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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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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溫緋樂看著唐孟楠手中的魔教標志,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細節。

“不對!既然楊掌門被殺,那麽我們要找的東西就不可能在這裏。”

楊繪情輕輕吸了一口氣,還算鎮定:“我現在帶你們去李猶住處的密室。”

楊繪情正要從大門出去,卻被溫緋樂制止:“不能大張旗鼓,明面上,今日下午我們就一直呆在這裏。”

“好,這裏有另外的出口,跟我來。”

幾人腳步匆匆。

李意言帶著鐘月葭從少華山脈中的一條小路到達了藥峰。

“師……兄,這是什麽地方?真是藥峰嗎?我怎麽好像沒來過?”鐘月葭看著跟自己同樣穿著藥峰的弟子服,自己還得喊師兄的李意言,心中總有僭越之感,“嗯?這裏有人種了藥材!”

李意言警惕地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方才作答,“這是藥圃。”

少華藥峰弟子自行栽種藥材,感受藥草藥性之所。

不過,少華山脈天然適合各類藥材的生長,人為栽種耗費的時間成本和精力遠不如直接去山中采摘,故而這項課業並不太重要。

李意言想到當年自己也是隨意得很,不知隨便種了顆什麽。

只因藥圃離藥峰其他場所都非常偏遠,又不重要,在這裏碰上其他弟子的概率最低。

“原來如此,我還是第一次來呢!天哪!師……兄,你快看,竟然有這麽大的紫背天葵!”

李意言正想讓鐘月葭小聲點,聞聲望去,卻見兩顆莖稈已有碗口粗的草藥葉片彼此交錯、生長在一起。

一些往事在腦海中浮現,原來他當初,種下的是一顆白草。

鐘月葭正要用手去摘一片,李意言就要上前去攔,卻聽遠遠地另一道聲音傳來,“停!快停手!何人竟然如此大膽!動首席師兄的東西!”

鐘月葭被嚇了一跳,倒是沒繼續動手。

來人走近了,認出是鐘月葭,神色才稍緩,“原來是鐘師妹啊!”

李意言早已閃身到了一顆樹後,遮掩身形。

藥峰上下對這位從赤水被帶回來的小師妹很是照顧,“不知者無罪,不過鐘師妹,你下回可要當心了,這是現如今的無痕劍尊,也是咱們的首席師兄溫緋樂溫師兄種在這兒的。”

鐘月葭眼珠一轉,老熟人種的?“他不是練劍的嗎?閑來無事來這種花作甚?總不能是修身養性?”

那師兄欲言又止,見四下無人,才把溫緋樂當年曾在藥峰修習過的事情說了。

“你當心點兒,這些年溫師兄還時時會來打理呢,上次有弟子不小心把這兩顆給鏟了,溫師兄那眼神啊,跟要吃人一樣!”

鐘月葭“哦”了一聲,“可既然是首席,為何種這麽普通的藥材?這白草就是不用打理都能活呀!”

師兄搖搖頭:“首席的心思我哪猜得到?你看,就是被小心照顧著,才長了這麽大!”

鐘月葭尷尬一笑:“確實。”簡直大到跟顆菜一樣了。

婉拒了師兄帶她再參觀一下的好意,等人走遠了,李意言走到這顆白“菜”前,伸手就拔下了一片葉子。

“哎”鐘月葭強行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把話給吞回了肚子裏。

反正這位劍尊都聽師父的,拔片葉子而已。

李意言見她臉上神色變化,心裏好笑,這本來就是他種的。

“考你,有無不同?”李意言把拔下的葉片遞到鐘月葭面前。

“並無?非要說的話,藥性更純?”白草是最基礎的藥材之一,鐘月葭不知師父要考她什麽。

李意言“嗯”了一聲,轉身離開,鐘月葭不明所以。

在離開藥圃的路上,李意言輕聲解釋,“二者藥性相反,卻能共同生長,甚至藥性更強。”

鐘月葭恍然大悟之後,小雞啄米式地點頭,師父的觀察力太強了,她要學的還有很多。

只是,眼下並非研討藥理的時候。

李意言答應了溫緋樂保護好自己,便會盡量做到。

門派大喪,藥峰並不授課。

半日功夫,李意言帶著鐘月葭把煉藥房、講學堂、藏書閣、藥峰大殿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現下只剩弟子小院和峰主居所沒有看過。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見李意言就要一個人往峰主居所走,鐘月葭連忙把人拉住。

師父怎麽又要一個人行動,她之前已經把自己魚賀悉觀寥寥數面之下的感受告訴過師父了。

“我熟悉裏面的情況,也熟悉賀老峰主的為人,不會有事的,而且你輕功太差,容易被發現。”

