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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這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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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這很不對勁

學生時期的何嘉文,是不大願意邀請同學到家裏來的,因為他不知道他爸媽什麽時候會冷不丁在同學面前訓他一通,他自己免疫了是一回事,但在朋友、同學面前,多少還是有點丟臉吧。 高三那年寒假,他倆同桌,非說要來他家襪廠看看,美其名曰要見證一雙襪子的誕生。都這樣說了,何嘉文也不好拒絕,假期的第三天,便邀請他們過來。 從一樓參觀到二樓,只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最後決定去三樓客廳打游戲。 何嘉文很有東道主的自覺,從樓下客廳、廚房搜羅了一堆零食和飲料上來,看見一個兩個從書包掏出寒假作業的時候,他險些以為自己剛剛聽錯。 “樣子總要做做嘛!”同學說著,指揮他也拿份寒假作業出來。 何嘉文扯了下嘴角,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他還是起身回房間,準備拿份試卷出來,誰知剛打開門,那位本該在二樓工作的女同學,和他四目相對。 何嘉文只覺得熱氣上湧,烘得他耳朵發脹發熱,腦子宕機了幾秒。 “你要不先進來?”陳伊檸聲音很輕。 他深吸一口氣,“砰”地一下關上門,抱臂,壓低聲音問,“你為什麽在我房間?” 陳伊檸理了理頭發,好問題。 還不是因為他帶同學來了嘛! 來就來吧,還非得帶人裏裏外外參觀個遍。 好吧,他自家的廠,參觀就參觀吧,主要是其中一個眼鏡男,高一沒分文理前,跟何嘉文還有她都是一個班的,愛開些小玩笑,都快畢業了,陳伊檸可不想突然跟何嘉文扯上關系。 是以,在洗手間門口遠遠看見人時,就近躲到樓梯口,本來想下一樓的,又被擋了路,只好折上三樓,誰知道他們也上三樓,進了客廳才發現無處可藏,咬牙進了半開著門的房間。 誰知道就是他的房間呢? 陳伊檸此時深刻體會到一步錯步步錯的滋味,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好脾氣地解釋,“其實是我肚子疼,但樓下沒位置了,我就跑樓上來了。” “然後我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你們上來了,那個誰你知道的吧,嘴巴挺討厭的,被他看見我在這,指不定以為我們……嗯,你懂的。” 何嘉文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語氣很不好…

學生時期的何嘉文,是不大願意邀請同學到家裏來的,因為他不知道他爸媽什麽時候會冷不丁在同學面前訓他一通,他自己免疫了是一回事,但在朋友、同學面前,多少還是有點丟臉吧。

高三那年寒假,他倆同桌,非說要來他家襪廠看看,美其名曰要見證一雙襪子的誕生。都這樣說了,何嘉文也不好拒絕,假期的第三天,便邀請他們過來。

從一樓參觀到二樓,只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最後決定去三樓客廳打游戲。

何嘉文很有東道主的自覺,從樓下客廳、廚房搜羅了一堆零食和飲料上來,看見一個兩個從書包掏出寒假作業的時候,他險些以為自己剛剛聽錯。

“樣子總要做做嘛!”同學說著,指揮他也拿份寒假作業出來。

何嘉文扯了下嘴角,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他還是起身回房間,準備拿份試卷出來,誰知剛打開門,那位本該在二樓工作的女同學,和他四目相對。

何嘉文只覺得熱氣上湧,烘得他耳朵發脹發熱,腦子宕機了幾秒。

“你要不先進來?”陳伊檸聲音很輕。

他深吸一口氣,“砰”地一下關上門,抱臂,壓低聲音問,“你為什麽在我房間?”

陳伊檸理了理頭發,好問題。

還不是因為他帶同學來了嘛!

來就來吧,還非得帶人裏裏外外參觀個遍。

好吧,他自家的廠,參觀就參觀吧,主要是其中一個眼鏡男,高一沒分文理前,跟何嘉文還有她都是一個班的,愛開些小玩笑,都快畢業了,陳伊檸可不想突然跟何嘉文扯上關系。

是以,在洗手間門口遠遠看見人時,就近躲到樓梯口,本來想下一樓的,又被擋了路,只好折上三樓,誰知道他們也上三樓,進了客廳才發現無處可藏,咬牙進了半開著門的房間。

誰知道就是他的房間呢?

