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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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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荊遠客是真的很看重李意言,無論是誰得到這樣一個天才,都將是極大的助力,只是可惜了中原武林的這些人有這樣的人,卻並不珍惜,甚至還在把人往外推。

只不過,如果李意言堅決不答應的話,為了不歸宗的大計也只能犧牲掉他了。

他或許會為了天才的隕落而惋惜,卻絕對不允許任何阻礙新秩序建立前的阻力遺留下來。

唐孟楠就是在荊遠客說這幾句話的功夫,站在荊遠客的背後,趁著李意言擡頭看向荊遠客的時候,用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向他示意。

然後李意言向荊遠客的方向邁了一步,荊遠客還以為他是想要跟自己走的意思,笑容只露出了半個,卻猛地向側方跨出,整個身體的重心降低,一柄劍直直地從他原本所站位置的後背中心劃破空氣而來。

李意言見一擊未中,在唐孟楠飛劍而來的時候,穩穩地接過了他的無情劍。

雖然他之前並沒有用過這把劍,但是以現在的情形來說,有劍可以用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

成功接到唐孟楠的無情劍之後,因為一下子接劍的動作太大,導致肩膀的血流得更多了,李意言皺了皺眉頭,他的傷口需要盡快處理一下。

血順著袖子往下流,滴落在了另外一只手所持的挽靈劍上,又順著挽靈劍的劍尖滴落到地面上。

正密切關註著李意言的溫緋樂註意到,滴在挽靈劍上的血,暗紅中泛著一絲黑。

他回想起兩年多之前,從赤水回來之後,賀辭章贈送給他、李意言、以及江寄籬三個人此物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賀辭章說挽靈劍用來收取藥材非常地好用,用它來切斷藥材,能夠最大程度地保留藥材的藥力,同時,挽靈劍還能夠幫助判斷藥材的毒性,如果有毒,那麽挽靈劍的劍身會變黑,采藥的時候就要避免直接接觸。

而現在挽靈劍的劍身——變黑了。

不行,必須盡快結束與魔教之人的對決,溫緋樂強撐著穿過人群來到少華派掌門楊況身邊,“掌門,我看那魔教歹人恐怕會對意言不利,還請諸位前輩盡快出手相救,否則時間再這樣拖下去,恐怕還會生出其他變故。”

還不等楊況說話,其他門派的掌門就說:“這裏是輪得到你開口說話的地方嗎?”

溫緋樂一聽這話,心裏就有氣。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和這些人計較這個事情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人去打斷荊遠客的行動,把李意言救下,趕緊讓宋非夷給他解毒。

“是晚輩逾越了,可是李意言畢竟是我少華派首席,也是不少正道弟子們的崇拜和向往的對象,若是命喪於此,那麽不就相當於整個中原武林的臉面被人踩在腳下嗎?”

溫緋樂知道要說動他們,光靠李意言一個人的性命是沒有用的,尤其在說到李意言是少華派的首席弟子的時候,他發現楊況掌門等人臉上的神色竟然不為所動,於是趕緊加了後面一句,把李意言的重要性和整個正道武林與魔教的對抗結合了起來。

“我等自然是著急的,只不過現在兩個人打得難舍難分,我們貿然插手,恐怕會對那位小友不利啊!”

“就是,依我看,那位小友的實力強勁,恐怕與荊遠客還能再戰上半個時辰、一個時辰的,不是問題,等荊遠客筋疲力盡之際,我等再出手方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這個老匹夫,竟然能把讓別人當炮灰這樣的話說得這麽道貌岸然,溫緋樂差點就要怒極反笑出,可下面玄武刀宗掌門的話卻更是要讓他勃然大怒。

“我看那李意言怎麽好像和荊遠客之間有些非比尋常的交際,不僅刺傷了李意言的肩膀之後,還和他周旋了這麽長的時間,反而還和他說起了話……先前我宗門的弟子與李意言比劍的時候中毒了,周圍也有不少其他的弟子中毒,可唯有這李意言跟個沒事人似的……”

方才荊遠客與李意言說話的時候,因為這些各派掌門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離得反而比溫緋樂等人還要遠,所以並沒有聽清楚具體的談話,只知道荊遠客和李意言之間說了什麽。

“就是就是,剛開始荊遠客說什麽‘好久不見’的時候,好像還看了李意言一眼呢!”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就是這樣沒錯!”

“那李意言不會是魔教埋伏在少華派內部的奸細吧!”

“你看他年紀輕輕的,竟然能力如此之強悍,我看倒是和魔教的那股子兇殘一脈相傳!”

“我不是說啊,方才李意言明明手中連一把像樣一點的武器都沒有,卻還是沒有用出他之前的那個紅綢,說不定是和魔教之人在演戲呢,就等著把我們給引過去,然後好給我們來一個出其不意!”

“沒錯,我們可千萬不能中計!”

溫緋樂看著這麽多手中拿著自己趁手武器的前輩高人在這裏不僅沒有對李意言伸出援手的意思,反而還指指點點,懷疑起自己人了,氣急攻心之下,又吐出一口血,轉身就走。

唐孟楠和謝惠璉趕忙扶住溫緋樂,幾人對視一眼,都察覺到整個“清水劍心會”的情勢似乎已經變了,正在朝著一個他們完全無法想象和預料的方向發展。

就在幾人著急但是已經把所有能夠想到的方法全都試了一遍,仍舊對當前的局面沒有多少作用的時候,清水山脈深處傳來一聲“放肆”!

