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無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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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無言（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溫思廣方才還擰成一團的眉頭驟然舒展，眼底的陰霾也瞬間被壓抑不住的驚異與狂喜驅散，他急切地向前傾身，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秉初，你當真想出了破局的方法？”
“這是當然。”溫秉初信誓旦旦的回答，語氣中充滿了勝券在握的驕矜和自信，仿佛已經對一切胸有成竹了，“溫真譽那樣在乎人民，如果我們給她灌輸這樣一種思想，讓她認為在陵山國施行真理主義會有害於人民的正常生活，告訴他們歷史的真相會破壞社會的和諧穩定，如此一來，以她對人民的那份執念，為了‘保護’她心中最重要的群體免受傷害，她必然會主動放棄自己一開始那個根本就行不通的念頭，循著前人已經給這個國家鋪設好的道路繼續前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繼續道：“如果這個計劃成功了，我們溫氏家族的財路不會斷絕，名聲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害，對於我們來說，這可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兩全之策啊！”
“秉初，你可真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孩子，比真譽那個離經叛道的家夥好多了！”
溫思廣笑得滿臉褶皺堆疊，那笑容裏沒有半分長輩的慈和，反倒像一朵在利益土壤裏催開的畸形罌粟，“咱們溫氏家族的未來，可全都在你的身上了。”
於是，在1949年的某一天，溫思廣再次召開了一場家族會議，這場會議相當的特殊，一來，它沒有像曾經的那些會議一樣，把數十名在溫氏家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召集到一個大會議室當中，而是只召見了自己最為親近的幾個人:妻子，兒子，兒媳，還有那個已經成為國家領袖的孫女；二來，它也沒有像從前那樣選擇在上午或是下午召開，而是開在了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裏。
溫真譽本不願來參加這場會議，她那時正在整理著另一堆年代更久遠些的文件，想要弄清楚林肅川其人無端失蹤的真相，她剛把事情調查出些許眉目，就又被這群掃興的人叫去開什麽不痛不癢的會，這讓她感到很是心煩。
“怎麽？你們又要拿什麽來要挾我？”溫真譽冷若冰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我已經主動放棄了財產的繼承權，你們還想拿我怎麽樣？”
“哎呀，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想要要挾你，只是想和你坐下來，好好的談談話。”溫思廣滿臉堆笑，裝出一副慈愛的模樣。
“對啊，對啊，我們可都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呢！”溫秉初也隨聲附和著，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迫切。
“所以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溫真譽可不吃他們這一套，她知道，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平日裏這些一向阻礙著自己的家人今天突然表現的如此殷勤，定然是又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所謂的“好好談談話”，也極大概率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制的陷阱。
溫思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蒸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計： “真譽，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想要在陵山國施行真理主義，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我這樣做，當然是為了陵山國的人民群眾，為了讓他們都能夠享受平等的社會地位，也為了讓他們……不再受你們這些特權階層的剝削和壓迫。”溫真譽的語氣仍然嚴肅，眉眼之間也顯現出一抹若隱若現的憤怒，仿佛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些至親之人，全都是那些和特權人士同流合汙的敵人。
“可是，你這樣做，反而會害了人民啊！”溫思廣猛地放下茶杯，瓷碗與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前傾著身子，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坐在一旁的溫秉初也識趣的點了點頭，那諂媚的樣子看上去可真是讓人感覺惡心至極。
“您為什麽會這樣認為？”溫真譽認為對方的主張實在是不可理喻，“在眾多的意識形態之中，只有真理主義才是真正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在數十年前那個吃人的封建社會，是真理主義引導著苦難中的人民打破黑暗的舊制度，推翻落後腐朽的封建王朝，在蔣經緯企圖成為新社會的‘皇帝’，用權威主義繼續壓迫人民群眾的時候，也是真理主義引導著人們奮起反抗，為自由，為平等而鬥爭，最後實現了全國人民的解放。
