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教堂燭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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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教堂燭光（二）
冰冷的水泥墻滲著水珠，林書瑤蜷縮在角落裏，數著滴落的水滴——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法。 軍統保定秘密監獄的審訊已經持續三天，右腕脫臼的疼痛讓她無法入睡。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孟紹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蹲下身子，將茶杯遞到林書瑤唇邊。 "喝點茶，暖暖身子。"他的聲音溫和，仿佛還是當年臨澧特訓班裏那個循循善誘的教官。 林書瑤別過臉去。三天前，這杯茶裏摻了吐真劑，讓她差點說出密電碼的真正下落。 孟紹南嘆了口氣道："書瑤，何必這麽倔？戴老板的命令不容違抗。" "戴老板知道你幫助日本人搞'影子計劃'嗎？"林書瑤聲音嘶啞，"水淹華北還不夠，還要放毒氣？" 孟紹南的表情瞬間陰沈。他放下茶杯，一把抓住林書瑤的頭發，強迫她擡頭，然後厲聲喝問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說！" 林書瑤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其實，這是她在試探孟紹南，其實她對影子計劃的具體內容根本不清楚，只是結合他們之前救過的那位同志臨死前所說的話，有一個大概的猜想。沒想到從剛才孟紹南的反映來看，這竟然是真的。 “你有種！我告訴你，你會死的很難看。”孟紹南氣急敗壞道。他猛地松開林書瑤的頭發，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然後揚長而去。 林書瑤頹廢的跌倒在地上，此刻她除了身體上的疼痛，更難受的是心中的疼痛。她沒想到，自己昔日的恩師，竟然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就在林書瑤傷心之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林書瑤警覺地擡頭，卻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張折疊的紙條。她強忍著疼痛爬過去，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拾起那張紙條。 只見紙條上是一串數字——這是軍統內部使用的簡易密碼。林書瑤快速破譯，內容讓她瞳孔驟縮：「救你出去。保持希望。——Q」 Q是誰？林書瑤將紙條快速含入口中吞下。不管是誰，這是三天以來她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她環顧牢房，目光落在墻角的鐵水管上——如果能掰下一截，或許能當武器。 十裏鋪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中。周紹鈞站在農家院的…
冰冷的水泥墻滲著水珠，林書瑤蜷縮在角落裏，數著滴落的水滴——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法。
軍統保定秘密監獄的審訊已經持續三天，右腕脫臼的疼痛讓她無法入睡。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孟紹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蹲下身子，將茶杯遞到林書瑤唇邊。
"喝點茶，暖暖身子。"他的聲音溫和，仿佛還是當年臨澧特訓班裏那個循循善誘的教官。
林書瑤別過臉去。三天前，這杯茶裏摻了吐真劑，讓她差點說出密電碼的真正下落。
孟紹南嘆了口氣道："書瑤，何必這麽倔？戴老板的命令不容違抗。"
"戴老板知道你幫助日本人搞'影子計劃'嗎？"林書瑤聲音嘶啞，"水淹華北還不夠，還要放毒氣？"
孟紹南的表情瞬間陰沈。他放下茶杯，一把抓住林書瑤的頭發，強迫她擡頭，然後厲聲喝問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說！"
林書瑤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其實，這是她在試探孟紹南，其實她對影子計劃的具體內容根本不清楚，只是結合他們之前救過的那位同志臨死前所說的話，有一個大概的猜想。沒想到從剛才孟紹南的反映來看，這竟然是真的。
