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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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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醋意

花詩雨在S-WOW酒吧連唱了一周的歌, 司越連發了五天她唱歌的視頻,每條都有帶悅己的宣傳。視頻最高點讚量高達120w+,最低那條也有30w+的點讚, 他酒吧賬號漲了快20萬的粉絲。

當然,這流量除了花詩雨自身唱得好之外,還跟司越和盛仰每天花錢買推廣有關。

花多少錢沒關系,要的是提高S-WOW酒吧知名度以及宣傳悅己, 這兩個目的都已達到。

S-WOW酒吧已從最受歡迎酒吧的第八名躍升到第一名,每天門庭若市,應接不暇。

悅己因本身就偏甜口,酒精度不高, 加上周邊好看,特別受年輕女性喜歡,但凡在S-WOW喝過的人都忍不住拍照發到社交平臺。

許多酒吧效仿, 爭相向CR訂購了大批量悅己。

CR本想在悅己發布會之後再大肆宣傳, 沒想到會因為一次偶然, 悅己還沒發布前就先被預熱了一波。

發布會那天, 大半嘉賓都說已經在網上看到別人推廣悅己,評價都不錯, 他們的期待值也很高。

本次發布會是盛仰自己當宣講人,花詩雨剛拿到侍酒師證就被他抓來當本場活動的主要侍酒師, 奚澗負責統籌整個活動, Bruce負責接待應酬,其他員工打配合。

花詩雨穿了件雪紡白襯衫、黑色包臀裙,頭發一絲不亂地紮成一個低丸子頭, 專業女侍酒師模樣。

她給YD酒莊的Grace他們倒酒時,Grace一眼認出她:“你是花詩雨吧?”

花詩雨有些驚訝, 她記得Grace,但不認為Grace會記得她這個當時跟在盛仰身後的小跟班。

“網上看到你在酒吧唱歌的視頻了,深藏不露呀。”

花詩雨以微笑回應,接著幹活,一手抓著酒瓶瓶底給Grace倒酒,一手拿著塊餐巾,倒好後就立馬抹一下瓶口,接著去倒下一杯。

Grace問:“你改做侍酒服務了?市場部混不下去了?”

“一直在市場部呀。”花詩雨轉頭看了眼正在臺上宣講的盛仰,“我剛考到了侍酒師證,老板讓我來實踐下。”

Grace“哦”了聲,沒再繼續問。

宣講部分結束,盛仰找到花詩雨,讓她跟著自己去敬嘉賓。嘉賓裏有許多這個行業的前輩,他想讓花詩雨在這些人面前露個臉。

花詩雨也很爭氣,不像上次跟盛仰參加酒會時那膽怯的樣子,這次的她落落大方地介紹悅己、介紹自己,還學著盛仰和Bruce他們以東道主的身份對來賓表示歡迎和關懷。

敬到Grace時,她分別看了盛仰和花詩雨一眼,笑著調侃道:“你們公司是缺人嗎?宣講還得老板自己來,侍酒服務讓半生不熟的員工上?”

盛仰輕笑了下,轉頭給了花詩雨一個眼神,鼓勵她回擊。

花詩雨意會,向前站了一步,從容微笑:“因為我們重視每一次的新品發布呀,宣講介紹這麽重要的事當然是要交給關鍵人物呀,總不能用一個連葡萄品種都能介紹錯的人吧?”

Grace臉色都變了,那次她公司的酒會,宣講人照著PPT念都能把葡萄品種念錯。

花詩雨再來個禮貌反擊:“Grace姐,我今天給您倒酒應該沒滴到您手上吧?”

上次YD酒會,就有侍酒師把酒液滴到了客人手背上。

盛仰偏過頭去,屈著食指碰了碰鼻子,很想偷笑,花詩雨這姑娘跟Emily待久了,陰陽怪氣的能力直線提升,不過有時候確實需要具備這種應變能力。

而Grace臉都黑了,實在沒想到之前那個躲在盛仰後面不說話的女生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花詩雨看盛仰沒反應,擔心自己是不是過分了,連忙解釋:“Grace姐,其實是我自己不行啦,老板讓我當宣講人,我清楚自己沒那個本事就不敢上,老板就讓我去當侍酒師,鍛煉我的膽量。您是不知道,我剛剛慌得差點把酒倒錯了。”

聽了花詩雨的“謙虛”,Grace由黑臉轉為笑臉,接著臺階下:“年輕人嘛,多見見世面就好了,慢慢來。”

“嗯呢,要向您學習。”花詩雨舉起酒杯敬她:“Grace姐,我敬您,歡迎您的到來。”

“好呀。”

