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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心裏把那混賬哪咤罵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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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心裏把那混賬哪咤罵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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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霄殿早朝, 與應作為新任靈山駐天庭宣化慈悲使,正式列席仙班。

她站在文官隊列末端,素色僧袍在一眾華服仙官中格外顯眼。

哪咤靠在武將隊列的柱子上,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火尖槍柄, 眼睛卻時不時往文官那邊瞟。

“臣有本奏!”福德星君出列, “哪咤三太子, 昨日擅改七苦殿規制, 將天庭敕建的莊嚴殿宇,改得花裏胡哨,不成體統!”

與應面色不改。果然來了。

哪咤卻連姿勢都沒變, 只是敲槍柄的手指停住了, 唇角勾起。

福德星君越說越激動:“那殿前蓮池,分明是乾元山的樣式!屏風雕紋暗藏火焰,穹頂更有一顆會發光的蓮子!這哪裏是佛門清凈地?分明是……”

“是什麽?”哪咤開口, 聲音清亮帶笑,“福德老兒,你倒是說清楚啊。”

所有仙官都屏住呼吸。這三太子生得仙骨玉雕, 唇不點而朱,面不傅粉卻如玉, 縱使光明正大的挑釁也是美極了。

誰都知道這副皮囊之下, 裝著的是睚眥必報,當日被哪咤砸碎的殿門,到現在還沒修好呢。

福德星君被噎得臉色發青:“這、這分明是哪咤故意為之!七苦殿乃天庭敕建,豈容他如此放肆!”

哪咤慢悠悠站直身子,“老星君,您這話就不對了。蓮花本就是靈山聖物,我不過是幫天庭工匠完善一下佛門特色, 有什麽問題?”

他特意看了眼與應,“況且,元君昨日還說尚可呢。”

與應:“……”

這混賬,居然當眾把她拖下水!

玉帝緩緩開口:“既是靈山元君居所,有些佛門特色也好。”

福德星君傻眼了:“陛下!這……”

“此事就此作罷。”玉帝一擺手,目光掃過與應,“元君覺得呢?”

這是試探。玉帝在觀察她的反應,觀察靈山的態度。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行禮:“陛下聖明。蓮花確為佛門聖物,殿宇布置……”

她頓了頓,餘光瞥見哪咤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惡狠狠咬了咬牙,恨不得將他脖子咬斷才好。竟然這麽坑她。

“……確有助於貧僧修行。”

哪咤眼睛一亮,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小元君,明明氣得要死,還得幫他圓謊。

玉帝微微頷首,道:“如此甚好。天庭與靈山,正該如此……融洽。”

殿內眾仙面面相覷。都覺這七苦殿的事,怕只是個開始。

退朝時,哪咤故意慢悠悠晃到與應身邊,壓低聲音:“元君剛才那話說得真好,我都感動了。”

與應目不斜視,腳步卻加快了幾分:“你走開。”

“哎呀,元君怎麽這麽兇?”哪咤笑嘻嘻地跟上,“要不我今晚幫你養養殿裏的蓮花?保證比現在的更好看!”

與應停住腳步,轉頭瞪他:“你敢再來,我就讓你哥把你扔出南天門!”

哪咤眨眨眼,不但沒被嚇住,反而笑得更歡了,“你舍不得。”

“你!”與應氣得耳尖都紅了,偏偏礙於周圍仙官眾多,不能發作,只能故作兇惡的瞪他一眼,甩袖而去。

哪咤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摸了摸心口那顆跳動得格外歡快的小櫻桃,往雲樓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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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七苦殿。她背靠著冰冷的雕花木門,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天庭的氛圍,比那次來時更加冰冷。處處透著試探。她只覺得心累得不行。

“元君?”木咤溫和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他還沒走。

與應急忙站直身體,努力將臉上可能殘留的情緒抹平,恢覆那副無悲無喜的模樣。

“惠岸師兄,何事?”聲音還算平穩。

木咤看著她,“方才朝堂之上委屈元君了。哪咤他性子是莽撞了些。”

