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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Chapter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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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Chapter 062

◎學會使用我◎

空氣頓時凝固, 調解室裏一絲怪異的氣氛在蔓延。

“謝老師?”看到謝久,蘇喬詫異極了,視線在她和周疏意之間游移, 一時怔忡:“你怎麽在這兒?”

話剛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回想起方才警察的只言片語,她的表情頓時變得玩味:“所以……這位是你表妹?”

女人下頜線緊緊繃著,只給出一個極淡的頷首。

清淩淩的目光仍留在周疏意身上:“你們兩個為什麽會在這?”

話雖然是對著蘇喬說的,目光卻落在了周疏意身上。

周疏意嘴唇顫了顫,沒有應聲。

蘇喬卻嘲諷一笑:“還不是你表妹作的嘛!”

“她做什麽了?”

還不待蘇喬說話,徐可言便掛起一副天真表情,“久姐,原來你認識阿意啊?”

“徐可言, 你早就知道我們的關系,現在裝什麽糊塗?”周疏意沒忍住,皺起眉來。

“那久姐知道嗎?”徐可言自顧自地追問:“知道我跟你的關系嗎?知道你曾經跪著求我別分手嗎?”

她這句話落下時,在場的幾位警員目光都有些異樣。

謝久的臉色也變了。

她繼續火上澆油,“你知道她最愛從後面抱著我睡,最愛——”

“夠了!”

謝久目光沈了幾分, 看向周圍的人,“麻煩各位先回避一下。”

羅雨立即會意, 輕咳一聲:“既然涉及隱私,我們先出去。”

眾人做鳥群散開, 只有蘇喬沒動,指著徐可言破口大罵:“徐可言,你那張賤嘴給我放幹凈點!”

羅雨不容分說地將她拽出門外。

“幹嘛攔我?”

“這是她們的私事, 與你無關。”

蘇喬氣得叉腰, “我是她朋友, 我不幫她豈不是反了天了!”

“冷靜!”羅雨眸光冷冷註視她幾秒,“多大人了,怎麽還跟個二極管似的?這是警察局,你以為是你家可以為所欲為啊?”

蘇喬眼皮子一耷,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喜歡她啊?”

“……以前喜歡過。”

“現在呢?”

她嗤笑一聲,順勢坐上廊道休息椅,雙腿交疊著伸直:“喏,裏頭排隊的人多著呢,哪輪得到我。”

語氣沾著幾分惋惜。

羅雨笑笑,註意到她全身包裹嚴實,穿著高幫皮靴、長褲,連上衣都是長袖的。

這在盛夏實在反常。

“穿這麽點,不熱嗎?”

她坐在她旁邊,瞥了眼中央空調,夜間值班人少,走廊並未開放冷氣。

“還好。”

蘇喬神色微僵,別過臉去。

“怕曬黑?”

“嗯。”

目光順勢一掃,落在了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淤青上。

羅雨不動聲色,從口袋裏抽出便簽紙,匆匆寫下號碼遞過去:“這是我電話,有事隨時聯系。”

蘇喬楞住,沒接:“我能有什麽事?”

號碼卻還是不由分說被塞進了她手裏。

“公安機關有義務為受害人提供幫助。”

“警察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女人眉毛一擡,平靜地道:“需要我現在帶你去做傷情鑒定嗎?”

蘇喬臉色微變。

*

調解室裏,對坐的三人各懷心思。

“久姐,既然沒有外人在,我就把話說明白。”徐可言指著周疏意,眼淚無聲滑落:“阿意是我的,我們註定要在一起,你也應該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吧?”

謝久平靜地看著她:“感情不是用時間衡量的。”

“可是你們不適合。”徐可言認認真真地道:“哪怕沒有我,你也不能陪她多久。”

“你們年齡差距那麽大,足足好幾個代溝。”

“你喜歡她喜歡聽的搖滾樂嗎?能陪她瘋玩到天亮嗎?知道她最愛看哪部電影嗎?能接受她總是愛打扮得很朋克嗎?”

“等你老了她還很年輕,等你走不動路的時候她還得照顧你,你這不是在浪費她的時間嗎?”

謝久沒有說話。

徐可言笑得更加放肆,“久姐,我相信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跟自己妹妹搶女朋友的。這事要是鬧到姨媽那兒不好看,畢竟姨媽年紀也大了,血壓也高,萬一……”

後面的話她沒往下說,但是暗示意味很濃厚。

“徐可言,你說夠了嗎?”

還不謝久出聲,周疏意便走上前,眼眶泛紅,“也就只有你會用上‘搶’這個字,難道我是貨架上的商品嗎?”