Grace舉起酒杯想與花詩雨酒杯平碰,花詩雨立馬往下去了點,到低於她的杯口位置。雙方碰了一下,同時一飲而盡。

這場切搓以花詩雨的自嘲和對對方的吹捧而愉快地結束了。

Grace走後,盛仰剛憋住的笑才釋放了出來。

“老板,您笑什麽?”花詩雨問。

“Emily的臭毛病倒是被你學去了。”

“哪有,Emily說我們這是維護自己。”花詩雨說,“再說,剛不是您使眼色讓我回擊麽,所以我才敢的,不然我哪敢啊。”

“沒事,挺好的,不受氣的同時,也給了對方尊重。”盛仰動身往下一個客戶走,“不錯,還是有點情商在的。”

花詩雨心裏嘀咕:還是有點情商在的?到底是有還是沒有?誇人都誇得模糊不清。

花詩雨想跟上他,兜裏的手機卻響起,是馬楊。他問:“詩詩,你酒會結束了嗎?”

花詩雨環顧現場一周,人都陸陸續續走了,“應該快結束了。”

“那我現在過去接你吃晚飯。”

“你在哪?”

“就在你們酒會附近,半個小時就到了。”

“啊...”

還沒等花詩雨說完,馬楊就掛了,不給花詩雨找借口的機會。

自從上次告白,馬楊每天都在微信上問候花詩雨,他一有空就想約花詩雨出來。花詩雨內心是糾結的,不想與幫助自己的貴人鬧得不愉快,所以微信上都會禮貌回應,但見面她就有些排斥。

這下不能再躲了。

酒會結束,CR一夥人集結在門口商量著怎麽去慶功宴。Emily朝正走過來的花詩雨喊:“詩詩,你坐我的車還是坐Bruce的車?”

“我就不去了。”花詩雨背著包走過來,“晚上有約了。”

“有約?”Emily吃瓜勁來了,湊過來問:“誰呀誰呀?是不是那個學長呀?”

剛說學長,一輛賓利在十米之外的路邊停下,下來一個人向花詩雨招了招手。

花詩雨與他們告了個別,臉上沒有期待也沒有表現出不開心,只是快步向馬楊那走去。

同事們眼神都聚焦在馬楊和那臺車上,都想看清花詩雨“男朋友”的長相和財力。

一個個議論道:

“詩詩男朋友看起來很成熟穩重。”

“看起來也蠻有實力,開得好像是賓利。”

......

盛仰走出來,想跟他們一起去慶功宴,一群人聚在一起,沒看到花詩雨,便問了句:“花詩雨呢?”

有人指了指那臺正啟動的豪車:“應該是跟男朋友去吃飯了。”

盛仰望過去,副駕車窗半開的,露著花詩雨半個側臉。

所以她還是匆匆忙忙做決定了,那天晚上給她講的話是一點沒聽進去。

Emily:“老板,人齊了,我們走吧。”

“我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吧。”盛仰丟下一句就走了。

Emily感覺莫名其妙:“他咋了?剛剛不還挺高興的嗎?”

Bruce聳了聳肩:“不知道,管他呢,我們自己去吃!”

**

馬楊帶花詩雨去了某大廈高層裏的一家法式餐廳,環境優雅,有格調。

馬楊提前訂了位置,在一個可以俯瞰整個上海繁華夜景的靠窗位置,一個可以將外灘的萬國建築群和陸家嘴的摩天大樓盡收眼底的絕佳位置。

菜單價格很美麗,換作從前的花詩雨看到那串數字會覺得不可思議,現在的她對這些都無感了。

花詩雨按照步驟點了前菜、主菜和甜點等,都是看著隨意點的,反正大概率都不會符合自己的胃口。

她對自己的胃很了解,習慣吃中餐,日本、越南和韓國的少部分與中餐接近的食物能接受,其他國家的菜她吃不慣。

服務員過來給他們推薦酒,馬楊把手伸向花詩雨:“讓這位女士來選擇吧。”

花詩雨掃了一眼他們的酒單,都是法國的酒,她都有了解但沒買來喝過的酒,最終點了瓶波爾多產區的幹紅。

侍酒師過來侍酒,花詩雨看著侍酒師的動作發呆,馬楊問:“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沒呢,可能有些累了。”

“那我們吃完早點回去。”頓了下,馬楊問道:“上次問你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花詩雨拿起盤中的烤面包,切了小塊鵝肝放上面,又抹了點無花果醬在面包上,“學長,我覺得我還年輕,暫時不考慮結婚生子的事。”

馬楊笑了笑說:“我也沒說你跟我在一起就得立馬結婚生孩子啊,可以先談著呀。”

“那這...我...我還是想先以事業為主。”

“那我問你,你現在副業收入是不是比你主業收入多?”