“你有種！我告訴你，你會死的很難看。”孟紹南氣急敗壞道。他猛地松開林書瑤的頭發，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然後揚長而去。
林書瑤頹廢的跌倒在地上，此刻她除了身體上的疼痛，更難受的是心中的疼痛。她沒想到，自己昔日的恩師，竟然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就在林書瑤傷心之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林書瑤警覺地擡頭，卻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張折疊的紙條。她強忍著疼痛爬過去，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拾起那張紙條。
只見紙條上是一串數字——這是軍統內部使用的簡易密碼。林書瑤快速破譯，內容讓她瞳孔驟縮：「救你出去。保持希望。——Q」
Q 是誰？林書瑤將紙條快速含入口中吞下。不管是誰，這是三天以來她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她環顧牢房，目光落在墻角的鐵水管上——如果能掰下一截，或許能當武器。
十裏鋪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中。周紹鈞站在農家院的後院，活動著已經好轉的右肩。馬神父昨晚離開了，去聯系北平的地下黨網絡。現在只剩下他和沈靜姝，還有那臺藏在谷倉裏的電臺。
廚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靜姝端著兩碗熱騰騰的玉米粥走出來，柔聲道："吃點東西。"
周紹鈞接過碗，兩人沈默地吃著。自從發現靜姝的秘密發報後，他一直沒想好如何開口。靜姝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眼神閃爍不定。
"今天要調整電臺頻率。"周紹鈞最終打破沈默，"試試能不能聯系上北平。"
靜姝點頭道："嗯，我去檢查武器。"她起身走向谷倉，背影有些僵硬。
周紹鈞走進裏屋，開始調試電臺。這臺老式設備需要預熱十分鐘才能穩定工作。他一邊等待，一邊思考著下一步計劃。林書瑤肯定是被軍統抓走了，但具體關押在哪裏他目前還不知道，況且軍統監獄戒備森嚴，單靠自己去營救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這時，面前的電臺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接著是一段微弱的信號。周紹鈞立刻戴上耳機，熟練的調整旋鈕。那信號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拿起鉛筆，快速記錄下這組摩爾斯電碼。
電碼重覆了三遍後消失。周紹鈞摘下耳機，盯著譯出的內容，心跳加速：「關押在保定舊軍械庫...三層...東側...守衛每兩小時換崗...Q」
周紹鈞的手指止不住的微微發抖。林書瑤還活著！
這時，谷倉門被推開，沈靜姝走了進來，她的手裏拿著一把擦拭幹凈的毛瑟手槍，輕聲問道："聯系上了？"
周紹鈞猶豫了一秒，決定坦白："是林書瑤。有人幫她發出了求救信號。"
靜姝的表情瞬間凝固。她快步走到電臺前，看著周紹鈞震驚道："這不可能...軍統監獄有無線電屏蔽...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周紹鈞低頭沈默了片刻，然後指著譯電上的那個"Q"，對靜姝問道："你知道，這是誰嗎？"
“這……”靜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喃喃道，"可能是...我的聯系人。"
周紹鈞直視她的眼睛，緩緩問道："你的蘇聯聯系人？"
靜姝震驚的看著周紹鈞，繼而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晚你發報的時候。"周紹鈞看著靜姝平靜地說道，"我不在乎你為誰工作，現在我們需要救出林書瑤。"
靜姝深吸一口氣，看著周紹鈞說道："紹鈞，你誤會了。這個蘇聯聯絡人和聯系方式，是我從延安到北平時，軍委二局的王科長告知我的。蘇聯方面截獲了日軍的一段密電，應該是跟影子計劃有關，他們懷疑日軍除了在中國展開行動外，還在邊境有針對蘇聯的秘密軍事行動。可是，他們沒有破譯的密電碼，所以需要與我們配合。"
"真的？他們截獲了日軍影子計劃的密電？！”周紹鈞震驚的看著靜姝，然後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任務裏，也包括協助蘇聯方面破譯這部分情報？"