也許在將來，會存在一種更優越的意識形態取代真理主義，但至少從現在來看，沒有任何一種意識形態能夠比真理主義更具有科學性，進步性，也沒有任何一種思想比真理主義思想更優越。
您竟然認為實行真理主義會害了人民群眾，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你認為真理主義是優越的，進步的，難道所有的百姓都願意為它買賬嗎？現在的事實是，大多數的百姓都早已徹底失去了對真理主義的信任，他們更願意擁護的是當年由偉大的連啟平總統創建的‘新真理主義’。”
“為什麽？”
“真譽，你學過歷史，你應該知道當年那場‘風氣整治運動’對人民群眾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又給他們帶來了多麽嚴重的心理陰影，在潛意識裏，他們已經把李昭旭主張的真理主義和帶有一定恐怖性質的風氣整治運動混為一談，你如果繼續在人們面前宣揚曾經的那種真理主義，只會引起群眾的抵制和恐慌。”
“原來是這樣，”溫真譽強忍住內心中隨時可能噴薄而出的憤怒，嘴角掛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原來你們還知道‘風氣整治運動’啊，我還以為你們全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歷史文盲呢！
既然你們知道這段歷史，還打算拿這段歷史來教育我，那我倒要問問你們了，當年李昭旭為什麽要力排眾議發動風氣整治運動，是因為他頭腦一熱，還是他像你們一樣閑的沒事幹？”
那一瞬間，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方才還強詞奪理著的眾人現在全都一語不發，仿佛嘴被什麽東西粘住了一樣。
“你們怎麽不說話了？難不成，你們的歷史書只有前半本？還是那些關鍵頁都被你們給撕掉了？”溫真譽再次把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幾度，“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當年，李昭旭為了確保真理主義的純潔性不受汙染，特地派遣了他最信任的幾名同志前往全國各地進行民意調查，調查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大為震驚，大失所望。
根據調查結果，很多曾在戰爭時期立下功績的政府官員，都在和平年代的穩定生活中迷失了自我，忘卻了本心，他們貪贓枉法，因權謀利，搞舊社會官商勾結那一套，把人民群眾的權利和利益踩在腳下。
還有那些早都應該被消滅的地痞流氓，卻借著政府官員為他們提供的保護傘，繼續當著土皇帝，幹那些偷盜搶劫，燒殺搶掠之類惡劣至極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在一個以真理主義作為核心指導思想的國家，是怎麽能被允許出現的呢？因此，為了徹底消滅那些汙染真理主義純潔性的貪官汙吏，地痞流氓，李昭旭才會毅然決然的選擇開展風氣整治運動，把監督政府官員的權力下放給人民群眾，讓人民和軍隊，警察團結一心，消滅那些危害社會治安的強盜，讓全體人民能夠再一次站起來，不用再受那些特權階級的剝削和壓迫。
所以說，風氣整治運動無論是出發點還是過程，都是正確的，進步的，以人民為中心的。你們這麽汙蔑它，說它帶有恐怖色彩，你們居心何為啊？”
“它……它，一開始自然是好的，可是，後來，後來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了，這才害苦了不少無辜百姓，才會讓他們對真理主義產生抵觸的心理。”溫思廣自覺理屈詞窮，說話的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心虛的顫抖。
“別有用心之人？好啊，那您說一說，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究竟是誰啊？是不是您最崇拜的連啟平和她的那幾個幫兇？
他們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幹了一大堆惡心的事情，卻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原封不動的栽贓給那些本身白璧無瑕的真理主義者，讓他們上法庭，進監獄，受到來自人民群眾的批判和唾罵，自己卻恬不知恥的走上神壇，享受著人們的擁護和支持。
怎麽？難道您也想成為那樣的人嗎？”
“不……不是的，”溫思廣現在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溫真譽剛才的那一番話，把他心底那些冠冕堂皇的遮羞布全都揭開，露出裏面黑暗醜陋的本質，讓他整個人都感到尷尬至極，若不是會議室裏坐著的都是他的至親之人，他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是什麽？”溫真譽繼續步步緊逼著，“我在永緒國讀書那幾年，還有我在檔案館整理資料的這段日子，我了解到許多曾經聞所未聞的歷史真相。
祖父啊，當年如果不是李昭旭從那兩個敵方逃兵的手下救了您，您還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嗎？您好好想想，您後來做的這一切，真的能對得起你的救命恩人嗎？”
溫思廣這回徹底啞口無言了，第一次的，他對自己的晚輩感到恐懼，說來也荒唐，這個在名利場上馳騁了半輩子的商業精英，到了晚年，竟然會害怕起自己的孫女來。
在她閃爍著憤怒又充滿了決心的眼瞳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背叛過的那個人，那個曾經和自己一同陪伴李昭旭走過人生最後一段旅程的人。
“她們兩個……怎麽會那麽像啊……”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們犯下的這些罪行公之於眾，讓人民群眾好好的看看歷史的真相是什麽。
當他們知道自己先前一直被強迫著信仰的‘新真理主義’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罪惡，而先前真正的真理主義本質上又是多麽的純凈無瑕，他們也就不會再對這個真正為他們著想的意識形態產生抵觸心理了。”
