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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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語
“那日，我親眼看見長姐懸在梁上，身子早已涼透。她瞞了所有人，走時唇邊竟帶著笑，滿身汙漬也從未曾讓她失了那身傲骨……”
大雪掩埋紅墻，那個死寂般的地方伸出一雙枯骨之手，死死攥住了長姐的命脈。
而那，也是我第一次踏足，只因有了生機。
“阿燼，你當舅舅了……”
蕭元虛弱躺在床上，露出的脖頸上還存留著點點無法消散的斑駁。
那是她的無妄，試問蒼天為何？偏偏是她逢苦？
蕭燼立在床邊，指節攥得發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這不是喜悅，是滔天的不甘。
她如此，都是為了蕭家，為了我。
而我卻如此無能，如此懦弱。
我……無法反抗，我不知如何……
孩童哭鬧聲打碎寂靜，楚卿跟嬤嬤一個抱著一個從偏屋出來，都是慌慌張張的：“元姐姐，怎麽辦？小殿下離了你一直在哭……”
楚卿話說一半，突然註意到宮裏多了個人，還是個男的，也是一驚，又趕忙往屏風後面躲：“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蕭公子來了，實在冒犯。”
蕭元掩嘴輕笑一聲，解釋：“抱歉了也寧，今日我弟弟突然進宮，是陛下特許的。他來得急，我也是剛知曉，沒提前打招呼，你莫要介懷。”
蕭燼看見屏風後漏出的些許紅色衣角，又聽見蕭元說這話，也是急急忙忙行禮：“在下蕭燼，冒犯宣王妃，還請宣王妃見諒。”
“沒……沒關系，蕭公子難得能進來跟元姐姐團聚……哦對了，在下楚卿，見過蕭公子。”
客套過後，楚卿這才重新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只是用奇怪的姿勢抱著懷裏哇哇大哭的嬰兒，臉上不著粉黛，清透之間沾滿了無措。
那是除長姐外，我見到的第二個如此靈動的女子。
她便是那個在華京謠言傳得滿天飛的宣王妃。
也是那個剛過門，宣王便消失不見，留她一人守著宣王府的宣王妃。
她還那麽年輕，真是可惜，偏偏進了這皇家大院。
那是他見她的第一面。
那日的特許，不過是因皇子降生，陛下一時高興罷了。
這份高興也只持續了幾日，往後再想入宮見長姐，怕是比登天還難。
明明是無比尊貴的皇後，明明是太子親母，卻在這宮中受盡了委屈折磨。
為什麽？
難道他就真的是個人渣？
可人渣怎麽當皇帝？
他憑什麽？
長姐又憑什麽承受這些？
有時候我真看不懂這權力。
蕭家的權勢是踏著長姐的血肉換來的，這般骯臟的東西，他們竟能笑得那般開懷。
人人都說蕭家出了個好女兒，可他們懂什麽？
他們愚昧至極。
他們也真該死。
“我有一計，能救皇後，公子若信得過，子時三刻，來郊外竹林尋我。”
我原以為，這輩子就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
畢竟我無力反抗，連如何掙紮都不知道。
最壞的結局，大抵是變得和他們一樣麻木。
不過那又如何？長姐的死活沒人在乎。
他們都是瞎了，他們都是瘋了，他們在書案上舞劍，將女人的紗衣勒在額頭上取樂。
我縮在角落，看著這夜裏的荒唐，不得不說著阿諛奉承的話求自保。
其實我也惡心這樣的自己。那時的我，似乎只能選擇忘記長姐的死活。
直到我遇見了那個人。
“在下江去，願為蕭公子效犬馬之勞。”
江去以從容之姿立在月光下，周身帶著寒氣，也帶來了那個瘋狂的消息。
“造反？”
那一刻，我瞪大雙眼楞在原地，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這麽被江去如此輕松地說出口了？
他明明什麽都不是，他怎麽敢？
江去神態自若：“蕭公子別擔心，我也是聽命行事。”
蕭燼追問：“何人之命？”
“宣王。”
不知為何，聽見這兩個字，腦子裏浮現出的都是楚卿那時候的模樣。
我大抵也真是瘋了，只是一面就如此難忘嗎？
這般節骨眼上，我腦子裏想的竟然是這種東西？