只見一位老者淩空踏步而來,方才還在極遠處的人,竟然瞬息之間就憑借輕功來到了眾人眼前。

對著還站在高臺之上,正和李意言對峙的荊遠客,就是一掌。

荊遠客臉上也終於收起了原先輕松的神色,與之對了一掌。

後退半步,荊遠客卻又開始恢覆到了原先調笑的神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欺負了小的,來了老的!李易達,你怎麽還沒死啊?”

老者滿頭白發,負手立於李意言身前,“荊遠客,此乃清水劍派的地界,容不得你在此造次!”

“此言甚重此言甚重,我哪裏敢來老祖的地盤上造次,只不過是與幾位老朋友打個招呼罷了……見到這位小友,甚為歡喜,所以沒忍住,就想上手試試看,哪裏用得著你出手呢?不過,還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老了這麽多,不會是下面的這些徒子徒孫們,沒有一個能夠頂用的吧?要我說呢,你都這麽大歲數了,也是時候要放手了,你看看,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紀,看上去都快差了輩兒了……”

“荊遠客!”易達祖師很多年前就受不了荊明遠的這張嘴,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麽讓人討厭,“趕緊滾!”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從遠方而來,難道這就是清水劍派的待客之道嗎?怎麽都不請我喝口水,就要趕人家走?而且我今日明明是替宗主來辦事的,既然不歸宗給大家夥兒帶來了這麽一份大禮,怎麽也不回禮?真是不懂規矩,我看這個小朋友不錯,不如就送給我,如何?”

唐孟楠趕緊拉住溫緋樂的肩膀,讓他不要沖出去,溫緋樂生氣地看著唐孟楠,卻也知道目前以自己的實力,還沒有上去開口說話的實力。

只能在原地幹著急,同時愈發後悔自己之前兩年的時候為什麽不多跟著爺爺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劍術。

荊遠客所指的小朋友顯然就是李意言,易達祖師並沒有接荊遠客的話,“滾!”

“哎呦,別這麽兇嘛,畢竟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哎?你們兩個人都姓李……之間不會有什麽關系吧?”

荊遠客在易達祖師縱橫中原武林的年紀,也是正年輕的時候,當時荊明遠的名字在江湖上也是因為行俠仗義而頗有名聲,只是後面完全被李易達的名字給蓋過去了。

在商討如何應對不歸宗的進攻的時候,荊明遠也是跟著一起見過李易達的,因為都是年輕人,所以也有過一面之緣、點頭之交,只是後來隨著荊明遠跟著不歸宗去了八極之地,所以後來荊明遠的名字也就逐漸被人淡忘了。

面對荊遠客挑釁一樣的問話,甚至是在懷疑李意言是不是李易達在外面的私生子之類的問題,易達祖師沒有閑工夫再跟他廢話,而是直接再次出手。

李意言不知眾人心中作何感想,趁著易達祖師與荊遠客交手的功夫,終於有時間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他感覺被荊遠客的長劍劃傷的地方,非常地疼,讓他只能咬緊牙關。

有了易達祖師的出手,溫緋樂擔心李意言想趕緊讓他下來,可是不知為何,荊遠客與李易達之間你來我往地,似乎是有意識地把範圍限定在了高臺之上,而李意言也沒有離開的機會。

唐孟楠的關註點就和溫緋樂不太一樣,他看著站在旁邊,持劍呈戒備姿態的諸多武林高手、宗門長老,搖了搖頭。

他也能理解長輩們的想法,但是光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師父一個人出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二十年前自己的師父撐起了整個武林的局面,難道二十年後還要靠自己的師父來執掌大局嗎?

在他被自己的師父收為關門弟子的時候,易達祖師就已經是滿頭白發了,在師父教導他的過程中,唐孟楠逐漸明白自己師父的這一頭白發是從何而來的。

他師父每天要思慮之事實在太多,只是師父的年紀越來越大了,只能迫不得已交給了徐師兄。

好比現在,在如此緊要關頭,他的掌門師兄,竟然真的和其他宗門的長老一樣袖手旁觀,沒有辦法,唐孟楠只能借溫緋樂的朝暝劍一用,劍尖朝天,大喝一聲:“魔教餘孽!罪不容誅!爾等隨我助師父一臂之力!”

隨即施展輕功往高臺之上而去。

荊遠客見有人上來,一個飛身隔開一段距離,“呦,李易達,你不逞英雄啦,你那小徒弟倒是要來救你呢,既然如此,我便給他這個機會!也免得,辜負了他一片孝心!”

語罷,飛出一把暗器。

那暗器如針,通過內力激發之後,速度又快,即便是習武之人,在陽光之下,也很難看清。

李意言手中,幸虧有唐孟楠給他的無情劍,抵擋開了所有襲來的暗器,只可惜,沒有抵擋住朝他而來的人。

荊遠客扔完暗器,見李易達在原地,因為年紀大了視力衰退而沒能躲開所有的暗器,而所有的人還偏偏往易達祖師的身邊擠,亂七八糟的氣流進一步幹擾了原本正在用氣息判斷暗器方向的李易達。

他笑了笑,見有一根針命中了易達祖師,隱入他的體內,大膽地在所有人的包圍之下,來到李意言的身邊,留下了一句耳語,隨即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大笑離去。

現場眾人竟然沒有一人敢追上去。

李意言聽了那話神色一變,看向易達祖師,因為荊遠客留下的話是:“這一次,我要你治的人,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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