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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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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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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苦元君要在天庭常住, 玉帝下令在九重天專門給她蓋了座新宮殿,叫“七苦殿”。

哪咤聽到這消息時,正在蓮池邊擦他的火尖槍, 槍尖被他擦得雪亮, 映出他壓不住上翹的嘴角。

“七苦殿?”他挑起眉毛, 看向來報信的仙官, 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新蓋的?”

仙官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趕緊點頭:“是,是新建的, 就在瑤池西邊, 挨著紫微垣,方便元君來往天庭和靈山……”

哪咤沒等仙官啰嗦完,手裏的火尖槍往地上一插, 人化作金光就沒了影兒。

仙官傻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壞了,這位小爺, 怕是又要整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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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蓋的七苦殿,就在天庭。

這宮殿本該是清冷肅穆的佛家風格, 可當與應一腳踏進大門時, 直接楞住了。

殿前居然挖了個蓮池,池水倒是清亮,蓮葉也碧綠,可那蓮花,粉金色的花瓣,花蕊裏還隱約有火焰紋在動。

這不是哪咤池子裏的嗎?他把家搬來了?

她腳步頓住,目光慢慢往上擡。

殿門兩邊的大屏風, 雕的也不是常見的仙鶴祥雲,而是大片大片的蓮花,枝枝蔓蔓纏繞著,仔細看,那花葉脈絡裏全藏著火焰紋路,張揚又隱秘地刻在每一處。

與應只覺得兩眼一黑,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裏走。

殿內屋頂很高,本該是素凈的佛經文字,可她一擡頭。

整個穹頂全是巨大的蓮花瓣紋路,正中間鑲著一 顆赤金色的蓮子,光芒流轉,跟顆跳動的心臟似的。

與應:“……”

她默默轉頭,看向身後同樣被震住,一言不發的木咤和金咤。

木咤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天庭的工匠,想法還挺……獨特。”

金咤板著臉,冷冰冰的目光掃過整個大殿,最後釘在屋頂那顆蓮子上,哼了一聲:“這不像是天庭的手筆。”

倒像是他那個混賬弟弟哪咤小時候的塗鴉風格,又野又紮眼。

此時,七苦殿的屋頂上。

哪咤正翹著腿坐在飛檐上,手裏拋玩著顆剛從穹頂摳下來的琉璃蓮子,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嘖,天庭那幫工匠動作倒是快,就是眼光太差。”他自言自語,“還得小爺我親自來收拾。”

他手指一彈,那顆蓮子飛回穹頂,穩穩當當地嵌回原處。

蓮子光芒大盛,整個殿內頓時被赤金色的光籠罩,仿佛置身一朵燃燒的火蓮中。

他滿意地瞇起眼,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頭。

一身赤金戰袍閃閃發亮,腰間特意系著那條剛從蓮池底撈回來的發帶,脖子上的乾坤圈光芒流轉,連腳下的風火輪都比平時更亮了幾分。

活脫脫一只開了屏,到處顯擺的花孔雀。

他從屋頂輕盈地跳下,大搖大擺地就往殿門口走去。

殿內,與應正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屏風上的蓮花,剛一碰到,那紋路竟然微微發起熱來,花瓣舒展,像是在回應她的觸摸。

她猛地縮回手,感覺袖子裏藏著的櫻桃核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燙得她指尖都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殿門被人哐當一聲,大大咧咧地推開了。

“喲!元君大人,新房子還滿意嗎?”

一個張揚帶笑的聲音響起。與應擡眼看去。

哪咤抱著胳膊,斜倚在門框上。那身赤金戰袍刺眼得很,嘴角勾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一雙金瞳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住她。

他身邊,就是他剛剛收拾過的一切。蓮池、蓮花紋的屏風、跳動火蓮心的穹頂。

每一寸地方,都明晃晃地打上了他哪咤的烙印。

木咤和金咤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殿內氣氛瞬間凝固。

“哪咤!”金咤率先開口,“此乃天庭敕封元君清修之所!你在此胡鬧什麽!”

他目光掃過那些囂張的火焰紋路和穹頂的心臟,眉頭擰成了疙瘩,似乎要祭出降魔杵清理門戶。

木咤也上前一步,語氣溫和些,但責備之意明顯:“三弟,莫要放肆,元君初臨,殿宇布置自有規制,豈能由你任性妄為?”