蕭燼，你還真是個廢物。
等宣王回來，坐到那個位置，那她……也理所應當是皇後了吧。
“蕭公子，外面冷，快先進來吧。”
那是一年元宵，我被擋在宮外，見不到長姐，折返時竟撞見了她。
她乘著馬車，正要入宮面見長姐。
說來也怪，陛下似乎從未限制過她進宮。
也是，她是東尋王的妹妹，是已故宣王的遺孀，於情於理，都該對她寬容些。
她那天穿的衣裙是白色的，跟那大雪很相襯，美得像是話本子裏的神仙。
這是他見她的第二面，她臉上帶著笑。
蕭燼在原地楞了半天，一時不知說什麽話。
一來是太過驚喜，二來是覺得她還真是膽大，自己的馬車也敢邀請陌生男子上去同乘。
楚卿從車窗探出頭，左右望了望，大雪迷了眼，路上又沒旁人，索性利落跳下車，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不是要進宮嗎？上來，我帶你溜進去。”
“啊？”
真是瘋了，她敢說，我怎的就敢信？
可能馬車裏暖和，思緒這才清醒過來，仔細想想，自己是幹了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楚卿瞧出他的局促，倒了杯熱茶遞到他面前，溫聲寬慰：“先喝口暖暖身子，去去寒氣。放心吧，宣王府的車夫是影殺的人，嘴嚴實得很，斷不會洩露行蹤。況且我們在宮裏待不了多久，真等有人發現，早就溜之大吉了。”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只是害怕連累你。”蕭燼不敢接那茶，只是將頭深深埋下去，埋得很低很低。
“你是元姐姐的弟弟，元姐姐待我又親如姐妹，我無以為報，能做的本就不多。要說連累，反倒是我連累元姐姐的時候更多。”楚卿見他不接，無奈地將茶杯放回小幾上。
“……”蕭燼不知如何答，有的也只是無盡的沈默。
馬車裏突然間就陷入了死寂。
外面風雪聲太大，楚卿只聽著這個也覺得不自在，鼓起勇氣，重新開口跟他搭話：“蕭公子，你平日也這般不愛說話嗎？可我倒聽說，你跟商公子走得頗近？照這麽說，性子不該如此才是。”
“不是，那只是……”只是突然的一句話，蕭燼就猛地擡頭，臉上帶起憤怒，急忙為自己辯駁。
只是話到嘴邊，突然覺得又沒什麽意義。
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這一聲急吼把楚卿嚇了一跳，忙不疊揮手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抱歉。”蕭燼意識到自己失態，重新低下頭去，將懷裏的食盒又緊了緊。
“是我失言了，對不住。”楚卿幹笑兩聲，臉上滿是尷尬，急忙轉了話題，“不過我相信蕭公子，定然不是商公子那般人……對了蕭公子，你給元姐姐帶了什麽？”
話剛出口，她似是覺得不妥，拍了拍身側的盒子補充道：“我帶的是給小皇子做的鞋子，那什麽……剛剛是我唐突了，不想說也無妨。”
“糕點。”
“嗯？”
“我做的糕點，長姐最喜歡的。”蕭燼稍稍放下了些戒心，可能是因為是她問的，“只是長姐自進宮後再也沒吃過，我想著元宵佳節總能來看望，誰知道……我當然知道陛下放不放我進來全看心情，所以我每一年佳節就在宮外等著，上次能進宮也是，那是我第一次等到。”
“那日是重陽，正巧小皇子降生，原來那不是召見，特許原來是這個意思……”楚卿聽見這個也內疚起來，“對不起啊，你難道等來進宮的機會，讓我給攪黃了。”
“沒關系，能見到長姐一面，我便知足了。”蕭燼說著，這才慢慢擡頭望向楚卿，“我不知長姐在宮中如何，王妃可以同我講講嗎？”
聽見這個，楚卿眼眸發光，趕忙點了點頭：“當然可以，若你想知道，我都說與你聽。”
……
不知這算什麽緣分，之後楚卿每次進宮，都會以江去的名義，寫信送到蕭府。
而我也順理成章，與她有了書信往來。
我知道這不對，可每當拆開那帶著異香的信封，那股子迷戀感，總讓人控制不住地發瘋。
我病了，病得很重。
她可是宣王妃！是皇家的人！可我算什麽？
思念隨時間流淌，而我也只能深埋心底，因為見不得光，我如此骯臟，更不願去毀了她。
後來，宣王果真回來了。
他們裏應外合逼死了奕臨，我才後知後覺，我長姐那兩個無辜的孩子，難逃一死。
