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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言這一番話倒是讓江唯是想起了兩年前溫緋樂的這件事。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被強壓勢頭的不忿,畢竟當初少華派弟子的入門選拔的時候,都是峰主與弟子雙向選過之後,才能進入不同山峰修習。

哪裏有在藥峰學到一半之後,說要跑來劍峰學習的呢。

至於李意言,他是個意外,江唯是在一開始的時候也是挑中了李意言的,只不過這小子堅持想要去藥峰,所以江唯是也只能無奈罷了。

可聽溫緋樂的情況,跟李意言是完全不一樣的,當初是溫涯帶著楚緒佳上門來找掌門說明此事,用的原因也是溫涯作為回風劍客的路子。

也正是因為“回風劍客”的名聲,所以江唯是才有些半推半就地只能應了此事。

想到畢竟是溫涯的外孫,就算於劍術一途沒什麽天賦,那也自然有溫涯替他謀劃管教,挨不到劍峰的名聲來。

後面溫緋樂一直在家修習,未曾來劍峰,現在時日已到,再見之時卻沒想到一上來就在比劍的時候把郁深給打敗了。

現在謝惠璉不在,江唯是對郁深也有幾分印象,雖說與李意言等人是不能比的,但在他的同年之中也算是翹楚,方才他可看得清楚,溫緋樂那一劍簡單而直接,幹脆利落,讓郁深基本上沒有反應的時間。

換句話說就是,實力差距比較大。

江唯是向來是個性子直的,雖說郁深這些日子替謝惠璉管理劍峰的諸多事務,讓江唯是對他有些印象,但劍峰歷來的規矩,或者說整個江湖歷來的規則就是強者為尊,江唯是本人也正是如此,一見溫緋樂竟然是這樣一個開場,倒是與之前的印象大大不同了。

原本還對溫緋樂在家修習,卻要占去劍峰一個弟子的名額有些不悅,想著若是有一定天賦,何必要溫涯親自出面來與他求這個人情,那麽想來是很一般的了。

沒想到溫緋樂方才大開大合,真是頗有“回風劍客”當年一半的影子。

“我記得你姓溫,沒想到,一別兩年,真是長進了!”江唯是捋著自己的胡子,畢竟劍峰相當於白白多了一個實力強勁的弟子,換誰會不高興呢?

“江峰主謬讚了,弟子姓溫,名緋樂,因家中長輩有事,故而耽誤了兩年,今日才至少華劍峰,見過江峰主。”

江唯是受了他的禮,對一旁剛剛被扶起來的郁深道:“郁深,我若沒有記錯,你們兩個應該是同年吧,日後可以多切磋切磋!也好提升我少華劍峰的整體實力!”

本來江唯是都已經快要把溫緋樂給忘記了,想著若是個關系戶,那隨便掛個弟子的名號也就算了。

沒想到讓溫涯親自從少華派來接回去的人果然不是等閑之輩。

若是溫緋樂沒有本事,那江唯是也不會在他身上放太多的目光。

只是郁深又丟了臉,本來趁著謝惠璉不在的這段時間,他與其餘弟子打好了關系,比他年長之人武功和聲名皆不如他,而聲名與實力超過他的李意言又志不在劍道,等謝惠璉出少華、游江湖的時候,郁深就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任劍峰大師兄。

只是千算萬算,郁深沒有算到,怎麽會憑空冒出來個溫緋樂,還是兩年都不在劍峰的弟子,雖說他與弟子們之間的關系並不親近,但在劍峰,實力是最絕對的武器。

李意言,郁深盯向李意言,又是李意言把溫緋樂給帶來的,每次一遇上李意言,他都沒什麽好事。

“明白了,峰主,我日後定當多向溫兄請教,”郁深面上自然是滴水不漏,還向溫緋樂抱了抱拳,“說來也巧,意言兄也與我和溫兄都是同年呢,只是意言兄在藥峰罷了。”

江唯是本來註意力都在溫緋樂身上,還想親自上手與溫緋樂過兩招,畢竟若他沒有看錯的話,溫緋樂用的劍法就是曾經享譽江湖的回風劍法。

經過郁深這麽一提醒,他才想起不知何時起就躲到了劍峰弟子身後,想要盡量削弱自己存在感的李意言。

“李!首!席!好久不見啊!”想起李意言,江唯是就又恨又喜。

這小子這麽好的修習劍道的天賦,可偏偏在賀老頭門下整日埋頭苦讀,好不容易被自己要求去參加赤水少年會的劍術比賽,並且成功在赤水大放異彩,可回來之後,又是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江唯是也承認,李意言在藥道上的天賦確實過人,這從他能夠治好齊家小妹的病,成功得贈碧血草就能知道,可也不一樣就要放棄劍道了!

他放棄劍道而取藥道是覺得劍客們成日裏打打殺殺,可江唯是還覺得藥師們整天研究這個病、那個毒,說不定碰到什麽不知名的毒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這多冤吶,還不如劍客之間至少讓你輸得明明白白呢!