"是的，紹鈞。"沈靜姝苦笑著道，"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先救出林書瑤。"
周紹鈞仔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判斷真偽。卻見靜姝眼神堅定，沒有閃爍。
"這個 Q 是誰？"過了一會兒，他問道。
"克謝尼婭·伊萬諾娃，蘇聯軍事情報局駐華北聯絡官。"靜姝解釋道，"昨晚我正是向她求助，希望她能想辦法打探到林書瑤的下落，沒想到今天她就發來了信息。"
周紹鈞低頭思索著這個新出現的情況。蘇聯人的介入讓情況更加覆雜，但也可能會為自己提供急需的信息和資源，就比如剛剛接收到的那個譯電。
"Q 能提供什麽幫助？"他擡頭看著靜姝問道。
"武器，證件..."靜姝看著周紹鈞說道，“如果我們需要，她應該會提供給我們關於那所監獄更多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他們截獲的那段日軍密電！”
"好，那克謝尼婭的條件是什麽？"周紹鈞問道。
靜姝咬了咬嘴唇，回道："事後，她要密電碼的副本。"
周紹鈞沈默片刻："成交。但必須等我們救出林書瑤之後。"
兩人迅速開始制定行動計劃。
靜姝接下來通過秘密渠道聯系克謝尼婭，要求提供武器和偽裝證件；周紹鈞則嘗試聯系馬神父留下的地下黨聯絡人，安排撤離路線。
傍晚時分，一個農民打扮的中年男子來到農家院，留下一個裝滿蔬菜的竹籃。籃底藏著兩把托卡列夫手槍、四枚手榴彈和一套軍統特工的證件。
"克謝尼婭的效率真高。"周紹鈞檢查著武器。
靜姝看著那些證件："這些足以讓我們混進監獄外圍，但進入內部牢房還需要其他方法。"
周紹鈞想起信息中提到的"舊軍械庫"，說道："那裏以前是北洋軍閥的軍火庫，應該有地下通道。"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靜姝拿出電臺，"我再聯系一次克謝尼婭。"
周紹鈞點頭同意，他走出屋子留下靜姝一人。
暮色四合，遠處的山巒如同蹲伏的巨獸。
"紹鈞！"靜姝跑出屋子，手裏拿著一張新紙條，她的語氣中帶著喜悅，"克謝尼婭回覆了！林書瑤被關在三樓東側的特別監區，明晚八點有十五分鐘的電力檢修期！"
周紹鈞立刻明白了這個情報的價值——電力檢修意味著監控系統和探照系統暫時失效！
"還有這個。"靜姝又遞給他一張小照片，上面是一個金發女子的側臉，"克謝尼婭說，明天會有一個叫娜塔莎的'清潔工'在監獄內接應我們。"
於是，一個營救計劃逐漸成形。他們將偽裝成軍統特工，利用電力檢修的窗口期潛入監獄，在"娜塔莎"的協助下找到林書瑤，然後通過地下通道撤離。北平地下黨會在城外準備逃離車輛。
夜幕降臨，兩人最後一次檢查了裝備。周紹鈞註意到靜姝此時異常的安靜。
"在想什麽？"他看著靜姝問道。
靜姝將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匣，沈聲回道："克謝尼婭警告我...這次行動後，蘇聯方面可能會切斷與我的聯系。"
"因為幫助了我們？"
"因為選擇了感情而非任務。"靜姝苦笑，"你知道的，在情報界，這是最大的忌諱。"
周紹鈞不知該如何回應。沈靜姝為了救林書瑤，犧牲了蘇聯方面的信任。這份情誼，遠超出了任務需要的範疇。
"值得嗎？"他輕聲問。
靜姝擡起眼，目光堅定的看著周紹鈞說道："林書瑤為了救我們，甘願留下面對孟紹南。你說值不值得？"
兩人相視一笑，某種無言的默契在夜色中流淌。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可還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保定舊軍械庫的牢房裏，林書瑤用從鐵床上掰下的金屬片，在潮濕的墻面上刻畫著什麽，誰知刻到一半，金屬片突然斷裂。林書瑤嘆了口氣，就在這時，牢門的小窗被拉開，一雙藍色的眼睛出現在外面。
"清潔工。"一個女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道，"需要打掃嗎？"
林書瑤警覺地坐直身體："不需要。"
"特別服務，免費的。"就在這時，從小窗口塞進來一塊抹布。林書瑤略微震驚後，慌忙接過，發現裏面裹著一張小紙條。
藍眼睛眨了眨，低聲道："明晚八點，準備好。"小窗隨即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書瑤迅速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俄文字母和數字。她皺眉思考，突然想起在軍統受訓時學過的簡單俄語密碼——這是時間和位置的指示！救援要來了！