揮刀的不是旁人，是東尋王，是她的親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他們都知道，她知道他沒死，她也一直在等他……
他們害死了長姐的孩子，也害死了長姐。
那我苦苦追求的算什麽？
我……就是個笑話？
長姐的身子被黃土淹埋，蕭家也跌入地底，長姐曾帶來的榮光消失殆盡，他們該分的分，該逃的逃，最終為長姐守孝的，只有我。
真是諷刺。
長姐剛下葬，便聽得消息，宣王……不，如今應該是攝政王，剛一回來，要跟宣王妃和離。
為什麽？
楚卿苦等宣王五載春秋，最後竟是一紙和離草草收場？
長姐，我看不懂，徹底看不懂了。
那日的宣王府門口，我是頂著孝期偷偷去的，是第一次看見她哭。
楚卿哭得梨花帶雨站在宣王府門外，而他身前，東尋王跟攝政王吵得不可開交。
說著說著，楚禹一拳落在奕宣臉上：“奕若朝！事已至此，我東尋欠你的還清了！從此我妹妹跟你再無瓜葛！”
奕宣偏著頭，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並未還手：“我知道。當年結親本就是權宜之計，如今我回來，反而護不住她。你帶她回家吧，和離書，便由你們東尋來寫。”
原來是這樣，那一刻不知怎的，我竟如此開心，也如此瘋狂。
可看見害死姐姐的仇人，跟我心心念念的她，我竟做不出選擇？
我……爛得徹底。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長姐，這兩句詩是什麽意思？”
那時蕭燼還小，蕭元也未及笄，他時常坐在她懷裏聽她讀詩。
蕭元放下書卷，揉了揉蕭燼的腦袋，溫聲細語地說：“阿燼還小，等你長大了，長姐再講給你聽。”
“長姐，我沒等到你講，可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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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也是我第一次踏足，只因有了生機。
“阿燼，你當舅舅了……”
蕭元虛弱躺在床上，露出的脖頸上還存留著點點無法消散的斑駁。
那是她的無妄，試問蒼天為何？偏偏是她逢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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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喜悅，是滔天的不甘。
她如此，都是為了蕭家，為了我。
而我卻如此無能，如此懦弱。
我……無法反抗，我不知如何……
孩童哭鬧聲打碎寂靜，楚卿跟嬤嬤一個抱著一個從偏屋出來，都是慌慌張張的：“元姐姐，怎麽辦？小殿下離了你一直在哭……”
楚卿話說一半，突然註意到宮裏多了個人，還是個男的，也是一驚，又趕忙往屏風後面躲：“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蕭公子來了，實在冒犯。”
蕭元掩嘴輕笑一聲，解釋：“抱歉了也寧，今日我弟弟突然進宮，是陛下特許的。他來得急，我也是剛知曉，沒提前打招呼，你莫要介懷。”
蕭燼看見屏風後漏出的些許紅色衣角，又聽見蕭元說這話，也是急急忙忙行禮：“在下蕭燼，冒犯宣王妃，還請宣王妃見諒。”
“沒……沒關系，蕭公子難得能進來跟元姐姐團聚……哦對了，在下楚卿，見過蕭公子。”
客套過後，楚卿這才重新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只是用奇怪的姿勢抱著懷裏哇哇大哭的嬰兒，臉上不著粉黛，清透之間沾滿了無措。
那是除長姐外，我見到的第二個如此靈動的女子。
她便是那個在華京謠言傳得滿天飛的宣王妃。
也是那個剛過門，宣王便消失不見，留她一人守著宣王府的宣王妃。
她還那麽年輕，真是可惜，偏偏進了這皇家大院。
那是他見她的第一面。
那日的特許，不過是因皇子降生，陛下一時高興罷了。
這份高興也只持續了幾日，往後再想入宮見長姐，怕是比登天還難。