李意言一聽江唯是的話,就知道江唯是這是話裏有話,在故意陰陽怪氣呢,不過這一點上他確實有些心虛。

雖說他從未在正式場合說過自己加入劍峰之類的話,但畢竟自己受了劍峰許多人的恩惠,包括赤水少年會的劍道參賽名額。

如果不是江唯是強硬要求自己代表劍峰出戰的話,按照自己的性格是角絕對不會主動去參加劍道比試的,那麽赤水巔峰榜的頭名也就輪不到自己。

而自己後來不告而別,許久的時間都沒有來劍峰,也是說來話長,只與大師兄謝惠璉說了,而江峰主是長輩,又是一峰之主,自己理應親自來他面前說明才是。

“江峰主,許久不見,方才我在路上正好遇到了溫兄,他向我打聽劍峰所在。溫兄與我有舊,我想著也許久未見,於是便與他一道前來了,江峰主方才聲如洪鐘,想來精氣神不錯啊……”

李意言看著方才江唯是對他所說的話,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還真的是不知道要與他說些什麽。

當著眾人的面,長輩問話,又不能不加應答,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客套了兩句。

沒成想,江唯是是個直接人,“別說了,許久未見,不知你近來實力如何了,是進是退,不如與老夫來比上一場如何?”

“不是,江峰主,我近日疏於練習,劍術早已退步,況且赤水斷劍之事,您也是知道的,我現在連把趁手的劍還沒有呢,就算是借了他人的劍陪您比劍,那也打得不盡興,您說是不是?”

“你小子休想躲懶,分明是你不肯找,不然哪裏就要找劍找了兩年,兩年時間,一個沒有劍道底子的人都能練成高手了!”

溫緋樂莫名感覺自己在旁邊什麽也沒說,卻參與了這場對話。

聽到江唯是這麽說,李意言含笑看了一眼溫緋樂,溫緋樂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聽李意言下一句話就是:“哎呀,江峰主,我今日恐怕不能與您比劍了,但現場不是正有一位合適的人選嗎?”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溫緋樂的身上。

江唯是明白,若是李意言真的不想與他比劍的話,他也拿李意言沒有辦法,可溫緋樂就不一樣,溫緋樂可是正兒八經的劍峰弟子。

找他比上一場,以補沒能和李意言對劍的郁氣也是好的。

“劍峰弟子溫緋樂!來演武場!出劍!”

溫緋樂沒好氣地看了李意言一眼,卻見那人捂著嘴在那裏偷笑,一雙眼中生動婉轉。

原本不情不願的溫緋樂,也不知怎的,心中的不快竟然消了大半。

眾人都跟了上去,只見兩個身影在演武場上你來我往,不少弟子都看不清楚兩個人的動作。

江唯是是在江湖上頗有名望的劍客,只是近十年來在少華派中,甚少再涉足江湖事,而溫緋樂的劍法,是江唯是沒有接觸過的,不熟悉。

兩人從一開始的互相試探,到後面的短兵相接,李意言看得津津有味。

他也會劍術,高手對決總是讓人驚心動魄的。

最終兩人打到一半,原本短兵相接忽然停了下來,卻是兩個人持劍對峙。

“好劍!”

打了一盞茶的功夫,江唯是可以確定溫緋樂若真的是才學了兩年的劍術,那絕對是一個不遜色於謝惠璉的劍術天才。

劍招人人都能學會,但是劍招之間的連貫,以及何時出何招才能化解對方的招式,讓自己不落於下風,同時抓住對方出招之間的空隙,轉守為攻,這些都需要敏銳的直覺。

而有人天生就有這種直覺,這樣的人便是天生應該成為劍客。

若是沒有天生敏銳的自覺,那麽就只能通過後天進行大量的比劍來培養。

只是,始終要遜色於天生敏銳的人一籌。

而在剛才的比試中,江唯是作為老手,能夠明顯感覺到溫緋樂還稍顯稚嫩,但是他天生的直覺已經開始顯露無疑。

這樣的天才若想要再進一步地成長,必須與更多的人對劍,與別人相接觸,把這種天賦給激發出來,想來這也是溫涯願意放這小子來少華的原因之一。

若是直接去行走江湖,那未免風險太大,而繼續在家中又沒有什麽與人對招的機會,就算溫涯是成名多年的劍客,最熟悉的還是自己的劍招。

而少華派中弟子眾多,除了所有弟子都會的少華劍法之外,還搜羅了不少其他門派的劍法招式,是進入江湖之前歷練的最佳場所,不作他選。

溫涯的算盤打得還真是精。

江唯是想到這裏,便收劍入鞘,不再與溫緋樂比試下去。

若再比下去,溫緋樂就算用出他爺爺的回風劍法裏的最後一招也打不過江唯是。

江唯是真正期待的是——成長起來的溫緋樂。

一個有著敏銳直覺的天才劍客完全長成之後的樣子。

那樣的人,才是江唯是這樣把劍道巔峰作為自己畢生追求的人為自己所挑選的對手。

不像現在跟溫緋樂之間只是小打小鬧地比試,江唯是想,自己接下來要好好地打磨溫緋樂這塊美玉。

李意言聽到江唯是方才的那兩句話,心裏就已經明白江唯是這個癡迷於劍道的峰主,對於溫緋樂是極為滿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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