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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遠客到底還是舍不得李意言,想要出手把他帶走,僅僅是剛才那麽短的時間內,即便他提前對“雪裏埋”的毒性有所了解,在沒有八極藥材的情況下,就能夠這麽快地把毒給解了。

實在是只能用天縱奇才這個詞來形容,如果就這樣和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混在一起的話,遲早會被他們給埋沒。

這樣想著,荊遠客拔出自己的長劍,戴著手套的手掌輕輕拂過劍身,隨後直直向李意言而來。

溫緋樂還想要擋在李意言的身前,但是李意言一句“你放心,我可以”就讓溫緋樂一個楞神,還來不及反應,李意言就已經上前與荊遠客開始交手。

令人意外的是,李意言與荊遠客之間竟然勝負難分。

彼時,正在旁邊密切關註兩人狀況的其餘門派的掌門都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畢竟,此次清水劍心會,李意言並沒有上臺參加比試,眾人本來就對他的實力抱有懷疑的態度,覺得如果不是少華派的安排,本次劍尊理應在唐孟楠與李意言兩個人之間決出才對。

可是,他們對李意言實力的估計,再高也就是和唐孟楠一個水平層次的,沒想到,剛才一群人都沒能拿下的荊遠客,此時竟然與李意言不相上下!

那豈不是說,按照李意言的實力其實都是勝過在座的不少前輩高人的?

這也是眾人為什麽覺得面子上會有些掛不住的原因所在。

見李意言上前與自己交手,荊遠客似乎也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李意言可是比正道武林那些只會論資排輩的酒囊飯袋不一樣,他在武學上是有極高天賦和造詣的,只可惜他的志向並不在此,否則在荊遠客看來,這個江湖上根本就沒有唐孟楠等人的事情了。

兩個人雖然在交手,似乎是性命相關地搏鬥,但是荊遠客臉上卻難掩滿意之色,他是真的把李意言當做有資格做他的對手的人。

荊遠客抽出自己的本命劍,這是一柄劍身比正常的劍都要長的劍,對於荊遠客的佩劍,江湖上眾人並不了解,一時之間都議論起來。

李意言看到荊遠客拔劍,心下嘆息一聲,今日之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他眼睛直視著荊遠客,有些不明白,為什麽要把事情鬧到今天的這個地步。

在今天之前,他可以當做荊遠客只是他的一個普通病人,哪怕他今日前來的時候帶個面具,都可以讓李意言不去思考這件事情,但是從今以後,李意言沒有辦法忽視這件事情。

當年的事情,李意言已經沒有辦法判斷對錯,到底是珈藍宗和中原武林對不起不歸宗,還是不歸宗出手在先。

不過站在李意言的角度,他對於南宮珮纓是非常敬佩的。

不僅從《幽蘭藥術》中就能看出她的極高成就,就拿她那份能夠摒棄成見,將八極之地的藥術傳入中原就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在天下蒼生的角度和站位去思考事情。

只是可惜,不知道這位不知蹤跡的前輩,現如今是否還在人世。

回到面前的荊遠客,他當然能夠理解荊遠客代表不歸宗要向中原武林來討回公道。

只不過,下毒就不應該了,尤其是很有可能他也是其中被設計和利用的一環。

看著荊遠客手中的長劍,李意言突然想到,這麽長的劍倒是也和荊遠客名字裏面的“遠”字相配,攻擊距離確實很遠。

不過,現在李意言的“絳霭”沒有辦法用,他又沒有其他武器,現在的狀況遇上對面手持長劍的荊遠客,可真是相當不利。

原本站在原地的溫緋樂,看見荊遠客抽出長劍的時候,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抽出自己的朝暝劍強行運起輕功,擋在了李意言的生前。

荊遠客心軟了,他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殺了李意言,而是要讓此人為他所用。

讓他看清楚,這個骯臟的、利益勾結、人心汙濁的武林不值得他守護和付出,他也知道李意言發現了一些貓膩,可是現在的狀況,他是肯定沒有辦法說出來的。

就算李意言真的說出來了,荊遠客也有辦法讓李意言說的話變成假話,進一步把水給攪渾。

所以對上沒有絳霭的李意言,荊遠客覺得李意言也是個聰明人,不會上趕著來送死,那麽最好的結果就是乖乖跟自己走,或者自己“請”他跟自己一起走。

只是荊遠客想好的話還沒有開口,卻發現自己面前多出來了一個楞頭青,藍色衣服,長得倒還挺行的。

看這小子傻不楞登地沖了上來,長得不賴,穿的衣服和手上的劍也挺好,荊遠客勝券在握,倒也不急著動手,看了眼劍身,“朝暝劍?你是溫家的後人?你和溫涯是什麽關系?”

他挺好奇,在自己之前的一番運作之下,少華派內竟然還能有人如此堅定地選擇站在李意言的身邊。

“溫涯二字也是你等鼠輩可以直呼的嗎?”

溫緋樂面對荊遠客的時候,腦子裏想的全都是這些人在二十年前是如何害死了自己的外祖母,導致爺爺至今都走不出當年的心結,才會在之前的時候勒令自己不許學劍。

荊遠客心情還不錯,聽聞此言,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情,臉色逐漸陰沈了下去,“是不是因為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真的殺過一個人的,所以你們就都覺得我很好說話?竟然連一個小輩也敢出言不遜?”