“溫真譽，這可萬萬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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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溫思廣方才還擰成一團的眉頭驟然舒展，眼底的陰霾也瞬間被壓抑不住的驚異與狂喜驅散，他急切地向前傾身，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秉初，你當真想出了破局的方法？”
“這是當然。”溫秉初信誓旦旦的回答，語氣中充滿了勝券在握的驕矜和自信，仿佛已經對一切胸有成竹了，“溫真譽那樣在乎人民，如果我們給她灌輸這樣一種思想，讓她認為在陵山國施行真理主義會有害於人民的正常生活，告訴他們歷史的真相會破壞社會的和諧穩定，如此一來，以她對人民的那份執念，為了‘保護’她心中最重要的群體免受傷害，她必然會主動放棄自己一開始那個根本就行不通的念頭，循著前人已經給這個國家鋪設好的道路繼續前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繼續道：“如果這個計劃成功了，我們溫氏家族的財路不會斷絕，名聲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害，對於我們來說，這可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兩全之策啊！”
“秉初，你可真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孩子，比真譽那個離經叛道的家夥好多了！”
溫思廣笑得滿臉褶皺堆疊，那笑容裏沒有半分長輩的慈和，反倒像一朵在利益土壤裏催開的畸形罌粟，“咱們溫氏家族的未來，可全都在你的身上了。”
於是，在1949年的某一天，溫思廣再次召開了一場家族會議，這場會議相當的特殊，一來，它沒有像曾經的那些會議一樣，把數十名在溫氏家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召集到一個大會議室當中，而是只召見了自己最為親近的幾個人:妻子，兒子，兒媳，還有那個已經成為國家領袖的孫女；二來，它也沒有像從前那樣選擇在上午或是下午召開，而是開在了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裏。
溫真譽本不願來參加這場會議，她那時正在整理著另一堆年代更久遠些的文件，想要弄清楚林肅川其人無端失蹤的真相，她剛把事情調查出些許眉目，就又被這群掃興的人叫去開什麽不痛不癢的會，這讓她感到很是心煩。
“怎麽？你們又要拿什麽來要挾我？”溫真譽冷若冰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我已經主動放棄了財產的繼承權，你們還想拿我怎麽樣？”
“哎呀，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想要要挾你，只是想和你坐下來，好好的談談話。”溫思廣滿臉堆笑，裝出一副慈愛的模樣。
“對啊，對啊，我們可都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呢！”溫秉初也隨聲附和著，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迫切。
“所以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溫真譽可不吃他們這一套，她知道，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平日裏這些一向阻礙著自己的家人今天突然表現的如此殷勤，定然是又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所謂的“好好談談話”，也極大概率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制的陷阱。
溫思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蒸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計： “真譽，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想要在陵山國施行真理主義，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我這樣做，當然是為了陵山國的人民群眾，為了讓他們都能夠享受平等的社會地位，也為了讓他們……不再受你們這些特權階層的剝削和壓迫。”溫真譽的語氣仍然嚴肅，眉眼之間也顯現出一抹若隱若現的憤怒，仿佛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些至親之人，全都是那些和特權人士同流合汙的敵人。
“可是，你這樣做，反而會害了人民啊！”溫思廣猛地放下茶杯，瓷碗與桌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前傾著身子，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坐在一旁的溫秉初也識趣的點了點頭，那諂媚的樣子看上去可真是讓人感覺惡心至極。
“您為什麽會這樣認為？”溫真譽認為對方的主張實在是不可理喻，“在眾多的意識形態之中，只有真理主義才是真正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在數十年前那個吃人的封建社會，是真理主義引導著苦難中的人民打破黑暗的舊制度，推翻落後腐朽的封建王朝，在蔣經緯企圖成為新社會的‘皇帝’，用權威主義繼續壓迫人民群眾的時候，也是真理主義引導著人們奮起反抗，為自由，為平等而鬥爭，最後實現了全國人民的解放。
也許在將來，會存在一種更優越的意識形態取代真理主義，但至少從現在來看，沒有任何一種意識形態能夠比真理主義更具有科學性，進步性，也沒有任何一種思想比真理主義思想更優越。