明明是無比尊貴的皇後，明明是太子親母，卻在這宮中受盡了委屈折磨。
為什麽？
難道他就真的是個人渣？
可人渣怎麽當皇帝？
他憑什麽？
長姐又憑什麽承受這些？
有時候我真看不懂這權力。
蕭家的權勢是踏著長姐的血肉換來的，這般骯臟的東西，他們竟能笑得那般開懷。
人人都說蕭家出了個好女兒，可他們懂什麽？
他們愚昧至極。
他們也真該死。
“我有一計，能救皇後，公子若信得過，子時三刻，來郊外竹林尋我。”
我原以為，這輩子就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
畢竟我無力反抗，連如何掙紮都不知道。
最壞的結局，大抵是變得和他們一樣麻木。
不過那又如何？長姐的死活沒人在乎。
他們都是瞎了，他們都是瘋了，他們在書案上舞劍，將女人的紗衣勒在額頭上取樂。
我縮在角落，看著這夜裏的荒唐，不得不說著阿諛奉承的話求自保。
其實我也惡心這樣的自己。那時的我，似乎只能選擇忘記長姐的死活。
直到我遇見了那個人。
“在下江去，願為蕭公子效犬馬之勞。”
江去以從容之姿立在月光下，周身帶著寒氣，也帶來了那個瘋狂的消息。
“造反？”
那一刻，我瞪大雙眼楞在原地，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這麽被江去如此輕松地說出口了？
他明明什麽都不是，他怎麽敢？
江去神態自若：“蕭公子別擔心，我也是聽命行事。”
蕭燼追問：“何人之命？”
“宣王。”
不知為何，聽見這兩個字，腦子裏浮現出的都是楚卿那時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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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你還真是個廢物。
等宣王回來，坐到那個位置，那她……也理所應當是皇後了吧。
“蕭公子，外面冷，快先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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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天穿的衣裙是白色的，跟那大雪很相襯，美得像是話本子裏的神仙。
這是他見她的第二面，她臉上帶著笑。
蕭燼在原地楞了半天，一時不知說什麽話。
一來是太過驚喜，二來是覺得她還真是膽大，自己的馬車也敢邀請陌生男子上去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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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真是瘋了，她敢說，我怎的就敢信？
可能馬車裏暖和，思緒這才清醒過來，仔細想想，自己是幹了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楚卿瞧出他的局促，倒了杯熱茶遞到他面前，溫聲寬慰：“先喝口暖暖身子，去去寒氣。放心吧，宣王府的車夫是影殺的人，嘴嚴實得很，斷不會洩露行蹤。況且我們在宮裏待不了多久，真等有人發現，早就溜之大吉了。”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只是害怕連累你。”蕭燼不敢接那茶，只是將頭深深埋下去，埋得很低很低。
“你是元姐姐的弟弟，元姐姐待我又親如姐妹，我無以為報，能做的本就不多。要說連累，反倒是我連累元姐姐的時候更多。”楚卿見他不接，無奈地將茶杯放回小幾上。
“……”蕭燼不知如何答，有的也只是無盡的沈默。
馬車裏突然間就陷入了死寂。
外面風雪聲太大，楚卿只聽著這個也覺得不自在，鼓起勇氣，重新開口跟他搭話：“蕭公子，你平日也這般不愛說話嗎？可我倒聽說，你跟商公子走得頗近？照這麽說，性子不該如此才是。”