“真是——找死!”

眾人也沒想到溫緋樂竟然會對著不歸宗如此厲害的隱龍使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了,李意言很明白溫緋樂看到不歸宗之人的心情,剛才攔著他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在裏面。

溫緋樂做事就是比較沖動的一類,喜歡直來直去,敢愛敢恨,完全不考慮後果,之前跟他較勁的時候是這樣,要從藥道改修劍道是這樣,現在面對不歸宗的高手也還是這樣。

見荊遠客的臉色變了,顯然是要下殺手了,李意言沖上前去,跟在溫緋樂的身側,隨時準備萬一溫緋樂不敵荊遠客,就隨時沖上去救人。

荊遠客覺得溫緋樂真是送上來給他的一份大禮,他今天來這一趟,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宣告整個中原武林——不歸宗已經回來了,隨時等著不歸宗的報覆!

所以才會挑清水劍心會這樣一個日子,才會自己一個人前來,單挑武林中的諸多高手,就是為了體現不歸宗的實力,把李意言帶走是臨時起意。

不過,反正不歸宗都已經被清水劍派給渲染成了邪魔歪道,那麽做出一些殺人放火的事情自然也是正常的。

正好,荊遠客本來也就覺得應該死一些人,來給這場回歸的宣告增添一些氣氛。

本來那些中了“雪裏埋”的弟子就是起到這個作用,只是沒想到李意言竟然找到了破解之法。

那麽,換成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小夥子,正好還是溫家的後人,來頭夠大,也不錯。

轉了轉劍身,荊遠客上前與溫緋樂對劍。

溫緋樂雖說是本次清水劍心會決出的劍尊,但是剛剛中了毒,又在這兩日的對決之中消耗了不少內力,此刻情緒激動,也不似往日冷靜,他的出劍在荊遠客看來簡直是破綻百出。

李意言看著朝暝劍的走勢就知道不好,從這個劍勢來看,溫緋樂就已經輸了,他太容易受到情緒的影響了。

正是因為太想要把荊遠客這些魔教之人給碎屍萬段,所以反而落入了下風。

果不其然,荊遠客一劍就把溫緋樂的“花臺春欲妒”給破了,受到重創的溫緋樂,被震飛摔到地上,手中的朝暝劍隨之在地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嗡鳴。

荊遠客在溫緋樂被擊敗的時候,還發出了一句“真是不堪一擊”的嘲諷。

隨後,就向下俯沖,想要徹底結果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姓名。

李意言正看著溫緋樂的情況,怎會容許他取溫緋樂的性命,李意言最先看向的是諸多宗門長輩的方向。

在他看來,既然掌門等領頭人再此,那麽就應該起到保護門下弟子的作用,自己是有人保護的,可是讓他失望的是,掌門等人確實在密切地關註他們與荊遠客交手的情況。

但竟然沒有一個人要上來幫忙搭救的意思,要知道這可是溫涯的後人,可是在面對荊遠客的威脅時,他們全都退縮了,只想著抱團保護好自己的命。

見趕不及了,李意言只得自己向前,“錚——”

金屬相擊之聲響起,卻是李意言拿著一柄短劍與荊遠客的長劍相擊發出的。

原來情急之下,李意言身上除了絳霭之外,剩下的唯一一把兵刃竟然是賀辭章送給他的短劍“挽靈”。

哪怕是沒有習武的常人也知道,短劍對上常見,光從長度上就是絕對吃虧的。

所以李意言在短暫地抵抗了一下之後,兩個人同時撤手,李意言卻因為挽靈太短所以被荊遠客的劍刺穿了肩膀。

見李意言受傷,臺下的唐孟楠和宋非夷等人都驚慌起來,謝惠璉想要上前,但被宋非夷攔住了,“你上去就是找死!”

唐孟楠抓著宋非夷的胳膊說:“我去,我尚且與他有一戰之力。”

宋非夷還沒有說話,謝惠璉就直接插嘴:“之前的你,與荊遠客尚且還有一戰之力,可是現在的你,沒有。”

“那我把我的劍給李意言,他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這一會謝惠璉沒有再攔著他,他是少華派劍峰的大師兄,自己的小師弟在上面與魔教之人生死相搏,而自己師門的掌門等人卻在旁邊旁觀,他的心中又何嘗不是矛盾的呢,只可惜自己實力不夠。

所以,唐孟楠說要送劍上去的時候,他沒有再阻攔。

唐孟楠站在場邊,離荊遠客和李意言之間的戰鬥還有一定的距離,李意言跟荊遠客之間因為武器上的差距太大,所以一直都是李意言在被動地躲閃,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

“李意言,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你我畢竟是老朋友了,跟我走,我保證你想要的,不歸宗都可以給你。”

李意言肩膀上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在藥峰白色的弟子服上格外醒目,不過卻正好和他腰間的絳霭有些呼應。

聽到荊遠客的話,李意言沒有說話,而是拿著“挽靈”再次向荊遠客揮出。

“嘖,真是頑固,下面那些站著不動的人,真的值得你付出這麽多嗎?好吧,我可以答應你,你跟我走了之後,你也不必轉過頭來摻和到這渾水裏,只要為不歸宗的弟子治療即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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