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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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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翠

“好你個李意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真是在拿我打趣,你先前的劍叫意凡劍,所以才說我的劍自負不凡是不是?”

“我可沒這麽說,是你自己這麽想的!”

兩人打鬧了一陣,似是又恢覆到了兩人剛進少華派時的親密無間。

等到回到藥峰小院,一同坐在石凳上喝茶吃點心的時候,李意言又仔細看了看溫緋樂:“你和從前,確乎是大不相同了。”

溫緋樂有些好奇,自己在這人眼中變成了什麽樣子。

“穿的沒以前那麽張揚了,而且性子也變了,不過也好看,和你的朝暝劍很配。”

“我愛穿什麽穿什麽!”溫緋樂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所以以前的時候你們都覺得我穿紅色過於醒目?”

“你看,這就是你與從前不同的地方了,若是從前,你必定不會在意旁人的看法。無論我們說什麽,都不會改變你的想法,而現在,你卻會反問一句,難道我們從前便是這般看你的嗎?”

溫緋樂喝了口水,“江湖上以前多的是紅衣劍客,我便要開創一個獨屬於我的顏色!”

李意言輕笑:“所以我的答案是,是的。”

溫緋樂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上一句,以前弟子們是不是確實覺得自己一個人單獨穿紅色太過醒目的。

他心裏剛要生氣,可同時又有一種非常莫名的情緒,怎麽一遇上這個人,自己就變得容易生氣了起來?好像每每都能被這個人拿捏一般,可分明兩個人的心結已經解開了。

他看向李意言,那人身上披著絳霭,顏色紅得很鮮艷,比之兩年前月下分別那一晚看得更加清楚。

是啊,人都是會變的,先前是他愛穿紅色,可現在這抹紅卻在李意言的身上。

之前的時候李意言總是穿白色的藥峰弟子服,或者是他那些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即便現在身上只有這一抹鮮艷的顏色,也襯得他整個人生動了起來。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知道了怎樣,不知道又如何?”溫緋樂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經過這兩年,他的少年心性也被磨去了不少。

面對溫緋樂的這個答案,李意言一時竟然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

看來,溫緋樂當真是成長了不少。

翡冷翠,這個顏色的名字很好聽,和朝暝劍的意境也配,若是溫緋樂還和以前一樣穿一身大紅,反而俗了。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一個你也熟悉的地方。”

“劍峰?”

“沒錯,我現在是少華派劍峰弟子,怎麽,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給我帶個路。”

李意言有些猶豫,“我已經許久未去劍峰了……不過,也好,借這個機會回去看看吧。”

聽李意言的語氣,怎麽似乎好像在劍峰經歷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溫緋樂沒有多問,既然李意言沒有跟他直接說,就證明他不想提,後面他到了劍峰之後有的是機會打聽。

兩人攜手往劍峰而去。

一邊上山,一邊有劍峰的弟子路過,卻好像沒有看到李意言一樣。

溫緋樂心裏有些疑惑,他還在家中的時候,也聽說了少華派已經宣布李意言成為首席弟子的事情,怎麽好像眾人對李意言的態度都有些奇怪?

不管怎麽說,至少應該問個好吧?是不認識還是什麽?那也不對啊?宣布首席弟子這等大事,必定是在大場合上,就算不認識李意言,也應該認得他的裝扮。

看李意言一副氣定神閑,毫不在意的樣子,溫緋樂覺得或許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李意言向來就不喜與人過多接觸,甚至對李意言不了解的人,還會覺得他是一個十分冷漠的人,但親近之後就會發現他的熱心。

說不定是李意言覺得每次遇見人都要打招呼,特別煩,所以幹脆就不見禮了也有可能。

上了劍峰之後,與其他峰的大殿不同,劍峰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大片開闊的演武廣場。

已是初夏,仍有不少弟子在揮汗如雨地刻苦練劍,很快就有小弟子註意到了兩人。

“見過李……首席,”在行禮的時候,那弟子顯然是猶豫和糾結了一番,才喊出了這個稱呼。

李意言輕輕點了點頭,“大師兄謝惠璉可在?”

讓李意言意外的是,那弟子搖搖頭,“大師兄前些日子似乎是家中有要事,所以下山去了,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還未歸來。”

謝惠璉不在,李意言與溫緋樂對視一眼,那就只能直接找峰主江唯是了。

畢竟當初知曉溫緋樂從藥峰到劍峰而來的人並不多,除了劍峰大師兄之外,應該就只有江峰主了。

“那勞煩替我叨擾峰主,就說李意言求見。”

李意言想了一下,溫緋樂的身份特殊,怎麽和劍峰弟子說他的身份、什麽時候說,還是需要和江唯是這個峰主商量著來,所以李意言還是先報了自己的名號。

也怕江唯是作為一峰之主,早就忘了溫緋樂的名字。

那小弟子去往峰主的院落,身後卻傳來了一道不善的聲音。

“李意言?你來劍峰做什麽?”