鐘月葭:……

不但被師父嫌棄了,若被溫緋樂知道,肯定還要怪自己,她怎麽這麽難吶。

見師父頭也不回地進去了,鐘月葭只能掏出本藥書,假裝在樹下用功,實則放風。

卻見唐運思一個人來了。

搞清楚情況,唐運思留下一句,“我跟賀老峰主也熟,我進去看一眼師父。”就也進去了。

唯餘鐘月葭一個人郁悶地站在原地,這一個兩個的……

李意言飛身於樹杈之上,避開巡防的弟子,順著自己記憶中的方向而去。

他如一縷縹緲輕煙落在了屋頂,仔細感受了下屋內的動靜,揭開塊瓦片仔細看了看屋頂,發現並非賀辭章的居所。

也對,畢竟現任峰主已經是賀悉觀了。

屋內陳設一切正常,書案、筆架、藥罐、針囊、脈案、燭臺……

李意言看了看屋頂面積和室內,大小差不多,沒有多餘的墻壁夾層。

就是不知地底下有沒有問題?還是得下去。

李意言又扒開幾塊瓦片,縱身一躍,輕輕落在書架上。

書架需要承重,一般若有機關也不會設在這上面。

李意言從櫃子頂往下瞧,穴位圖之類的都算正常,可有幾本書側封上並無名字,抽出來一瞧,都是與針灸有關的。

賀悉觀精研禦針術,有這些書也屬正常,只是他看著這圖上的穴位,怎麽似乎都是人體要害之處?

小心放回原處,李意言並未查探出什麽異常,正要離開,卻聞外面一陣喧嘩之聲,似乎夾雜著什麽“峰主”“死”之類的字眼,李意言心道不好,一個閃身就上了屋頂,蓋好瓦片,隱於樹上。

待喧囂之聲漸止,立即到門口去找鐘月葭。

鐘月葭此刻亦是心急如焚,“師父!唐運思被抓走了!說他是魔教奸細,害死了賀老峰主!”

接著,又把唐運思來到藥峰和進去峰主居所的經過跟李意言講了。

聽完,李意言長嘆口氣,怎麽賀老峰主偏偏在這個時候,若非巧合,那可真是好一招請君入甕。

抓唐運思就是為了引他出來,想來是遲遲未見他現身,心急了,便抓個最好拿捏的。

“我現在必須要去救他。”

“師父,我也要去!”鐘月葭這回很堅決。

心裏還有些愧疚,若是她跟唐運思一起進去,是不是他們就有可能沒機會出手?

李意言並未攔著,而是即刻飛身往主峰而去。

少華主峰大殿之上,眾人都身著白色的喪服,中央,唐運思被綁了個結結實實。

他方才進入峰主居所之後,想著師父出事之時,藥峰峰主應當還是賀辭章,便先去了老峰主的居所。

只是剛踏進院門口,平日裏照顧老峰主喝藥的弟子便來了,他在一旁避讓,隨即那弟子卻跑了出來,口中高呼“不好了!老峰主去世了!”

在大批弟子向老峰主的居所奔來之後,躲藏起來的唐運思自然成了被懷疑的第一對象。

尤其賀辭章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就猝然離世。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唐運思根本沒有時間做其他動作。

不是自己做過的事情,他本來是不怕的,可是到了少華主峰之後,看著藥峰弟子們從他的院中翻出的一系列證據——筆記中記載了許多李意言這個八年前就被揪出來的魔教奸細改良過的藥方,還有言行,顯然是對李意言極為推崇;最近還開始研究各種毒性極強、分毫便可致命的毒藥來,其中有一個配方,便是賀老峰主的致死原因……

“唐運思,我問你,你跟李意言之間是什麽關系?當初就是賀老峰主招你入的少華,你什麽仇什麽怨,竟然要對自己的恩師下此毒手!”

“說!你和魔教是怎麽勾結的?還有何計謀!”

“李掌門,我看此人窮兇極惡,罪孽滔天,證據確鑿,應當不日正法,以慰楊掌門和老峰主的英靈!”

……

聽著耳邊的這些話,唐運思不斷在心中默念,自己不是殺人兇手,這些事情他真的沒有做過。

自己應該說些什麽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說出自己當時出現在那裏的目的?說自己和李意言沒有任何關系?說自己研究毒藥是因為自己想救人?

無論哪一個,周圍的這些人會信嗎?

唐運思原本想說些什麽而終究沒有說。

師父當年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境況嗎?恐怕還比自己現在要嚴峻得多。

忽聞自大殿外傳來一陣鼓掌之聲,伴隨著一人逆光緩緩走上來的腳步,“諸位真是好頭腦,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找出了魔教奸細,在下不才,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

這個聲音,唐運思回頭看去,是師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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