她將紙條吞下，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周紹鈞的面容，此刻她才知道，這麽多年來自己從未停止過對這個男人的思念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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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泥墻滲著水珠，林書瑤蜷縮在角落裏，數著滴落的水滴——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法。 軍統保定秘密監獄的審訊已經持續三天，右腕脫臼的疼痛讓她無法入睡。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孟紹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蹲下身子，將茶杯遞到林書瑤唇邊。 "喝點茶，暖暖身子。"他的聲音溫和，仿佛還是當年臨澧特訓班裏那個循循善誘的教官。 林書瑤別過臉去。三天前，這杯茶裏摻了吐真劑，讓她差點說出密電碼的真正下落。 孟紹南嘆了口氣道："書瑤，何必這麽倔？戴老板的命令不容違抗。" "戴老板知道你幫助日本人搞'影子計劃'嗎？"林書瑤聲音嘶啞，"水淹華北還不夠，還要放毒氣？" 孟紹南的表情瞬間陰沈。他放下茶杯，一把抓住林書瑤的頭發，強迫她擡頭，然後厲聲喝問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說！" 林書瑤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其實，這是她在試探孟紹南，其實她對影子計劃的具體內容根本不清楚，只是結合他們之前救過的那位同志臨死前所說的話，有一個大概的猜想。沒想到從剛才孟紹南的反映來看，這竟然是真的。 “你有種！我告訴你，你會死的很難看。”孟紹南氣急敗壞道。他猛地松開林書瑤的頭發，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然後揚長而去。 林書瑤頹廢的跌倒在地上，此刻她除了身體上的疼痛，更難受的是心中的疼痛。她沒想到，自己昔日的恩師，竟然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就在林書瑤傷心之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林書瑤警覺地擡頭，卻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張折疊的紙條。她強忍著疼痛爬過去，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拾起那張紙條。 只見紙條上是一串數字——這是軍統內部使用的簡易密碼。林書瑤快速破譯，內容讓她瞳孔驟縮：「救你出去。保持希望。——Q」 Q是誰？林書瑤將紙條快速含入口中吞下。不管是誰，這是三天以來她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她環顧牢房，目光落在墻角的鐵水管上——如果能掰下一截，或許能當武器。 十裏鋪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中。周紹鈞站在農家院的…
冰冷的水泥墻滲著水珠，林書瑤蜷縮在角落裏，數著滴落的水滴——這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法。
軍統保定秘密監獄的審訊已經持續三天，右腕脫臼的疼痛讓她無法入睡。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孟紹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蹲下身子，將茶杯遞到林書瑤唇邊。
"喝點茶，暖暖身子。"他的聲音溫和，仿佛還是當年臨澧特訓班裏那個循循善誘的教官。
林書瑤別過臉去。三天前，這杯茶裏摻了吐真劑，讓她差點說出密電碼的真正下落。
孟紹南嘆了口氣道："書瑤，何必這麽倔？戴老板的命令不容違抗。"
"戴老板知道你幫助日本人搞'影子計劃'嗎？"林書瑤聲音嘶啞，"水淹華北還不夠，還要放毒氣？"
孟紹南的表情瞬間陰沈。他放下茶杯，一把抓住林書瑤的頭發，強迫她擡頭，然後厲聲喝問道："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說！"
林書瑤咬緊牙關一字不吐。
其實，這是她在試探孟紹南，其實她對影子計劃的具體內容根本不清楚，只是結合他們之前救過的那位同志臨死前所說的話，有一個大概的猜想。沒想到從剛才孟紹南的反映來看，這竟然是真的。
