋糕。
擡起頭，何嘉文直直地盯著她，耳朵的紅暈格外引人註意。
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覺得應該趕緊走。
左腳剛動了下，手就被人攥住。
何嘉文喉結滾了又滾，“陳伊檸，你什麽意思？”
手掙了幾下，沒成功，反倒被拉得更近了。
她對上他的視線，是有點打鼓了，但她當然不能告訴他真實想法，思索了幾秒，開口是若無其事的語氣：
“哦，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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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時間在晚上七點，陳伊檸再一次來了襪廠三樓。 三樓比一、二樓更空曠，一半是客廳和房間，另一半完全空著，只堆了些紙箱和麻袋。 本來是怕人多地方太擠，打算在客廳外面的，現在只有十來個人，又挪進了客廳裏，茶幾上堆了零食和汽水，還有些是外賣，她是在二樓等時間到了上來的，沒吃晚飯，還真有點餓。 何媽媽在吵鬧聲中進來，拍了幾下手，“孩子們，孩子們，先聽我說幾句。” 客廳裏靜了下來。 “吶，現在呢，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同學呀，也高考結束了，大家有緣聚在這個地方，那作為長輩、作為主人，我呢，也特地給你們準備了禮物，大家一起慶祝一下。” 周圍有起哄聲，何媽媽從剛剛帶上來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把……荔枝。 有男生籲了幾聲。 “籲什麽籲，”何媽給每個人手上都塞了一把荔枝，“這個荔枝我專門找人買的，叫‘狀元紅’，好意頭啊，吃了個個高中。” “可是嬸，我又沒高考。” 何媽媽嘖了一聲，“那我就祝你……”她說著卡殼了，望向何嘉文。 何嘉文幫她補充，“‘荔’志淩雲，前程似錦。” “啊對對對，”何媽媽拍了拍額頭，“‘荔’志淩雲，剛剛才學了，又給忘記了，有考試沒考試的，都‘荔’志淩雲，前程似錦，好不好？” “好！”有人鼓起掌來，陳伊檸也跟著拍了幾下。 “吶，還有，”何媽媽從櫃子裏拿出兩瓶啤酒，“這個呢，也是我破例給你們準備的，想喝點的就喝點，不能貪多，也不能偷偷給我跑出去買，好不好？” 何媽媽眼神警告一圈，“要是給我發現多了空的啤酒瓶，我就打得何嘉文找不著爸！” “那沒事，”有人不嫌事大，“我們正好看熱鬧。” 何嘉文眉頭一皺，作勢要踹他一腳。 何媽媽看著倆人鬧，搖搖頭，離開了。 陳伊檸看著那瓶未被拿走的啤酒發呆。 因為她爸爸的緣故，她不怎麽喜歡酒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上，它代表著失控和不安，但是……今晚她有點想試試來著。 大概是離別使然？ 過兩天她就要去深市的舅舅家了，他幫她找了一份暑假工，她計劃先玩個幾天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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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媽媽在吵鬧聲中進來，拍了幾下手，“孩子們，孩子們，先聽我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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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現在呢，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同學呀，也高考結束了，大家有緣聚在這個地方，那作為長輩、作為主人，我呢，也特地給你們準備了禮物，大家一起慶祝一下。”
周圍有起哄聲，何媽媽從剛剛帶上來的袋子裏，拿出了一把……荔枝。
有男生籲了幾聲。
“籲什麽籲，”何媽給每個人手上都塞了一把荔枝，“這個荔枝我專門找人買的，叫‘狀元紅’，好意頭啊，吃了個個高中。”
“可是嬸，我又沒高考。”
何媽媽嘖了一聲，“那我就祝你……”她說著卡殼了，望向何嘉文。
何嘉文幫她補充，“‘荔’志淩雲，前程似錦。”
“啊對對對，”何媽媽拍了拍額頭，“‘荔’志淩雲，剛剛才學了，又給忘記了，有考試沒考試的，都‘荔’志淩雲，前程似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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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媽媽眼神警告一圈，“要是給我發現多了空的啤酒瓶，我就打得何嘉文找不著爸！”
“那沒事，”有人不嫌事大，“我們正好看熱鬧。”
何嘉文眉頭一皺，作勢要踹他一腳。
何媽媽看著倆人鬧，搖搖頭，離開了。
陳伊檸看著那瓶未被拿走的啤酒發呆。
因為她爸爸的緣故，她不怎麽喜歡酒這種東西，某種程度上，它代表著失控和不安，但是……今晚她有點想試試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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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她就要去深市的舅舅家了，他幫她找了一份暑假工，她計劃先玩個幾天再去打工，做兩個來月，學費也就差不多了，然後 9 月就去大學報道，新生活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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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伊檸倒了小半杯啤酒，抿了一口，旁邊的女同學問她什麽味道，她皺了皺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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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半杯都下了肚，又覺得意猶未盡，繼續倒了半杯。