他看向那些明顯不屬於佛門清凈風格的裝飾,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孩子怎麽又闖禍。

這嚴厲斥責的架勢,任誰看了都覺得兩位靈山護法要動真格的了。

但與應知道,恐怕是這三兄弟在這玩鬧罷了,她記得哪咤從前說過,大哥二哥經常慣著他,有時候還陪他一塊胡鬧。

哪咤站直身體,走進殿內,甚至故意在金咤面前晃了晃,腰間那條發帶飄啊飄。

“大哥、二哥,”他開口了,聲音清亮,帶著點故意拖長的調子,“我這不是看天庭那幫工匠手藝太糙,怕汙了元君的眼,才親自來幫幫忙嘛!瞧這蓮池,多精神!這屏風,多有生氣!這屋頂——”

他擡手一指那顆光芒流轉的赤金蓮子,“多亮堂!不比他們弄的那些死氣沈沈的玩意兒強?”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沖金咤木咤眨了眨眼。

金咤板著臉,似乎還想訓斥,但嘴角那點極力壓制的弧度,到底還是洩露了一絲真實情緒。

他猛地別過頭,重重哼了一聲,看似氣惱,實則更像是對自家弟弟這明目張膽獻寶行為的無奈默許。

木咤更是繃不住了。他看著哪咤那身精心捯飭過的行頭,又看看殿內那些雖然不合規制但明顯花了心思的布置。

他輕輕搖了搖頭,上前一步,卻不是繼續責備,而是借著整理自己僧袍袖子的動作,極其自然又迅速地往哪咤手裏塞了個東西。

哪咤低頭一看,掌心躺著一顆圓潤溫潤,散發著清心寧神氣息的靈山菩提子。

木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兄長特有的無奈和縱容:“……少惹事,安分點。”

這話聽著是警告,但哪咤聽懂了,他的好哥哥告訴他,知道你高興,悠著點。

哪咤毫不客氣地把菩提子揣進懷裏,手指還故意撚了撚那發帶,目光灼灼地又看向與應:“元君,您說呢?這新家,可還入眼?”

與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緩緩吐出兩個字:“……尚可。”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落在哪咤耳朵裏,簡直比天庭的封賞還動聽,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燦爛得晃眼。

金咤再次別過臉,這次肩膀聳動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木咤看著哪咤,眼神裏滿是孩子長大了的欣慰。

至於靈山的清規戒律?在弟弟難得開竅的大事面前,似乎……也不是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那穹頂的火蓮心,看著確實挺有生氣的。

殿內肅穆的氣氛,被哪咤這麽一攪和,又在這兩位兄長暗戳戳的縱容下,莫名染上了一層鮮活,甚至有點家的暖意。

與應看著哪咤那張笑得無比燦爛的臉,還有金咤木咤那副無奈縱容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乾元山……

那時候多好啊。天不怕地不怕,闖了禍也有師父兜著。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叫他師兄,看他得意洋洋地炫耀新練成的法術,或者被他拉著滿山瘋跑。

可現在呢?

她成了靈山的元君,身上穿著素凈的僧袍,代表的是佛門的清凈慈悲。

而他,是天庭的天神,一身殺伐之氣,桀驁不馴,處處透著對天庭規矩的挑釁。

這七苦殿,明面上是她的住處,暗地裏卻是天庭和靈山角力的棋盤。

她站在這裏,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靈山的立場。

他呢?他把這裏弄得滿是他哪咤的印記,像在圈地盤似的,這算什麽?

“……尚可。”她剛才只能擠出這兩個幹巴巴的字。

她其實想說:你太胡鬧了!這裏是天庭!是玉帝給我蓋的宮殿!不是你在乾元山的蓮池!弄成這樣,別人怎麽看?天庭怎麽想?靈山怎麽交代?你知不知道這會給我帶來多少麻煩?

可這些話湧到嘴邊,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像蚌殼緊緊合攏,不讓人看見裏面的是珍珠還是沙礫。

她甚至故意錯開視線,不去看他那雙亮得過分的金瞳,怕洩露了心底那點不該有的波瀾。

哪咤呢?他才不管那些彎彎繞繞。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指尖碰到屏風蓮花時細微的顫抖,她縮回手時袖口不易察覺的晃動。

還有她那張努力板著的臉底下,那雙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是懷念,是觸動,絕對不是真的無動於衷。

她那句尚可,在他聽來,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要是真不滿意,早就冷冷淡淡地讓他滾出去了,或者直接無視他。

可她偏偏說了尚可,這跟承認好看有什麽區別?還是在他精心布置之後,這簡直是她能說出的最接近喜歡的話了。

再看她故意不看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哪咤心裏簡直樂開了花,果然他的小師妹一點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口是心非。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天庭?靈山?規矩?麻煩?那些破事算什麽,他哪咤想做的事,什麽時候管過這些?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地方有他罩著,他就是要讓她在這裏,擡頭低頭都能看到他的影子,想起乾元山的日子。

所以,面對她那副冷淡的樣子,面對金咤木咤那點假模假樣的斥責,哪咤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

他甚至還故意往前湊了湊,金瞳灼灼地鎖著她躲閃的目光,聲音裏帶著明晃晃的得意。

“元君說尚可,那就是很好!小爺我就知道,我這手藝,比那些工匠強多了!”

他才不管她心裏多糾結,立場多尷尬。

他只知道,他種下的那顆種子,無論是心口的櫻桃還是殿裏的蓮花,她感覺到了,這就夠了。

至於回不回得去乾元山?能不能叫師兄?

哪咤看著眼前這個口是心非,努力把自己裹在殼裏的小元君,心裏哼了一聲。

路還長著呢,急什麽?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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