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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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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斷

徐厲前淡淡地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留下李猶臉上驚疑不定的表情。

難道李意言的天資竟然比唐孟楠還要高?竟然讓師兄如此看好他……

壓下心中的思緒,李猶再讀看向場中,卻見令人意外的一幕。

河水被濺起又落在兩人身周,宛如蕩起點點血花,而在河水落回河中的滴答聲中,傳來了一聲沈悶的重物落水的聲音。

李意言與唐孟楠持劍對峙,唐孟楠手中之劍,劍身上刻無情二字,李意言手中的意凡劍卻只剩了半截,另外半截已經落入了水中。

意凡劍為精鋼所鑄,精鋼雖說已算不錯的材料,但在江湖中排名的鑄劍材料上實在是排不上號,像少華派與清水劍派這種財大氣粗的大宗門,只用來作為弟子們普通日常練習之用。

原本江唯是就提議過要給李意言重新鑄一把好的劍,被李意言拒絕之後,想著參加少年會應該也夠用了,可誰想到李意言會是少華派留到最後的一人。

如果說精鋼劍參加少年會夠用了,那是建立在往年對手的情況之下,做出的一般性假設,畢竟精鋼也不算太差的材料,就半天比試,總不至於出什麽岔子。

可唐孟楠的無情劍,用的是上好的材料,其劍本身就是江湖中的一樣寶物。

加之,李意言為了試探唐孟楠的劍招樣式,與他過招過了少說有上百次,短時間內遭遇到如此高強度的撞擊,終於在傾註了兩人全部內力的最後一擊時承受不住,斷了。

只不過,意凡劍折劍時的聲音被翻湧的赤水之聲給遮掩了過去,只有如徐厲前這等高手才聽到了激蕩水聲中的一聲金屬斷裂,隨後就是眾人都聽到了的,半截意凡劍落入水中的聲音。

李意言看了看自己劍身上刻的“不凡”二字,“我輸了。”

比劍至此,所帶來的收獲已經遠遠多過於比試本身的重要性,李意言並沒有很遺憾。

把剩下的半截劍收入劍鞘之中,這剩下的部分,他就拿回去當收藏了,李意言正想轉身離開,去與謝惠璉等人會和。

卻聽得一聲“不算。”

他覺得唐孟楠這人有些意思,似乎什麽事情都要講究公平,“輸了就是輸了,我不是輸不起的人。”

說罷,凝起最後一絲內力,向岸邊飛去。

落地的時候,李意言一個不穩,差點跌倒,幸好謝惠璉已經緩過來了,扶住了他。

面對楊繪情關心的眼神,李意言搖搖頭,“我沒事,只是內力幹涸。”

“小師叔。”旁邊傳來清水劍派眾人的聲音,卻見一旁唐孟楠也回了岸上,見李意言無事,看了一眼謝惠璉又移開了目光。

河對面,溫緋樂與江寄籬也一直看到了最後,“真是太精彩了,那最後一劍。”

“這哪裏像是赤水少年會的比試,分明連江湖上的高手對決,也不過如此吧,沒想到意言兄竟然一舉拿下了藥道第一和劍道第二……”

“你說完了沒有,聒噪得像烏鴉,吃兩副清心散吧你!”

溫緋樂見李意言斷劍的那一瞬,心都漏跳了一拍,沒想到當事人竟然不以為意。

這樣也好,不用打下去了,溫緋樂心想。

就算是溫緋樂這樣的人,也看的出來,李意言剛上岸就差點倒下,剛才若是為了少華派拿到第一的名頭再打下去,溫緋樂真是怕他……

赤水之上,清水劍派掌門徐厲前與少華派副掌門李猶立於河中央的木樁之上,徐厲前環視周圍一圈,開口道:“方才的比試精彩非常,劍道比試第一名,清水劍派,唐孟楠;第二名,少華派,李意言;第三名,少華派,謝惠璉。”

謝惠璉原本早已做好了自己是第四名的準備,心態都調整好了,結果乍一聽到自己是第三名,高興地一拍掌,“我是第三,哈哈哈哈哈,我就說,要是沒那勞什子亂七八糟的,我也該是前三名的!”

