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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鐵血徽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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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鐵血徽章(二)

周末,靜姝去了程遠之在貴陽的住處——中華南路一棟老式公寓的三樓。用蘇虹給的鑰匙打開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公寓很小,但整潔有序,書桌上還攤開著地圖和筆記本,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靜姝小心地翻看筆記,大多是關於貴陽周邊地形和駐軍情況的記錄。在一個鎖著的抽屜裏,她發現了一本相冊,裏面全是程遠之與不同人的合影——有穿軍裝的,有穿學生服的,甚至還有幾張與幫會打扮的人的。每張照片背面都寫著日期和地點,最早的一張攝於五年前的南京。 最讓靜姝心跳加速的是相冊最後一頁夾著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詩: 紅墻紫羅蘭未謝, 黔山夜雨又逢君。 若問歸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漲秋池。 這是李商隱《夜雨寄北》的改編,巧妙融入了他們的暗號。 周一下午,靜姝正在備課,校長突然叫她到辦公室。推開門,她驚訝地發現除了校長,還有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沈老師,這兩位是政府教育處的,想了解一下你的教學情況。"校長神色有些不自然。 高個男人出示證件:"特別調查科,李維民。沈老師從湖南來?" 靜姝看著那人保持鎮定道:"是的,長沙大火後逃難到貴陽。" "有證件嗎?" 靜姝取出準備好的身份證和教師證。矮個男人仔細檢查後,突然問:"認識一個叫沈靜姝的人嗎?" 聽聞此言,靜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顯:"不認識。是誰?" "沒什麽,例行檢查。"高個男人盯著她的眼睛,"最近貴陽有共產黨活動,沈老師如果發現什麽可疑情況,請立即報告。" 離開校長辦公室,靜姝的後背已經濕透。特別調查科是軍統的下屬機構,難道她的身份暴露了? 當晚,靜姝緊急聯系了蘇虹。修女聽完後臉色凝重:"情況不妙。周紹鈞懸賞十萬大洋捉拿你,你的畫像已經在貴陽的黑市流傳。" "周紹鈞在貴陽?"靜姝倒吸一口冷氣。 "不,但他派了大量人手。"蘇虹握住靜姝的手,"明天的音樂會太危險,取消吧。" 靜姝想了想,搖頭道:"不行,這是獲取鄭家情報的最佳機會。我會小心。" 蘇虹…

周末,靜姝去了程遠之在貴陽的住處——中華南路一棟老式公寓的三樓。用蘇虹給的鑰匙打開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公寓很小,但整潔有序,書桌上還攤開著地圖和筆記本,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靜姝小心地翻看筆記,大多是關於貴陽周邊地形和駐軍情況的記錄。在一個鎖著的抽屜裏,她發現了一本相冊,裏面全是程遠之與不同人的合影——有穿軍裝的,有穿學生服的,甚至還有幾張與幫會打扮的人的。每張照片背面都寫著日期和地點,最早的一張攝於五年前的南京。

最讓靜姝心跳加速的是相冊最後一頁夾著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詩:

紅墻紫羅蘭未謝,

黔山夜雨又逢君。

若問歸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漲秋池。

這是李商隱《夜雨寄北》的改編,巧妙融入了他們的暗號。

周一下午,靜姝正在備課,校長突然叫她到辦公室。推開門,她驚訝地發現除了校長,還有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沈老師,這兩位是政府教育處的,想了解一下你的教學情況。"校長神色有些不自然。

高個男人出示證件:"特別調查科,李維民。沈老師從湖南來?"

靜姝看著那人保持鎮定道:"是的,長沙大火後逃難到貴陽。"

"有證件嗎?"

靜姝取出準備好的身份證和教師證。矮個男人仔細檢查後,突然問:"認識一個叫沈靜姝的人嗎?"

聽聞此言,靜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顯:"不認識。是誰?"

"沒什麽,例行檢查。"高個男人盯著她的眼睛,"最近貴陽有共產黨活動,沈老師如果發現什麽可疑情況,請立即報告。"

離開校長辦公室,靜姝的後背已經濕透。特別調查科是軍統的下屬機構,難道她的身份暴露了?

