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if線-謝久x周疏意:愛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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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if線-謝久x周疏意:愛是（1）
謝久的青春期十分孤單。
不喜歡跟男孩子玩，也不善同女孩們交心，所以身邊沒什麽好朋友。再加上早年家境清寒，父母又寄予厚望，只得將全部心力都撲在書本上。
偶爾經過校門口，想吃街邊的蔥包燴，卻從未有人願意為她掏這個錢。在父母眼裏，一日三餐能吃飽已是恩賜。
心裏這般想，表面卻不是這樣說。
他們話裏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誘哄。
“家裏條件不好，要省著點花。媽媽為你奔波勞累，爸爸帶病都要工作，你可要好好讀書，將來出人頭地。”
久而久之，她悟出一個道理。
愛是有前提條件的，一物換一物。她想被愛，就要用父母滿意的學習成績來換。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
年輕時的謝久是個吝嗇的人。她不主動熱烈地愛人，哪怕被人愛，也總會想著這樣一個人必然是對我有所要求。
她不肯施舍半分情緒，更不願在有限的自由裏花時間多給別人一點快樂。
父母的嚴厲教育更是勒得她喘不過氣。
不能嬉戲，不許放縱，差生嫌她太過清高，優等生又拿她作攀比的籌碼。明明她也想與世無爭。
察覺到自己會喜歡女孩子，也是因為她壓抑的青春期。
初潮那天，徐女士偷偷塞來一片衛生巾，壓低聲音，讓她不要告訴別人。
旁邊的父親假裝沒聽見，哪怕見她褲子上沾了血跡，也怕尷尬，選擇避而不談。
直到高中過上寄宿生活，女孩子之間相互關愛，她才感受到自己跟人類的聯系開始真正密切起來。
有人替發燒在床的她打飯，有人替考砸流淚的她遞紙，她們一起討論月經，談及愛情。
最純潔的友誼，成了她暗戀的開始。
那時還不懂什麽同性異性，只覺得喜歡便是喜歡了，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
她離世時，未滿八十歲。
周疏意親眼看著她臉色漸漸發青，隨著最後一口氣的吐出，再也沒能接上來。
這個年紀的謝久沒有晚輩陪在身側，但因為有周疏意在，後事無需擔憂。
她不必想象自己屍體會不會腐爛，會不會長蟲，會不會因此驚擾鄰裏。
生離死別，本該嚎啕大哭的，可周疏意沒掉一滴淚。
前些年父母的相繼離世，已經讓她熟知料理後事的流程。她按部就班，最後將房子掛牌出售，取出兩人早些年共同存下的積蓄，搬進了那間預約好的養老院。
這是個中高端型養老院，環境清雅。住客多是些斯文體面的老人家，有老師教授，也有對國家作出不小貢獻的人。
但大家都一樣，剝去那外殼，就成了老小孩兒，偶爾還冒出個把古怪脾氣的互相對罵，成了周疏意難得的消遣。
她每天就散散步，養養花，連條狗都沒得遛。
也就挑個飯後傍晚，坐在石凳上看這群老東西跳舞的跳舞，拉二胡的拉二胡。
這一段時光過得很漫長，死又死不了，活著又無聊。
她入睡的時間越來越早，從九點提前到八點，再到七點半。睡去再醒來，一定又是那個天蒙蒙亮且無聊的早晨。
可是沒有。
再睜眼的時候，她看到了炎炎夏日天花板上瘋轉的吊扇，都多少年沒看到這東西啦？更嚇人的是，一偏頭，只見她那對早已入土的父母，正活生生杵在床邊，大眼瞪小眼。
“我靠！”
周疏意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滿臉驚恐，以為自己這麽快就到地府了。
結果父母表情比她還驚恐。
“嚇我一跳，”周爸爸皺眉，“幺兒，你這是哪麽回事？發燒好了？”
父親身上熱氣滾滾，順著落地扇的風像一陣浪潮湧來。
鬼怎麽可能這麽熱？
周疏意一楞，顫抖著戳了戳他的臉：“爹……你還喘氣呢？”
“說什麽胡話！”周媽媽連忙過來摸她的額頭，“還是有點燒啊，要不再去醫院看看？”
這時的周媽媽年輕漂亮，身材瘦削，臉也十分白凈。
父親更是比印象中那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老男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反倒清瘦得能看見鎖骨。
一時半會兒周疏意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環顧四周，發現家裏的一切都很陳舊。斑駁的水泥地，嘎吱響的吊扇，紅綠開水瓶，大花搪瓷臉盆。
這是她小時候在鄉下的老房子。
她瞪大眼問：“現在是什麽時候？”
“下午兩點。”
“多……多少年？”
問出這句，周疏意忽然意識到自己聲音十分稚嫩且沙啞，她下意識伸出手，卻看到一雙稚嫩的小胖手！
周爸爸疑惑地回答：“二零一零年啊，怎麽了？”
周疏意腦子嗡的一聲。
二零一零年，等於說她回到了自己十歲的時候？天塌了，六七十歲的老太婆，居然縮水成了一個小屁孩？
忽然她眼睛一亮。
要是她能重來，那謝久是不是也一樣？
“媽！我要去杭州玩！”她一個骨碌爬起來。
“真燒糊塗了，做白日夢呢？杭州離武漢十萬八千裏呢！”
“帶我去帶我去！”
母親板著臉：“帶你去可以，但期末要考進班級前三。”
“你們怎麽還跟我談條件呢？”周疏意叉腰，“帶自己女兒出去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別人家父母都主動帶孩子出去玩！”
母親冷笑：“你怎麽不說別人家孩子期中考試不墊底？班主任還告狀說你欺負趙小波。”