您竟然認為實行真理主義會害了人民群眾，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你認為真理主義是優越的，進步的，難道所有的百姓都願意為它買賬嗎？現在的事實是，大多數的百姓都早已徹底失去了對真理主義的信任，他們更願意擁護的是當年由偉大的連啟平總統創建的‘新真理主義’。”
“為什麽？”
“真譽，你學過歷史，你應該知道當年那場‘風氣整治運動’對人民群眾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又給他們帶來了多麽嚴重的心理陰影，在潛意識裏，他們已經把李昭旭主張的真理主義和帶有一定恐怖性質的風氣整治運動混為一談，你如果繼續在人們面前宣揚曾經的那種真理主義，只會引起群眾的抵制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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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知道這段歷史，還打算拿這段歷史來教育我，那我倒要問問你們了，當年李昭旭為什麽要力排眾議發動風氣整治運動，是因為他頭腦一熱，還是他像你們一樣閑的沒事幹？”
那一瞬間，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方才還強詞奪理著的眾人現在全都一語不發，仿佛嘴被什麽東西粘住了一樣。
“你們怎麽不說話了？難不成，你們的歷史書只有前半本？還是那些關鍵頁都被你們給撕掉了？”溫真譽再次把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幾度，“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當年，李昭旭為了確保真理主義的純潔性不受汙染，特地派遣了他最信任的幾名同志前往全國各地進行民意調查，調查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大為震驚，大失所望。
根據調查結果，很多曾在戰爭時期立下功績的政府官員，都在和平年代的穩定生活中迷失了自我，忘卻了本心，他們貪贓枉法，因權謀利，搞舊社會官商勾結那一套，把人民群眾的權利和利益踩在腳下。
還有那些早都應該被消滅的地痞流氓，卻借著政府官員為他們提供的保護傘，繼續當著土皇帝，幹那些偷盜搶劫，燒殺搶掠之類惡劣至極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在一個以真理主義作為核心指導思想的國家，是怎麽能被允許出現的呢？因此，為了徹底消滅那些汙染真理主義純潔性的貪官汙吏，地痞流氓，李昭旭才會毅然決然的選擇開展風氣整治運動，把監督政府官員的權力下放給人民群眾，讓人民和軍隊，警察團結一心，消滅那些危害社會治安的強盜，讓全體人民能夠再一次站起來，不用再受那些特權階級的剝削和壓迫。
所以說，風氣整治運動無論是出發點還是過程，都是正確的，進步的，以人民為中心的。你們這麽汙蔑它，說它帶有恐怖色彩，你們居心何為啊？”
“它……它，一開始自然是好的，可是，後來，後來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了，這才害苦了不少無辜百姓，才會讓他們對真理主義產生抵觸的心理。”溫思廣自覺理屈詞窮，說話的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心虛的顫抖。
“別有用心之人？好啊，那您說一說，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究竟是誰啊？是不是您最崇拜的連啟平和她的那幾個幫兇？
他們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幹了一大堆惡心的事情，卻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原封不動的栽贓給那些本身白璧無瑕的真理主義者，讓他們上法庭，進監獄，受到來自人民群眾的批判和唾罵，自己卻恬不知恥的走上神壇，享受著人們的擁護和支持。
怎麽？難道您也想成為那樣的人嗎？”
“不……不是的，”溫思廣現在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溫真譽剛才的那一番話，把他心底那些冠冕堂皇的遮羞布全都揭開，露出裏面黑暗醜陋的本質，讓他整個人都感到尷尬至極，若不是會議室裏坐著的都是他的至親之人，他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是什麽？”溫真譽繼續步步緊逼著，“我在永緒國讀書那幾年，還有我在檔案館整理資料的這段日子，我了解到許多曾經聞所未聞的歷史真相。
祖父啊，當年如果不是李昭旭從那兩個敵方逃兵的手下救了您，您還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嗎？您好好想想，您後來做的這一切，真的能對得起你的救命恩人嗎？”
溫思廣這回徹底啞口無言了，第一次的，他對自己的晚輩感到恐懼，說來也荒唐，這個在名利場上馳騁了半輩子的商業精英，到了晚年，竟然會害怕起自己的孫女來。
在她閃爍著憤怒又充滿了決心的眼瞳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背叛過的那個人，那個曾經和自己一同陪伴李昭旭走過人生最後一段旅程的人。
“她們兩個……怎麽會那麽像啊……”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們犯下的這些罪行公之於眾，讓人民群眾好好的看看歷史的真相是什麽。
當他們知道自己先前一直被強迫著信仰的‘新真理主義’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罪惡，而先前真正的真理主義本質上又是多麽的純凈無瑕，他們也就不會再對這個真正為他們著想的意識形態產生抵觸心理了。”
“溫真譽，這可萬萬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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