陳伊檸此時深刻體會到一步錯步步錯的滋味,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好脾氣地解釋,“其實是我肚子疼,但樓下沒位置了,我就跑樓上來了。”

“然後我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你們上來了,那個誰你知道的吧,嘴巴挺討厭的,被他看見我在這,指不定以為我們……嗯,你懂的。”

何嘉文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語氣很不好地嗯了聲。

陳伊檸見狀,又繼續道,“所以,你能不能帶他們出去一趟?後院那邊去過沒,你帶他們過去轉轉。”

她殷切而期盼的眼神望過來,何嘉文垂下眼簾,很快又擡起,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這樣的話,你算欠我個人情吧?”

陳伊檸一頓,“怎麽就欠你人情?這也是幫你自己好嗎?”

何嘉文聳了聳肩,“我無所謂啊,你想在這待多久就待多久。”

“……”陳伊檸瞪他,下一秒也聳了下肩,“那我也無所謂啊,到時候我就跟你爸告狀咯,說是你騙我過來的,你說你爸爸會信你還是信我?”

“……你厲害。”

何嘉文轉身出去了,把兩個正在酣戰的人拖到了一樓鍋爐房,硬是和鍋爐工大叔閑聊了將近十分鐘才上去。

推開房門,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

他拿了幾張試卷出來,重新開始游戲,結果連輸了三局。

眼鏡男哀嚎,“靠何嘉文,你在搞什麽?”

何嘉文抿唇沒說話。

他沒搞什麽,只是剛剛註意到房間的床和書桌有些淩亂,他不由自主地分了份神在想,陳伊檸有沒有註意到。

這很不對勁。

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不對勁了。

更早之前,在他再一次和她同班的時候,他竟然學著其他男生的樣子,叫她組長,跟她開玩笑。

他也不清楚第一次是怎麽開口的了,就是……很煩,看她對其他男生笑的時候煩,對其他男生翻白眼、攤手的時候也煩。

不過真跟她開了玩笑之後,還是煩,蠻冷淡的,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原本是有些後悔的,但她這樣的回應,哦,更想繼續了,給她添添堵也好。

畢竟更更早之前,他曾經親耳聽到她跟一個女同學說,“何嘉文啊,不熟,我們沒怎麽來往的。”

事實是前不久路過她們班時,他跟她打了個招呼。

還有,“啊,你覺得何嘉文帥?有嗎?我倒覺得許澤陽更帥一點,何嘉文有點瘦了,像排骨一樣。”

嗯,她媽媽托他爸一起送厚衣服來的時候,排骨一樣的他,順手幫她送到宿舍樓下。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她突然這樣,搞得他像熱臉貼冷屁股似的。

可是這樣的她,會在他爸媽問到他在校情況的時候,說出的客觀評價。

又會在他回校路上被電動車撞倒,肇事者試圖不了了之離開的時候,拔了那人的車鑰匙,要他帶他去醫院檢查。

其實他能聽出她聲音有些發抖來著,但她沒有走,一直陪他到老師來了才走。

當然事後他也表達了感謝,送了一本高考滿分作文素材,其他的他不知道她會不會收,但這種他猜她會收下。

最後她也確實收下了,然後,沒然後了。

她總是讓他在“這人怎麽這樣”和“這人還可以”之間反覆橫跳,真是……煩透了。

也許高考結束之後,不用再見到她就好了吧?

可真等高考結束了,盛夏的午後,他站在窗邊,望著遠處被金澄澄的日光覆蓋著的建築,想到他即將離開,還想到某座建築物裏的她,也即將離開。

他和她,像兩滴水滴,即將從狹小的池塘匯入寬廣的河流、湖泊,也許會交匯,也許從此奔往的不同方向,分道揚鑣。

分道揚鑣……何嘉文的心臟突然一縮。

他們曾經是兩條平行線,雖然不算親近,但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不需要左顧右盼,就知道他們在往同個方向行進,有時候看著她,他會想,他不能落後太多。

但現在,平行線即將轉向。

他們不是會在網上閑聊的關系,如果不在一處,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們會變成兩個在同學聚會上打招呼的同學甲和同學乙。

何嘉文發現他不願接受這種可能。

他突然迫切想要知道她的志願,不在一個學校,在同一個城市也好。

高考結束一個星期後,小學班長組織了個聚會,地點多次協調之後,定在了何嘉文家。

小學班裏已經有不少同學輟學外出打工,有些已經出去旅游,零零散散來的,也就十來個人了。

這十來個人裏,包括陳伊檸。

何嘉文想,待會他得問問她報什麽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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