他指的是哪咤當眾拉她下水的事。

“無妨。”與應垂下眼睫,盯著自己素凈的僧袍下擺,“陛下既已定論,此事便算揭過。”

她不想談哪咤,一個字都不想。

木咤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道:“今日天庭諸事繁雜,元君初來,還需多熟悉。若有難處,隨時喚我。”

殿內終於只剩下她一人。

與應慢慢走到殿中央,擡頭看著那顆高懸在穹頂,兀自散發著溫暖赤金光芒的蓮子。

這光芒,真是像那個人。霸道,灼熱,無處不在。

她走到那扇屏風前,指尖輕輕拂過。果然,那紋路又微微發起熱來,像是在回應。

一股巨大的煩躁和委屈湧上心頭。

他到底想幹什麽?!

弄出這一殿格格不入的東西,讓她成了天庭的笑柄。朝堂上還當眾拿她的話堵別人的嘴,把她架在火上烤。

玉帝那句輕描淡寫的話,看似解圍,實則把她和靈山都推到了風口浪尖。

天庭那些神仙會怎麽想?靈山的羅漢們會怎麽看她?師父知道了又會如何?

他難道不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有多難嗎?她是靈山的七苦元君,也是天庭硬塞過來的元君。

她站在刀尖上,一步都不能錯。可他倒好,像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只顧著自己高興,把一切都攪得一團糟。

什麽乾元山的蓮花!什麽火焰紋路!什麽跳動的心臟!都是他哪咤的印記!他是在宣告所有權嗎?幼稚!

她收回手,走到蓮池邊,看著池中那幾株搖曳生姿的粉金火蓮。確實是他池子裏的東西。

看著它們,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記憶碎片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乾元山的陽光,蓮池的清涼,還有那個總是風風火火、帶著一身陽光和闖禍氣息的……師兄。

師兄。

這個詞在她舌尖滾了一下。他們中間隔著天庭的法度,靈山的清規,還有各自背負的立場。

那句“師兄”,她再也說不出口。

她緩緩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

這七苦殿,明明是玉帝賜給她容身的地方,卻被他強行打上烙印,提醒著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她擡起手,櫻桃核安靜地躺在掌心。

守住它。師父的話在耳邊響起。

她攏緊了袖口,將它緊緊攥在掌心。目光掃過滿殿的蓮花,眼神覆雜。

煩他,氣他,惱他不懂事。

卻又不得不承認,在這冰冷陌生,處處是算計的天庭裏,唯有這些胡鬧的痕跡,帶著一絲乾元山的鮮活氣息,才讓她不徹底凍僵。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屬於七苦元君的沈靜。

她得守好自己,守好這顆種子,在這夾縫中走下去。

至於那個混賬?眼不見為凈!他再來,她真讓金咤把他扔出去!

與應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滿殿刺眼的印記。她盤膝坐在蓮池邊的蒲團上,閉上眼,試圖入定。

檀香在殿中裊裊升起,是木咤特意為她點的,帶著靈山特有的清心寧神氣息。

然而,心湖卻難以平靜。

櫻桃核像個不聽話的孩子,時不時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提醒著她與那個混賬之間斬不斷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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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過了小半日,麻煩就找上了門。

來的是天庭司造監的一位仙官,姓王,臉拉得老長,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玉冊,滿臉愁苦的小吏。

一看就是被人拉過來當刀使的。看著就命苦。

“元君安好。”王仙官行禮,目光掃過殿內,尤其在穹頂和屏風上停留許久。

“下官奉玉帝陛下旨意,前來為七苦殿做最後勘驗造冊。只是……”他指向那些格格不入的裝飾。

“這些新增之物,與最初圖紙規制嚴重不符,用料、工藝、靈紋……皆無記錄!此乃僭越!下官實在無法錄入天工玉冊啊!”

他身後的兩個小吏連連點頭。

與應嘆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玉帝輕飄飄一句話,底下的人就敢拿著規矩來刁難。這王仙官看似為難,實則是在逼她表態。

這些東西,認還是不認?認了,就是承認哪咤的胡鬧有理,天庭的規矩可以隨意踐踏?不認,難道讓她親手拆了這些?