“趙小波是誰？”
七十多歲的心理年齡讓她完全想不起這號人。
周疏意手一擺，“欺負就欺負呀，指不定是誰先欺負誰的呢！一個男孩子，這點心理承受的能力都沒有？”
周爸爸附和：“是有點道理哈。”
“歪理！”母親臉一偏，“反正你要拿班級前三我就帶你去，你不拿我就不讓你去。”
“你！”
“我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既然沒發燒感冒了就趕緊回學校，功課再落下，別說杭州，市中心都別想去！”
“不可理喻！”
周疏意幹脆轉過身去，背著手不理他們。
聽見父母相繼離去，關門聲響起，才詫異回頭，“真不理我啦？”
父親撓頭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孩子怪怪的，怎麽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這會兒周疏意看哪哪都新鮮得不行。
2010年網絡還不算多發達，人們都在Q.Q聊天，微信甚至都沒有普及，更別提手機支付。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即便兜裏就幾個鋼镚，也沒手機玩，可她還是覺得高興。
王嬸水果攤蹭塊西瓜，舅媽院裏偷摘李子。
這種熱騰騰的人情味兒，可比養老院的消毒水好聞多了。
周疏意剛撒歡沒兩天，就被押送回小學課堂。
太難熬，節節課都睡，偏偏還不能跟大學一樣逃課，反倒還要被班主任恨鐵不成鋼地拍屁股。
周疏意簡直氣個半死，就差罵她一句你太不像話了，怎麽能毆打老人呢。
險些脫口而出。
卻在仰頭看見老師嚴肅的面容時蔫了。
如今這副小胳膊小腿，說自己是穿越來的老太太，怕是要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只得鼓著腮幫子，在心裏罵罵得了。
可能人的狀態跟身體有關，她現在覺得自己渾身牛勁使不完。上課不能睡覺，只能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無聊透頂，想想2010年謝久多大了。
她十歲，謝久二十歲，已經讀大學了吧？
辦理死亡證明的時候，她看見過她戶口簿上的老家住址，她現在應該還住在那兒吧？
真期待能快點去找她。
好不容易熬到期末考試，小學生排隊進考場去做試卷。那會兒都還是用的鋼筆，鄉鎮小學甚至還沒普及多媒體，更何況電腦閱卷。
周疏意吊兒郎當跟著進了考場，旁邊一曬得黑黑的小男兒回頭看她，輕蔑一笑，“周疏意，我看你這次數學能考幾分？”
喲呵，小屁孩。
還關公面前耍大刀呢，都耍你奶奶跟前了。
這應該就是那個什麽小波小浪吧？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屁孩，她懶得理，現在滿腦子只裝著兩件事，考試跟謝久。
展開試卷時，她嘴角不自覺上揚。
喲呵，這不是降維打擊嘛，前面連線題，填空題都寫得很好，簡直是小菜一碟。等到做最後一道應用題時，笑容猛然凝固。
周疏意人都懵了，似乎有點印象，但根本不會做。
連解題思路都沒有。
“我小時候數學有這麽難嗎？”
她嘀嘀咕咕，看了眼鄰座的小女孩唰唰唰寫著最後一道題，頓時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不會做的題，幾十年以後還是不會做。
算了，老太太記性不好，不會做也值得原諒。
就算解不出答案，也要把步驟寫得滿滿當當。不然老師想給你放點水，都沒地兒放。
當年她高考分就是這樣東拼西湊的。
等待成績的日子格外煎熬。周疏意靠吃來緩解壓力。
但物資實在匱乏，沒有奶茶，沒有冰淇淋，小賣部能吃的棒冰也不多，就只有綠豆好心情、綠舌頭和老冰棍。
空調也沒得吹。
父母都很省，沒買那玩意兒，就給她吹那臺老式小電扇，放床尾呢。
吹著吹著還冒煙著火，周疏意嚇個半死，手忙腳亂把插座線給踹飛，才得以保下一命。
由奢入儉難，一開始的懷念和驚喜煙消雲散，甭提什麽享受，她只覺得這日子漸漸苦起來了。
無聊時好歹能看電視。
但也只能看電視臺裏面的仙劍奇俠傳三，看完三就換個臺，轉成仙劍奇俠傳一。片頭曲那麽長，都不知道放了多少遍，每次都要看白豆腐被紫萱打一巴掌。
就這樣看紫萱打了第無數個巴掌以後，期末考試成績終於出來。
她可以去杭州找謝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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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經過校門口，想吃街邊的蔥包燴，卻從未有人願意為她掏這個錢。在父母眼裏，一日三餐能吃飽已是恩賜。
心裏這般想，表面卻不是這樣說。
他們話裏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誘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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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周媽媽年輕漂亮，身材瘦削，臉也十分白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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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爸爸疑惑地回答：“二零一零年啊，怎麽了？”