卻也是個老熟人——郁深。

在謝惠璉有事下山回家期間,郁深作為新一代弟子中較為出類拔萃的弟子,暫時代管大師兄日常的各項事務。

比他更有話語權的楊繪情又專心練劍,不再參與劍峰的事宜,隱隱有淡出和獨立的意味,使得這幾個月來,郁深與弟子們的接觸增多。

江唯是又是個除了練劍之外,平時根本不怎麽管事的人,使得郁深隱隱有了一家獨大的味道。

此時,見到許久未曾在劍峰出現過的李意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想起兩人之間從入門開始就產生的新仇舊恨,只覺得他來沒有什麽好事。

所以此時,帶著身邊的幾個劍峰弟子,一同圍上前來,對李意言似乎有包圍的勢態。

李意言看見來者不善,也絲毫不意外,以郁深的氣度和腦子,確實是會幹出這種蠢事來的人。

“怎麽?我作為少華派的首席弟子,上不得劍峰嗎?”

“當然上得,當真是稀客啊!不過,”郁深把矛頭轉向旁邊的溫緋樂,方才他就註意到了李意言身邊的這個人,一身藍衣,氣度不凡,只是個生面孔,“這個人是誰?”

按照少華派的門規,不得擅自帶外人進入宗門。

這是出於禮節和安全考慮,若沒有正當的理由,就是峰主也不能隨意帶江湖朋友來少華更不要說李意言了。

而方才郁深見溫緋樂身著華貴,卻不像是少華派的人,就抓住了這一點不放。

跟在郁深身邊的有不少是和唐運思同一批招進少華派的弟子,而在那之後,李意言就甚少來劍峰,因此最新的一批劍峰弟子們對李意言並不熟悉。

就算對李意言有些了解,也和正主對不上。

所以初生牛犢不怕虎,跟在平日裏對他們最好的郁師兄身邊,也一臉正義凜然地站在了李意言的面前,面上隱隱帶有指責之意。

李意言眉頭一皺,這還真有些難說,這其中關節覆雜,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即便他說溫緋樂就是劍峰弟子,不要說面前的這些弟子不信。

就是信了,也很可能造成溫緋樂日後在劍峰被孤立的局面,到底要如何破局。

而被孤立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自己向執法峰的李匡謬峰主提出要增加藥材采買量,卻被劍峰弟子圍攻並且誤會是利用首席弟子的身份替藥峰謀私利。

況且現在自己可以說是專門精研藥術,而放下劍術,手上連柄劍都沒有,就更難融入進劍峰了,而與自己一同來的溫緋樂,無疑也會被人帶著這樣的印象來看待。

有些失策,自己不應該同溫緋樂一起來的,這下倒是不好辦了。

沒想到溫緋樂自己站了出來,“我是劍峰弟子,溫緋樂。”

底下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反駁說:“胡說,劍峰從來就沒有過叫溫緋樂的弟子!”

“我說的呢,真的是實話,我被收入劍峰之後,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在家裏休養了兩年,今日才第一次來劍峰,不過我的事兒,江峰主是知道的,等江峰主出來,自然就知曉了。”

聞言,有不少弟子將信將疑,畢竟一會兒江峰主出來就能辨明真假的話,這樣容易驗證的話,他沒有必要撒謊。

而若真的是他們的師兄弟,將來還要一起相處很長一段時間,沒必要弄得太難看。

而郁深聽了,卻還有些不甘心,“你說你是劍峰弟子,今日才來,那麽就先感受感受劍峰的氛圍吧,畢竟日後咱們都是同門師兄弟呢,你說是吧,李首席。”

見郁深竟然是要和溫緋樂當場比劍的意思,李意言在心裏覺得好笑。

郁深這個人,打不過自己就想挑釁溫緋樂?

還想把溫緋樂作為墊腳石,來加深自己在劍峰的威信?

李意言只能說,郁深的算盤可是打錯了。

溫緋樂的家傳劍法,他方才一試之下,雖然是有心相讓,但絕對不遜於少華劍法。

更不要提溫緋樂手中還有絕世兵刃朝暝劍,郁深找溫緋樂比劍,那真是毫無勝算。

不過郁深對此毫無所覺,周圍的弟子也都拍手叫好。

在他們看來,郁師兄就是他們日常所能接觸到的人中,實力最強的,不管是什麽勞什子人來了,想加入劍峰,也得先過了郁師兄這一關。

溫緋樂無奈地看了李意言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笑意。

溫緋樂是帶點無奈,自己怎麽剛進劍峰第一天就要跟人打架啊,不過看李意言方才一副無所謂等著看好戲的樣子,似乎這人的實力不怎麽樣。

再說了,就沖方才這人如此針對李意言,沒有把李意言放在眼裏的樣子,溫緋樂就覺得他欠揍。

莫非是李意言的脾氣太好了,才讓這樣的人都欺負到他頭上來。

李意言再怎麽樣,也是他溫緋樂的手下敗將,輪不到一個普通的劍峰弟子來指摘。

於是在江唯是聽聞李意言來了劍峰的消息,匆匆趕來的時候,就正好看到溫緋樂一劍把郁深挑飛出去的這一幕。

溫緋樂收劍入鞘,遺憾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郁深,對著李意言一攤手,那意思是在說,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麽弱,不小心下手太重了些。

李意言只是含笑看著他,他哪裏會不知道溫緋樂要替他出氣的小心思,只不過沒有點破罷了。

“江峰主!”正好看到江唯是走過來,連忙迎了上去,搶先一步解釋道,“峰主,這是兩年前那位加入劍峰的同窗溫緋樂,初來乍到,方才與郁兄活動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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