“你有種！我告訴你，你會死的很難看。”孟紹南氣急敗壞道。他猛地松開林書瑤的頭發，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然後揚長而去。
林書瑤頹廢的跌倒在地上，此刻她除了身體上的疼痛，更難受的是心中的疼痛。她沒想到，自己昔日的恩師，竟然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就在林書瑤傷心之時，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林書瑤警覺地擡頭，卻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張折疊的紙條。她強忍著疼痛爬過去，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拾起那張紙條。
只見紙條上是一串數字——這是軍統內部使用的簡易密碼。林書瑤快速破譯，內容讓她瞳孔驟縮：「救你出去。保持希望。——Q」
Q 是誰？林書瑤將紙條快速含入口中吞下。不管是誰，這是三天以來她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她環顧牢房，目光落在墻角的鐵水管上——如果能掰下一截，或許能當武器。
十裏鋪的清晨籠罩在薄霧中。周紹鈞站在農家院的後院，活動著已經好轉的右肩。馬神父昨晚離開了，去聯系北平的地下黨網絡。現在只剩下他和沈靜姝，還有那臺藏在谷倉裏的電臺。
廚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靜姝端著兩碗熱騰騰的玉米粥走出來，柔聲道："吃點東西。"
周紹鈞接過碗，兩人沈默地吃著。自從發現靜姝的秘密發報後，他一直沒想好如何開口。靜姝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眼神閃爍不定。
"今天要調整電臺頻率。"周紹鈞最終打破沈默，"試試能不能聯系上北平。"
靜姝點頭道："嗯，我去檢查武器。"她起身走向谷倉，背影有些僵硬。
周紹鈞走進裏屋，開始調試電臺。這臺老式設備需要預熱十分鐘才能穩定工作。他一邊等待，一邊思考著下一步計劃。林書瑤肯定是被軍統抓走了，但具體關押在哪裏他目前還不知道，況且軍統監獄戒備森嚴，單靠自己去營救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這時，面前的電臺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接著是一段微弱的信號。周紹鈞立刻戴上耳機，熟練的調整旋鈕。那信號斷斷續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拿起鉛筆，快速記錄下這組摩爾斯電碼。
電碼重覆了三遍後消失。周紹鈞摘下耳機，盯著譯出的內容，心跳加速：「關押在保定舊軍械庫...三層...東側...守衛每兩小時換崗...Q」
周紹鈞的手指止不住的微微發抖。林書瑤還活著！
這時，谷倉門被推開，沈靜姝走了進來，她的手裏拿著一把擦拭幹凈的毛瑟手槍，輕聲問道："聯系上了？"
周紹鈞猶豫了一秒，決定坦白："是林書瑤。有人幫她發出了求救信號。"
靜姝的表情瞬間凝固。她快步走到電臺前，看著周紹鈞震驚道："這不可能...軍統監獄有無線電屏蔽...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周紹鈞低頭沈默了片刻，然後指著譯電上的那個"Q"，對靜姝問道："你知道，這是誰嗎？"
“這……”靜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喃喃道，"可能是...我的聯系人。"
周紹鈞直視她的眼睛，緩緩問道："你的蘇聯聯系人？"
靜姝震驚的看著周紹鈞，繼而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晚你發報的時候。"周紹鈞看著靜姝平靜地說道，"我不在乎你為誰工作，現在我們需要救出林書瑤。"
靜姝深吸一口氣，看著周紹鈞說道："紹鈞，你誤會了。這個蘇聯聯絡人和聯系方式，是我從延安到北平時，軍委二局的王科長告知我的。蘇聯方面截獲了日軍的一段密電，應該是跟影子計劃有關，他們懷疑日軍除了在中國展開行動外，還在邊境有針對蘇聯的秘密軍事行動。可是，他們沒有破譯的密電碼，所以需要與我們配合。"
"真的？他們截獲了日軍影子計劃的密電？！”周紹鈞震驚的看著靜姝，然後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任務裏，也包括協助蘇聯方面破譯這部分情報？"
"是的，紹鈞。"沈靜姝苦笑著道，"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先救出林書瑤。"