哪咤非得發瘋不可。

木咤聞訊趕來,見此情形,正要上前交涉。

與應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有更好的辦法。

她緩緩起身,走到那王仙官面前,“王仙官所言差矣。”

王仙官一楞:“元君何意?”

與應擡手,指尖點向穹頂,又劃過屏風,“仙官說此物不合規制?敢問仙官,此物是何物?”

“自然是……”王仙官被問住,“這……這分明是三太子私自添置的……”

“此乃佛門清凈蓮心焰。”與應打斷他,“蓮花本就是我佛門聖物,蓮心孕化光明,象征智慧解脫。這火焰紋路,非是凡火,乃是佛門忿怒明王降妖伏魔、焚燒業障之凈火,亦是慈悲心所化,護持正法之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仙官和他身後目瞪口呆的小吏,最後落在屏風上,仿佛在闡述至高佛理。

“此殿名為七苦,貧僧在此修行,需時刻觀想七苦真意,體悟眾生業障。這蓮心焰之象,正是助貧僧觀想修行,焚盡心中妄念、照破無明黑暗之助緣。此乃靈山秘傳觀想法門所需之法印,如何能說僭越?不合規制?”

她微微側身,看向木咤:“惠岸師兄,貧僧所言,可有謬誤?”

木咤說:“阿彌陀佛。元君所言極是。此法印,確系我靈山秘傳觀想圖卷之一,用以助修行者體悟真諦。三太子許是與我佛有緣,竟能窺得一絲法印真意,助元君布置此修行助緣。善哉,善哉。”

王仙官徹底傻眼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佛門的東西,人家說是法印,是觀想助緣,他一個管天庭建築的仙官,懂個屁的靈山秘傳?難道他還能說靈山的法印不合天庭規制?

這七苦元君,看著清清冷冷,不聲不響,一張嘴竟能把三太子的胡鬧硬生生掰扯成高深的佛門法印,還拉上觀音座前的惠岸行者作證。

早該想到的,能和他哪咤為同門的人,能是什麽好欺負的主?!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角都滲出了冷汗。陛下只說觀察,可沒說讓他硬碰硬拆臺啊,這差事,沒法辦了。

這些大人物真是夠了。他們看戲是舒服了,倒是他們這些當卒子的受了苦。哪個都得罪不起。

“原、原來如此……”王仙官冷汗直流,“既然是靈山的法印。那就造冊吧。記為……嗯……記為佛門清凈蓮心焰法印裝飾……”

兩個小吏趕緊在玉冊上記錄,生怕這位元君再冒出什麽高深莫測的佛門術語來。王仙官幾乎是逃似的帶著人離開了七苦殿。

殿門關上。

木咤看向與應,忍不住搖頭失笑:“元君好口才。佛門清凈蓮心焰法印?貧僧在靈山多年,也是第一次聽聞此等……精妙的說法。”

與應臉上那副面具瞬間褪去。沒好氣地瞪了木咤一眼:“還不是被你那好弟弟逼的!”

沒成想又回歸老本行,面不改色的忽悠人。哪有這樣的靈山中人?七情六欲皆斬不過是對付外界的謊言。

實際上念了快十四年經,每次快要功德圓滿時,那個穿紅衣的身影就會霸道的從腦袋裏蹦出來,強行將那些經文擠出腦海。

本想對他冷淡些,打消那些念頭。誰知這人又殺進靈山?可面對天道的威脅,她能做的只有趕他走。

違背既定的命運軌跡,本該萬劫不覆。是她先前與天道做了交易。否則,那光落下的那一瞬,他就會被修正。

與應走到蓮池邊,只覺得心累無比。

為了圓他捅的簍子,她連法印這種瞎話都編出來了。這下好了,她這七苦殿,徹底成了天庭和靈山角力的笑話場。玉帝那邊,恐怕更覺得她這靈山使者有意思了。

櫻桃核似乎感應到主人的煩躁,又不安分地跳動了兩下。

與應煩躁地攏緊了袖子,心裏把那混賬哪咤罵了千百遍。

哪咤啊,哪咤。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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