女同學揶揄她，“哈，嘴上說難喝，又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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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半杯下肚，陳伊檸說了一會兒話，臉上有點熱烘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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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風，陳伊檸站在窗邊靜靜吹風，腦子快要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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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走路沒聲的嗎？”
他靠在墻邊，“怎麽沒聲？我看是你今晚喝多了，腦子變遲鈍了吧？”
“你才喝多。”
陳伊檸不想跟他多說，轉身要進去，何嘉文又叫住她，“誒——”
語氣似乎有些急切。
還沒等她回頭，手腕就被拉住。
她一楞，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何嘉文。
何嘉文順著她的視線一望，倏地松開，清了下嗓子，“我有事要問你。”
陳伊檸站定，雙手背到身後，揉搓了下手腕，“什麽事啊？”
何嘉文頓了下，聲音裏帶著點若無其事的況味，“你今晚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她蹙眉，覺得他莫名其妙，“沒怎麽啊！”
“沒怎麽，你會喝酒？”何嘉文打量著她的神色。
陳伊檸不以為意，“想喝就喝了唄。”
何嘉文還是看她，她有點不耐煩，“你專門出來問我這個？”
“不是。”他很快說。
“那你要問什麽？”
陳伊檸等著他開口，可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出聲，剛動了動嘴巴，就聽見他問，“你準備報什麽學校？”
陳伊檸帶著古怪的眼神看他。
他神色如常，“你別誤會，其他同學我也都問了，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鄉，出門在外，如果湊巧報到同個學校或者同個城市，有個照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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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是這麽想，陳伊檸的心裏卻不可避免地生起一點悵然，從今晚踏進三樓開始，這種情緒好像一直伴隨著她。
事實上，她不記得今晚的視線飄到某個角落多少回。
但她不覺得是因為喜歡，這樣的視線以前也有過。
她只是偶爾會註意他，註意他挺直的肩背，註意他投籃時略微曲起的修長手指，註意他時常會光顧一個老人的鐵板豆腐攤，註意他幫廠裏的阿嬤搬箱子。
註意到這些的時候，她的心是平靜的。
就像現在，她註意到他換了新發型，註意到他垂下視線時濃密的眼睫，她的心也是平靜的，可是她會想要知道雙手覆蓋上去的觸感，以及……她沒再往下看，挪開了視線。
喜歡會心跳加速，她有嗎？沒有。
那她會這樣，頂多……是好奇吧？
人會對很多事情好奇。
就比如小時候她會好奇，擺在櫥窗那些精致漂亮的生日蛋糕是什麽味道。
不過她們家過生日也沒買蛋糕的習慣，所以她惦記了這蛋糕好久。
直到王一諾有回生日買了一個，她終於嘗到，但，味道和她想象的大相徑庭，從此對它沒了期待。
她也要像那樣惦記何嘉文嗎？
不行。
不要。
也許現在的他，就相當於櫥窗裏的蛋糕，因為好奇，所以吸引她的目光，但試過就會覺得，啊，也就那樣吧。
她這麽想著，有個荒唐的念頭漸漸浮起。
何嘉文見她久久不說話，有點煩躁，又重覆了一遍。
陳伊檸抿唇，“分數又沒出來，怎麽知道要報哪所大學？”
至少有個心儀的城市吧？何嘉文想問，但好一會兒沒問出口。
再想問，也問不出來了。
因為他唇上忽地一熱。
蜻蜓點水一樣的，在湖面蕩起一絲漣漪，很快又歸於無痕。
可對何嘉文來說，那絲漣漪還沒有消失。
他意識到什麽時，腦子嗡地一下，便下意識垂眸，望向面前的人，像是驚訝，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只是陳伊檸此刻沒註意他，她在想，也不過如此嘛，他果然是那塊蛋糕。
擡起頭，何嘉文直直地盯著她，耳朵的紅暈格外引人註意。
她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覺得應該趕緊走。
左腳剛動了下，手就被人攥住。
何嘉文喉結滾了又滾，“陳伊檸，你什麽意思？”
手掙了幾下，沒成功，反倒被拉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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