周圍的人聽到高興得跟個大傻子似的聲音,都紛紛側目,這其中也包括了唐孟楠。

一旁的嚴光似乎聽到他家小師叔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可某個還沈浸在自己是第三名喜悅中的人自然是不會註意到的,謝惠璉高興了一會兒,很快反應過來了,“不對啊,那那個藍衣服的呢,我明明狀態不佳,不小心輸給她了呀?”

只見李猶上前一步補充道:“由於比試的過程中,有人使用了假身份,並且沒有完成全部比試,故而現在查明後取消名次。另外,武器落入水中的小友無需擔心,同道盟在布置比試場地時,在水下鋪了一張大網,待明日將網收起後,小友們可以來領會自己的武器。”

話音落下,不少人的註意力都被轉移到了失而覆得的武器上。

畢竟這些武器也都是花重金打造的,價值不菲,有不少人在落水之後都以為要重新尋一把好兵器了,此刻聽聞能夠拿回來,自然是欣喜不已,關於藍衣女子的議論倒是少了許多。

對岸的人群正議論聲四起,另一邊的溫緋樂卻已經邁步往回走了。

“溫緋樂你剛才不是挺關心李意言的嗎?幹嘛現在火氣這麽大,不過,”江寄籬一邊快步跟上。

傍晚的微風吹過已經平靜下來的赤水河面,吹皺那一片血水,江寄籬看著這景色,不由得有些感嘆。

“意言兄方才赤水之上劍舞翩躚,風采照人如玉,萬千矚目皆為他。你我挑燈夜讀,卻也難望其項背,這人和人之間,真是……人各有命……”

江寄籬似乎是無意發出了些感嘆,卻見前方疾行的腳步頓了頓。

一席話猶如利箭,直刺溫緋樂心房。溫緋樂面上淡然一笑,心中卻波瀾起伏,思緒萬千難平息。

“他劍術超群,是自身實力,我們理應敬佩,而非心生妒忌。”然而溫緋樂暗自思量間,酸澀不禁湧上心頭。

為何老天爺如此偏愛,讓李意言擁有這般非凡天賦?他夜以繼日,勤修苦練未曾歇,如今面對這個結局,溫緋樂心中難免起漣漪,滿腔熱血化作無奈,骨子裏的驕傲受挫痛擊。

努力攀登崎嶇路,卻總覺前路遙不可及,唯有深夜時分,獨自感嘆命運捉弄無常期。

面對現實,溫緋樂明白嫉妒非君子所為,但他亦是血肉之軀,有情有夢有掙紮。

緊了緊袖中的雙拳,他誓要超過李意言,拼盡全力證明李意言也有錯、也有不如他的地方,不負少年志氣高揚。

思及此,溫緋樂也不想再多停留,快步向赤霞城中行去。

江寄籬亦隨其後。

————

李意言在結束了劍道的比試之後,卻被大師兄拉著去赤霞城的飯店裏喝酒。

“好你個小師弟,名次竟然比師兄我還高,走走走!今天你不陪我喝一杯,我可就要生氣了!”

與楊繪情無奈地對視了一眼,李意言只得被大師兄拉走了。

不過,到了酒館,除了剛開始的一杯,讓李意言著實嗆著了一口,“大師兄,我真的不會喝酒。”

在藥師眼裏,酒是一種很好用的藥材,能夠給孩童降溫,能夠把各種藥材裏面的有效成分溶解出來,但是除了冬天喝兩口暖暖身子,還是不要多飲為妙。

“嘁,果然還是小孩子,我跟你們說,等你們闖蕩江湖的時候,總有一天會明白這酒的好處。”