“你在你的象牙塔裏活太久,都忘記了什麽叫互相尊重。我從來不需要謝久她認同我,更不需要她喜歡我喜歡的東西。”

“她不一定要陪我去做什麽,我也從來沒有像你要求我一樣要求她。”

大概是因為年齡差距太大,會羞赧會露怯。

很多時候,她會克制自己。

就跟慢慢改掉熬夜一樣,她開始不去酒吧,減少不健康的飲食。

學會運動,嘗試健身。

可能有些行為會違背人性,在外人看來是她在迎合,在放棄。

但人生本來就是重在體驗,她的喜好沒人能夠真正禁錮住。

“徐可言,你以為說這些話就能拆散我們?”周疏意冷著臉,“我這個人沒有什麽優點,脾氣天下第一犟,你越這樣說,我只會越愛她的。”

說著,她握緊了謝久的手:“姐姐,你不要聽她說的那些話。”

那只手有些僵硬。

像握著一塊死物,周疏意心底有點空落落的。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徐可言忍不住怒吼一聲,“你就這麽愛她?幾個月的新歡,就讓你忘了我們五年的感情?周疏意,你這個賤人,你要這麽逼我的話……”

“行了。”謝久冷著臉,“徐可言,你還懷著孩子,是想繼續在警察局待下去嗎?”

“我管她什麽孩子不孩子的!”徐可言轉過頭來,眼神一變,又突然作勢要跪下,“謝久,我很愛她,不能失去她,你不要拆散我們,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謝久連忙伸手拉住她,眼底有一絲悲憫。

“可言,你年紀也不小了,成年人總要為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買單的。結婚是你選的,試管是你做的,你現在鬧成這樣給誰看?都體面一點好嗎?”

“話說的那麽好聽,還不是因為你們倆搞到一起了!”

她冷笑一聲,甩掉謝久的手,“你不知道她的時候說話都向著我的!”

謝久無言以對。

沈默許久,才嘆了口氣:“就算她和我毫無關系,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還能經營好任何一段感情嗎?”

徐可言嘴張了張,沒說話。

謝久松開被周疏意牽著的手,拿起手機,打開跟徐母的聊天框。

“你幹什麽?”

“我讓小姨叫過來接你。”

“不行。”徐可言突然搖頭抽泣起來:“表姐,我不想回去……只是很想阿意,你不能讓我媽過來!我不想在她身邊!”

謝久恍若未聞,把定位發了出去。

徐可言直接發了瘋一般怒吼尖叫,沖過來要搶手機,一旁周疏意眼疾手快把她攔住。

掙紮間,一巴掌胡亂扇在了周疏意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調解室裏回蕩。

謝久眼神驟然冷厲,一把將周疏意拽到身後,緊緊牽著她的手,而後轉頭看向徐可言。

“夠了,徐可言。”她忍著怒意,“你給她帶來的傷害還不少麽?”

徐可言顫著嘴唇,呆立在原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

謝久沒搭理她,轉頭看見小姑娘臉紅紅的,望著她的目光沒有委屈,也沒有害怕,只有小心翼翼。

平時最愛哭鼻子的人,如今格外堅強,眼眶都沒紅一點。

而是關心地問她:“姐姐你沒事吧?”

謝久搖搖頭,心疼地看著她,“很疼吧?”

“不疼,就是有點熱熱的。”

“回去冰敷一下。”

她牽著周疏意的手出門,再沒管後面的徐可言。

走廊裏,蘇喬還在坐著跟羅雨聊天。見她們兩個出來,連忙站起身。

目光一頓,瞥見周疏意紅著臉出來,蹙緊眉頭:“你臉怎麽了?”

“沒事。”周疏意搖搖頭,“這麽晚了,你先回去吧,蘇喬,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多大點事。”

她一低頭,看到兩人牽一起的手,表情一滯,立即心領神會。

“看來我忙完咯!有事盡管跟我說,謝久要欺負你了,也得跟我說。”

還不待周疏意說話,謝久微微一笑。

“蘇小姐,我不會的。”

蘇喬眉毛一挑,冷哼一聲,揮揮手走了。

謝久也帶著周疏意回家。

路上,兩個人鮮少的沈默。

只有風在車廂裏嗚咽。

“姐姐……”周疏意可憐巴巴地拽她袖子,“你不會不要我的吧?”

“在開車,別拽。”

女人嚴肅的語氣令周疏意指尖一頓。

她委委屈屈地垂下手,頭也耷拉起來,盯著自己的膝蓋發呆。

“今天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嗯?”

“徐可言都知道給我打電話,你為什麽不給我打?”

周疏意臉色一僵,“我……我只是……”

“只是怕我撞見你前女友?”

她沒說話。

謝久難得對她呈現一種不耐和冷然的表情,因那雙上挑的眼而更顯得令人懼怕。

“每個人都有過去,這無可厚非,我沒有參與你的過去,所以不具備評判你的資格。但是這件事上,你寧可去找蘇喬,也不願第一個想到我。”

“你是介意我跟蘇喬嗎?”周疏意慌忙解釋,“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沒什麽……”

“不,我是介意你還沒有學會使用我。”

周疏意一楞,“什麽意思。”

“我希望我們有著彼此的邊界感和空間,但也希望你能真正信賴我。就像剛才那番話,我根本沒有理會過徐可言。如果哪一天角色對換呢?你有想過嗎?如果有人對你說出那番話,你是不是立馬就被別人煽動情緒從而離開我了呢?”