周疏意腦子嗡的一聲。
二零一零年，等於說她回到了自己十歲的時候？天塌了，六七十歲的老太婆，居然縮水成了一個小屁孩？
忽然她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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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要去杭州玩！”她一個骨碌爬起來。
“真燒糊塗了，做白日夢呢？杭州離武漢十萬八千裏呢！”
“帶我去帶我去！”
母親板著臉：“帶你去可以，但期末要考進班級前三。”
“你們怎麽還跟我談條件呢？”周疏意叉腰，“帶自己女兒出去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別人家父母都主動帶孩子出去玩！”
母親冷笑：“你怎麽不說別人家孩子期中考試不墊底？班主任還告狀說你欺負趙小波。”
“趙小波是誰？”
七十多歲的心理年齡讓她完全想不起這號人。
周疏意手一擺，“欺負就欺負呀，指不定是誰先欺負誰的呢！一個男孩子，這點心理承受的能力都沒有？”
周爸爸附和：“是有點道理哈。”
“歪理！”母親臉一偏，“反正你要拿班級前三我就帶你去，你不拿我就不讓你去。”
“你！”
“我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既然沒發燒感冒了就趕緊回學校，功課再落下，別說杭州，市中心都別想去！”
“不可理喻！”
周疏意幹脆轉過身去，背著手不理他們。
聽見父母相繼離去，關門聲響起，才詫異回頭，“真不理我啦？”
父親撓頭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孩子怪怪的，怎麽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這會兒周疏意看哪哪都新鮮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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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熱騰騰的人情味兒，可比養老院的消毒水好聞多了。
周疏意剛撒歡沒兩天，就被押送回小學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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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意簡直氣個半死，就差罵她一句你太不像話了，怎麽能毆打老人呢。
險些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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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死亡證明的時候，她看見過她戶口簿上的老家住址，她現在應該還住在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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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意吊兒郎當跟著進了考場，旁邊一曬得黑黑的小男兒回頭看她，輕蔑一笑，“周疏意，我看你這次數學能考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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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意人都懵了，似乎有點印象，但根本不會做。
連解題思路都沒有。
“我小時候數學有這麽難嗎？”
她嘀嘀咕咕，看了眼鄰座的小女孩唰唰唰寫著最後一道題，頓時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不會做的題，幾十年以後還是不會做。
算了，老太太記性不好，不會做也值得原諒。
就算解不出答案，也要把步驟寫得滿滿當當。不然老師想給你放點水，都沒地兒放。
當年她高考分就是這樣東拼西湊的。
等待成績的日子格外煎熬。周疏意靠吃來緩解壓力。
但物資實在匱乏，沒有奶茶，沒有冰淇淋，小賣部能吃的棒冰也不多，就只有綠豆好心情、綠舌頭和老冰棍。
空調也沒得吹。
父母都很省，沒買那玩意兒，就給她吹那臺老式小電扇，放床尾呢。
吹著吹著還冒煙著火，周疏意嚇個半死，手忙腳亂把插座線給踹飛，才得以保下一命。
由奢入儉難，一開始的懷念和驚喜煙消雲散，甭提什麽享受，她只覺得這日子漸漸苦起來了。
無聊時好歹能看電視。
但也只能看電視臺裏面的仙劍奇俠傳三，看完三就換個臺，轉成仙劍奇俠傳一。片頭曲那麽長，都不知道放了多少遍，每次都要看白豆腐被紫萱打一巴掌。
就這樣看紫萱打了第無數個巴掌以後，期末考試成績終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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