周紹鈞仔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判斷真偽。卻見靜姝眼神堅定，沒有閃爍。
"這個 Q 是誰？"過了一會兒，他問道。
"克謝尼婭·伊萬諾娃，蘇聯軍事情報局駐華北聯絡官。"靜姝解釋道，"昨晚我正是向她求助，希望她能想辦法打探到林書瑤的下落，沒想到今天她就發來了信息。"
周紹鈞低頭思索著這個新出現的情況。蘇聯人的介入讓情況更加覆雜，但也可能會為自己提供急需的信息和資源，就比如剛剛接收到的那個譯電。
"Q 能提供什麽幫助？"他擡頭看著靜姝問道。
"武器，證件..."靜姝看著周紹鈞說道，“如果我們需要，她應該會提供給我們關於那所監獄更多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他們截獲的那段日軍密電！”
"好，那克謝尼婭的條件是什麽？"周紹鈞問道。
靜姝咬了咬嘴唇，回道："事後，她要密電碼的副本。"
周紹鈞沈默片刻："成交。但必須等我們救出林書瑤之後。"
兩人迅速開始制定行動計劃。
靜姝接下來通過秘密渠道聯系克謝尼婭，要求提供武器和偽裝證件；周紹鈞則嘗試聯系馬神父留下的地下黨聯絡人，安排撤離路線。
傍晚時分，一個農民打扮的中年男子來到農家院，留下一個裝滿蔬菜的竹籃。籃底藏著兩把托卡列夫手槍、四枚手榴彈和一套軍統特工的證件。
"克謝尼婭的效率真高。"周紹鈞檢查著武器。
靜姝看著那些證件："這些足以讓我們混進監獄外圍，但進入內部牢房還需要其他方法。"
周紹鈞想起信息中提到的"舊軍械庫"，說道："那裏以前是北洋軍閥的軍火庫，應該有地下通道。"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靜姝拿出電臺，"我再聯系一次克謝尼婭。"
周紹鈞點頭同意，他走出屋子留下靜姝一人。
暮色四合，遠處的山巒如同蹲伏的巨獸。
"紹鈞！"靜姝跑出屋子，手裏拿著一張新紙條，她的語氣中帶著喜悅，"克謝尼婭回覆了！林書瑤被關在三樓東側的特別監區，明晚八點有十五分鐘的電力檢修期！"
周紹鈞立刻明白了這個情報的價值——電力檢修意味著監控系統和探照系統暫時失效！
"還有這個。"靜姝又遞給他一張小照片，上面是一個金發女子的側臉，"克謝尼婭說，明天會有一個叫娜塔莎的'清潔工'在監獄內接應我們。"
於是，一個營救計劃逐漸成形。他們將偽裝成軍統特工，利用電力檢修的窗口期潛入監獄，在"娜塔莎"的協助下找到林書瑤，然後通過地下通道撤離。北平地下黨會在城外準備逃離車輛。
夜幕降臨，兩人最後一次檢查了裝備。周紹鈞註意到靜姝此時異常的安靜。
"在想什麽？"他看著靜姝問道。
靜姝將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匣，沈聲回道："克謝尼婭警告我...這次行動後，蘇聯方面可能會切斷與我的聯系。"
"因為幫助了我們？"
"因為選擇了感情而非任務。"靜姝苦笑，"你知道的，在情報界，這是最大的忌諱。"
周紹鈞不知該如何回應。沈靜姝為了救林書瑤，犧牲了蘇聯方面的信任。這份情誼，遠超出了任務需要的範疇。
"值得嗎？"他輕聲問。
靜姝擡起眼，目光堅定的看著周紹鈞說道："林書瑤為了救我們，甘願留下面對孟紹南。你說值不值得？"
兩人相視一笑，某種無言的默契在夜色中流淌。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可還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保定舊軍械庫的牢房裏，林書瑤用從鐵床上掰下的金屬片，在潮濕的墻面上刻畫著什麽，誰知刻到一半，金屬片突然斷裂。林書瑤嘆了口氣，就在這時，牢門的小窗被拉開，一雙藍色的眼睛出現在外面。
"清潔工。"一個女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道，"需要打掃嗎？"
林書瑤警覺地坐直身體："不需要。"
"特別服務，免費的。"就在這時，從小窗口塞進來一塊抹布。林書瑤略微震驚後，慌忙接過，發現裏面裹著一張小紙條。
藍眼睛眨了眨，低聲道："明晚八點，準備好。"小窗隨即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書瑤迅速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俄文字母和數字。她皺眉思考，突然想起在軍統受訓時學過的簡單俄語密碼——這是時間和位置的指示！救援要來了！
她將紙條吞下，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周紹鈞的面容，此刻她才知道，這麽多年來自己從未停止過對這個男人的思念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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