“不是，那只是……”只是突然的一句話，蕭燼就猛地擡頭，臉上帶起憤怒，急忙為自己辯駁。
只是話到嘴邊，突然覺得又沒什麽意義。
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這一聲急吼把楚卿嚇了一跳，忙不疊揮手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抱歉。”蕭燼意識到自己失態，重新低下頭去，將懷裏的食盒又緊了緊。
“是我失言了，對不住。”楚卿幹笑兩聲，臉上滿是尷尬，急忙轉了話題，“不過我相信蕭公子，定然不是商公子那般人……對了蕭公子，你給元姐姐帶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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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糕點，長姐最喜歡的。”蕭燼稍稍放下了些戒心，可能是因為是她問的，“只是長姐自進宮後再也沒吃過，我想著元宵佳節總能來看望，誰知道……我當然知道陛下放不放我進來全看心情，所以我每一年佳節就在宮外等著，上次能進宮也是，那是我第一次等到。”
“那日是重陽，正巧小皇子降生，原來那不是召見，特許原來是這個意思……”楚卿聽見這個也內疚起來，“對不起啊，你難道等來進宮的機會，讓我給攪黃了。”
“沒關系，能見到長姐一面，我便知足了。”蕭燼說著，這才慢慢擡頭望向楚卿，“我不知長姐在宮中如何，王妃可以同我講講嗎？”
聽見這個，楚卿眼眸發光，趕忙點了點頭：“當然可以，若你想知道，我都說與你聽。”
……
不知這算什麽緣分，之後楚卿每次進宮，都會以江去的名義，寫信送到蕭府。
而我也順理成章，與她有了書信往來。
我知道這不對，可每當拆開那帶著異香的信封，那股子迷戀感，總讓人控制不住地發瘋。
我病了，病得很重。
她可是宣王妃！是皇家的人！可我算什麽？
思念隨時間流淌，而我也只能深埋心底，因為見不得光，我如此骯臟，更不願去毀了她。
後來，宣王果真回來了。
他們裏應外合逼死了奕臨，我才後知後覺，我長姐那兩個無辜的孩子，難逃一死。
揮刀的不是旁人，是東尋王，是她的親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他們都知道，她知道他沒死，她也一直在等他……
他們害死了長姐的孩子，也害死了長姐。
那我苦苦追求的算什麽？
我……就是個笑話？
長姐的身子被黃土淹埋，蕭家也跌入地底，長姐曾帶來的榮光消失殆盡，他們該分的分，該逃的逃，最終為長姐守孝的，只有我。
真是諷刺。
長姐剛下葬，便聽得消息，宣王……不，如今應該是攝政王，剛一回來，要跟宣王妃和離。
為什麽？
楚卿苦等宣王五載春秋，最後竟是一紙和離草草收場？
長姐，我看不懂，徹底看不懂了。
那日的宣王府門口，我是頂著孝期偷偷去的，是第一次看見她哭。
楚卿哭得梨花帶雨站在宣王府門外，而他身前，東尋王跟攝政王吵得不可開交。
說著說著，楚禹一拳落在奕宣臉上：“奕若朝！事已至此，我東尋欠你的還清了！從此我妹妹跟你再無瓜葛！”
奕宣偏著頭，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並未還手：“我知道。當年結親本就是權宜之計，如今我回來，反而護不住她。你帶她回家吧，和離書，便由你們東尋來寫。”
原來是這樣，那一刻不知怎的，我竟如此開心，也如此瘋狂。
可看見害死姐姐的仇人，跟我心心念念的她，我竟做不出選擇？
我……爛得徹底。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長姐，這兩句詩是什麽意思？”
那時蕭燼還小，蕭元也未及笄，他時常坐在她懷裏聽她讀詩。
蕭元放下書卷，揉了揉蕭燼的腦袋，溫聲細語地說：“阿燼還小，等你長大了，長姐再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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