花詩雨咬了口沾了鵝肝和無花果醬的面包,細細嚼著,點了點頭。現階段她副業月收入兩到三萬,主業收入差不多是副業收入的一半。

“那你還不如直接跟我一起做外貿和電商,給自己打工才叫事業。”

“......”花詩雨不認同他的話,但她不習慣反駁人。

侍酒師分別給他們倒了杯酒,提醒他們現在可以喝。

花詩雨手指輕輕握住杯莖,不做觀色、聞香等那套品酒流程,直接喝了一口,心裏已經判斷出這酒的陳年時間,根本不值一萬這個價,但所謂高檔紅酒都不講究性價比。

馬楊也喝了口,突然冒出一句:“我還是覺得法國波爾多地區的酒好喝。”

“嗯,每個人口味不一樣,就好比有人鐘愛德國的雷司令,有人偏愛西班牙的丹魄,有人喜歡中國的蛇龍珠...還有人不同地區的葡萄酒都愛喝。”

“法國不管是氣候還是釀酒技術都優無其它國家吧。”馬楊連喝了幾口法國酒,“其實你想在這個行業發展的話,應該去賣賣法國酒。”

“我覺得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對我來講都只是一份工作,工資到位就行。我若是任職在法國酒莊,自然也會賣力宣傳法國的葡萄酒。”花詩雨說,“但於我個人看法,不同地區、不同氣候、不同葡萄品種、不同釀造技術等都能釀造出不同口味的葡萄酒。每個人的喜好不同,如果你喜歡,那它就是好酒,跟價格和知名度無關......”

說著說著,她突然就不說了,無奈笑了下,覺得沒必要與不同行的人爭論哪國的酒好。

馬楊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偏頗,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懂酒,只是印象中是這樣的。”

花詩雨笑笑:“沒事,你說的有道理,多發現別的機會也不錯。”

“嗯嗯,先吃飯吧。”

“好的,吃完我們核對一下店鋪盈利。”

馬楊嘆氣笑,他從一開始看上的根本就不是這點店鋪盈利。

快吃完時,趁馬楊去洗手間期間,花詩雨叫來服務員刷了自己的卡,攏共一萬五,她卻一點也不心疼,比起馬楊對自己的幫助,這根本不算什麽。

兩人走出餐廳去搭電梯,馬楊說:“你怎麽自己把錢付了?我賺錢比你賺錢容易。”

“我想感謝你呀,因為你的幫助我才有機會賺錢。”

馬楊臉上笑,心裏依舊嘆氣,想請她吃飯都這麽難,追求之路漫漫無邊。

進了電梯,馬楊按了一樓,後面一個老太太用上海話請求道:“麻煩儂幫我10樓撳一記,呷呷儂哦!(幫我按下10樓,謝謝你哦)。”

這句上海很簡單,馬楊來上海這麽多年了,不可能沒聽懂,但他就是不按,倒是花詩雨伸手去幫老太太按了10樓。

老太太改用普通話笑著說:“謝謝你,小姑娘。”

花詩雨也以微笑回應。

老太太出去後,馬楊隨口說了句:“上海人不分場合,對誰都說上海話,難怪都說他們排外。”

花詩雨十分不理解他為什麽會這麽說,以為他是剛喝了酒,胡言亂語了。

結果,他又來了一句:“我公司上海人來應聘我都不要的,太高傲了,又懶散,沒有拼勁。”

“......”

花詩雨嚴重懷疑有地域歧視的是他自己。

他還問:“你有沒有遇到欺負你的上海人?”

這下,花詩雨終於忍不住反駁:“上海人在上海講上海話並沒有錯吧?這是人家的家鄉,我們回老家不也講家鄉話,去國外還得講人家國家的語言呢,怎麽他們在自己家鄉講家鄉話就不行了呢?再說哪裏都有好人,哪裏都有壞人,跟城市無關。”

馬楊不好意思再回下去了,微紅的臉尷尬地笑了下。

花詩雨沒喝多少酒,下午發布會上和剛吃飯的時候加起來也沒十口,所以她人還是清醒的,幫他叫了個代駕,自己則坐地鐵回家,不想再與他同行。

也是從今天晚上開始,通過他酒後暴露出來的一些言論,讓花詩雨認識到了他的另一面,可能本性不壞,但是有些自負。

花詩雨都可預見,今天的他會鄙夷人家上海本地人說上海話,來日的他定會看不起家庭條件不好的她。

擁有獨棟別墅和豪車的學長對她來講其實是個華麗的陷阱,倘若貪圖一時的輕松享受,腐爛的會是她整個人生。

她還是希望自己掌控人生,打磨自己,變得更驕傲一點。

想清楚了這點,她馬上就給馬楊發去拒絕消息:【學長,抱歉,我考慮過了,我不能違背自己內心,所以我不能和你試一試。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希望你可以找到合適的姑娘。】

發完,她就開始學法語了,為以後有更多的工作機會作準備。

總之,她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會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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