她咬了咬唇:“姐姐……”

“聽著,周周,我只是在跟你理性討論。你不必害怕,也不必擔心我會因為這件事情不愛你。”

“我不是在教育你,是希望我們能夠彼此信任,在任何事情上都要,聽清楚了嗎?”

周疏意眼裏閃著淚光,點了點頭。

*

回到家時,氣氛還有些沈默。

大概是謝久還帶著點莫須有的氣,周疏意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表情悻悻的。想打破僵局,但又嘴笨,怕自己多說多錯。

已經是半夜了,謝久也沒再回父母家,直接回家洗了澡就躺上床睡覺。

與往日的溫存不同,這次關了燈,兩人便相枕無言,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周疏意在黑暗裏偷偷瞥向謝久沈靜的側臉,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只好先從翻身打破物理上的距離開始。溫熱的手試探性地貼上她的腰腹,見她沒有抗拒,指尖便帶著輕微的顫抖游弋到巒山之上。

謝久的呼吸驀地亂了節奏。

她似是受到鼓舞,掀開外衣,一點點貼著她,主動地如一只小狗在胸膛處蹭動。

是她的脈搏,或是心跳。

在布料之間拱起,突出,躍動,直到停在下游才頓住。

是與想象中不一樣的觸感。

周疏意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難以置信地道:“姐姐!你對我沒感覺了?”

“……沒有。”

“我都給你道歉啦!”她不高興地嘟囔,“我以後會信任你的呀!”

謝久哭笑不得,輕聲說,“是最近姨媽快來了,沒什麽感覺。”

“你騙人,你最好快點有感覺!”

“你好蠻橫。”

謝久語氣無奈,側過身去,擡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不早了,快休息吧。”

“……哦。”

她不情不願地滑下去,整個人重重地躺在床墊上,又鯉魚打挺似的翻了個身,背朝她。

看不清身影,但謝久看得出她很傷心。

“怎麽啦?”

“不礙著你早點休息了。”

“陰陽怪氣。”

“……哼。”

謝久長臂一伸,將人往懷裏帶,“好啦,我抱著你睡。”

周疏意終於轉過身,眼睛裏還噙著一點委委屈屈的淚。

月光羸弱,她卻能看清她可憐兮兮的神情。

受驚小鹿重回巢穴一般的眼神。

她不知不覺收緊了手臂,嘆了口氣。

“愛哭鬼喲,下次有感覺了叫你好不好?”

要說這個冒失的小姑娘哪裏值得她愛,她也搞不清。

不是所有愛都有理由。

愛這件事很簡單,也很覆雜。

好像就是把所有的情緒劈裏啪啦地打翻,往裏雜糅,扭曲。再在臟亂差的色彩裏,找到一點屬於她的,最明亮的主體。

*

很不湊巧。

周末休息的時候,周疏意準備做一個戚風蛋糕討好謝久,下午她便收拾東西去廈門出差了。

一去好幾天,只留下一句微信留言:【冰箱裏有飯菜,你晚上記得熱一下了吃。】

空蕩蕩的家令人很不習慣。

廈門的天色十分陰沈。

海風裹著潮濕的水汽,整個城市都掀起了大風,把人寬大的上衣都吹得泡起來。

謝久從博物館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雲層卻很厚。

手機短信上發來臺風預警。

她沒怎麽在意,正要給周疏意發個信息告訴她回酒店了,暴雨忽然落下。

低頭看了眼自己單薄的襯衫。

出差匆忙,又想著暑期廈門應該不至於太冷,便一件外套都沒帶。

如今還有點冷。

她忙回酒店,找前臺借了把傘,準備去附近的商場隨便買件外套應付一下。

剛出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出租車上下來。

謝久腳步猛地頓住,隔著雨幕朝她喊:“周周?你怎麽在這?”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小跑兩步到她面前,把風衣遞過去,激動道:“姐姐!我來給你送衣服!”

“這大老遠的,一件衣服而已,怎麽還來這裏了?”謝久沒接,眉頭微蹙:“你怎麽來的?”

“高鐵呀。”周疏意語氣輕快,像是完全不在意長途跋涉的疲憊,反而往前湊了湊,把風衣往她懷裏塞,“你快穿上嘛,怪冷的。”

難怪一大早又是要給她點外賣,又是要地址的,原來早有預謀。

謝久心一軟,沈默兩秒,還是接了過來,聲音低沈:“……謝謝。”

“不客氣,只是我想你了啦!”

謝久打趣她:“這才多久就想我了?”

“你不想我嗎?”她警覺地瞇起眼睛,吸了吸鼻子,“不對勁!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她作勢撲過來,謝久眸色一暗,將她抱進懷裏:“寶貝,你這樣好像一只小狗。”

讓人很想把她……套在身邊。

“那你要陪我玩嗎?”周疏意眨眨眼睛。

“玩什麽?”

“唔……小狗的游戲……”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本來寫好了游戲的內容,但是怕過不了審,還是打算仔細修修放在明天發,今天勉強多寫一兩千,明天再爭取多更一點~~最近天太熱了,人有點萎,白天坐電腦前靈感它就是不來嗚嗚嗚[憤怒]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投雷,愛你們(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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