當晚,靜姝緊急聯系了蘇虹。修女聽完後臉色凝重:"情況不妙。周紹鈞懸賞十萬大洋捉拿你,你的畫像已經在貴陽的黑市流傳。"

"周紹鈞在貴陽?"靜姝倒吸一口冷氣。

"不,但他派了大量人手。"蘇虹握住靜姝的手,"明天的音樂會太危險,取消吧。"

靜姝想了想,搖頭道:"不行,這是獲取鄭家情報的最佳機會。我會小心。"

蘇虹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囑咐道:"好吧。必要時用這個,能讓人昏迷半小時。"

周二傍晚,靜姝精心打扮後前往鄭家公館。公館位於貴陽城南的富人區,是一棟中西合璧的三層洋樓,花園裏停著幾輛豪華轎車。

鄭雅琴親自在門口迎接,熱情地將靜姝引入客廳。廳內已有十幾位客人,大多是貴陽上流社會的年輕人,三三兩兩交談著。角落裏的留聲機播放著德彪西的《月光》,長桌上擺滿精致的點心和酒水。

"父親馬上下來,"鄭雅琴遞給靜姝一杯香檳,"他聽說來了位精通西方文學的教授,很想見你呢。"

靜姝微笑致謝,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她註意到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子不時看向她,眼神很值得探究。

沒過一會兒,鄭明成終於現身了,他是一個五十出頭、頭發花白的精瘦男人,舉止儒雅但眼神銳利。他禮貌地與眾人打著招呼,然後特意與靜姝寒暄了半天,話題從西方文學自然過渡到當前戰局。

"聽說沈教授是從湖南來的?"鄭明成啜飲著威士忌,"那邊戰事吃緊啊。"

靜姝點頭道:"長沙大火後,學校都停辦了。貴陽雖偏遠,至少安全。"

"安全是相對的。"鄭明成意味深長地說,"貴州資源豐富,各方勢力都盯著呢。"

談話間,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子走了過來。鄭明成對靜姝介紹道:"這位是周紹棠先生,從昆明來的商業家,年輕有為啊。"

聽聞此言,靜姝的血液幾乎凝固——周紹棠,周紹鈞的堂弟!

她強作鎮定地與對方握了握手。

"沈教授看起來很面熟啊。"周紹棠瞇起眼睛,"像是在昆明見過?"

“嗯?”靜姝假裝思考後說道:"可能是在聯大的某次講座?我偶爾去昆明交流。"

音樂表演適時開始,鄭雅琴彈奏鋼琴,幾位客人輪流演唱或演奏。靜姝借機退到角落,思考脫身之策。

周紹棠明顯起了疑心,繼續待下去太危險。

而就在她準備找借口離開時,一個侍者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

靜姝一驚,急忙小心的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花園西側,緊急。"

“這會是誰?”靜姝決定前去一看。她趁人不註意溜出客廳,沿著走廊來到花園。西側有一棵大桂花樹,樹下站著一個黑影。

"誰?"靜姝握緊了包裏的手槍。

那黑影轉身,月光下,他年輕的臉龐棱角分明,左眉上有一道疤痕。

"我是陳默,鐵血社四號。"男子簡短介紹,"周紹棠已認出你,前門有埋伏,請跟我來。"

“你是?”靜姝猶豫道。這時,她感覺眼前之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好像當初從山本槍口下救自己那人……

“紅墻紫羅蘭未謝,黔山夜雨又逢君。若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見靜姝猶疑,那人急忙道,“沒時間了,快!”

靜姝一聽這首詩,她不再猶豫。

那人領著靜姝穿過灌木叢,剛來到一扇隱蔽的小門前。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喊聲:"站住!"

陳默毫不思索,他一把推開靜姝:"跑!"同時拔槍向後射擊。

靜姝拼命奔跑,身後槍聲大作。她沖出小巷,拐過幾個彎,終於甩開追兵。靠在陰暗的墻角喘息時,她發現手中還攥著陳默最後塞給她的東西——一張小照片,上面是程遠之被綁在椅子上的樣子,背景似乎是某個監獄的審訊室。

照片背面還寫著一個地址和日期:三天後,花溪鎮。

靜姝的心沈到谷底。程遠之還活著,但處境危險。而那個救她的陳默,現在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回到教堂時已是深夜。蘇虹焦急地等在房裏,看到靜姝安全回來才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陳默呢?"

靜姝搖頭,遞過照片。蘇虹看後臉色煞白:"花溪鎮...那是日本特高課在貴陽的秘密據點。他們要在那裏處決程遠之。"

"我們必須救他。"靜姝的聲音異常堅定。

蘇虹來回踱步道:"太危險了!那裏戒備森嚴,我們的人手不夠。"

靜姝取出鐵血徽章,對著蘇虹喊道:"持章者即為同志,不是嗎?鐵血社從不放棄任何一個成員。"

蘇虹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點頭道:"遠之是一定要救的,更何況他的身上還有一份重要的文件。但需要周密計劃,確保萬無一失。"

“嗯!”靜姝握緊徽章,紅寶石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記。三天後,無論多麽危險,她都必須去花溪鎮。為了程遠之,為了他們共同的理想,也為了那個尚未到來的新中國。

窗外,貴陽的雨依舊下個不停,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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