謝惠璉也不再勸他們,只是也沒放他們走,非要他們兩個陪著自己。

大師兄心裏,或許也是有些失意的,畢竟在自己去劍峰以前,就聽劍峰上的許多師兄弟姐妹誇他們的大師兄是怎樣厲害的一個人物。

不僅天資出眾,很快就把少華劍法練得出神入化,而且更是早早就領悟了自己的劍意,凡是見過大師兄快意劍的人,無人不說大師兄就是為江湖而生的。

可如今這樣的一個人物,先後被唐孟楠和藍衣女子壓著打,甚至最後的名次連自己的小師弟都不如。

李意言有心勸大師兄不要再喝了,畢竟今日大家的內力都消耗了不少,還是應該多休養生息。

不過好在,赤水少年會第二日的比試是陣法等,大師兄不用參加,可以留在客棧內休息,睡得晚些也是無礙。

不過,一會兒要怎麽把大師兄給運回客棧還是個大問題,肯定不能指望師妹,但李意言看了看大師兄的身形,覺得自己打了一天,已經酸痛的身子好像更累了……

卻見此時店外來了一人,白衣佩劍,不是唐孟楠又是誰。

“他交給我吧。”

唐孟楠把劍放在空了的酒壺旁邊,也不喝,更不管倒在桌上的謝惠璉,只是撚了一顆桌上的花生來吃。

“哎……不是……大師兄交給他真的放心嗎?”楊繪情被李意言拉著走出酒館的時候,還一直有點沒反應過來。

李意言與她一道往回走,一邊解釋道:“你放心吧,赤霞城那麽多人今天都見識了唐孟楠,以他的為人和品行,是肯定不會做出趁人之危這種事情了的,況且,我想,或許他們兩個人之間需要一段單獨相處的時間。”

“啊?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李意言搖搖頭,“一種感覺。”

“感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楊繪情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李意言前面說的倒也是事實。

月光如水,灑落在赤霞城的街道上,白天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路,在第一日最受關註的劍道比試結束之後,倒是冷清了不少。

“對了,意言師兄,還沒祝賀你呢,”楊繪情玩著自己的頭發絲,“師兄你真的好厲害,既是藥道第一名,又是劍道第二名,好像赤水少年會舉辦以來還沒有人能夠做到這樣的成績吧,如果把我的劍給你,說不定連那個唐孟楠都不是你的對手呢。”

“不,我只是運氣比較好而已,就算給我再好的劍,我也不是唐兄的對手。”

李意言淡然回道。

“哎呀,你就別謙虛了,你都這麽謙虛了,那我豈不是都要無地自容了?這回你給咱們少華派掙了這麽大的光,回去一定要讓我爹好好獎勵你一番!”

少女蹦蹦跳跳地說著話,李意言想不知楊掌門知道小師妹如此這般坑他會作何感想。

想來,是不會生氣的。

說來,他下午結束劍道比試的時候,似乎看到了溫緋樂的身影在對岸閃過。

他也是時候該回客棧去看看了。

“師妹,我觀你方才拿酒杯的時候,虎口處有些許血跡,可是今日打鬥時受傷了?”

兩人即將在樓梯口分別時,李意言喊住了楊繪情,“害,沒受傷,就是接劍的時候角度不太好,所以拉了一下,沒事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拉傷可大可小,你若信得過我的藥術,不如讓我看看?”

“這……不太方便吧,不是……師兄我當然相信你的藥術,不過真的沒事。”

“那我這兒有些藥膏,你拿回去自己塗一塗吧,放心,我平常自己也在用,都是出發前現配的。”

楊繪情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如此,那繪情便謝過師兄了。”

一門之隔的房內,溫緋樂與江寄籬正在房間內休息,聽到樓梯口的動靜,原本正在喝茶的溫緋樂放下茶杯,“今日不早了,江兄,我先睡了。”

“好。”江寄籬看著溫緋樂在床上躺下,又看了眼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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