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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花溪血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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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花溪血戰(一)

花溪鎮地處黔中腹地,位於貴陽南部。此刻,花溪鎮的雨比貴陽還要冷。靜姝蹲在鎮外山坡的灌木叢中,雨水順著油布帽檐滴落,浸濕了她的肩膀。 淩晨三點的黑暗濃得化不開,只有遠處日本特高課秘密據點裏零星幾盞燈光穿透雨幕,像野獸的眼睛。 "記住路線了嗎?"蘇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極低。 靜姝點點頭,手指在濕滑的泥地上畫出簡圖:"正門兩個哨兵,東側圍墻有個缺口,進去後左轉是牢房,右轉是鬼子宿舍。" "很好。"蘇虹檢查了手槍的彈匣,"陳默已經就位,聽到爆炸聲就行動。" 靜姝的胃部絞緊,喉嚨發幹。三天來,她和蘇虹、陳默日夜籌劃這次營救,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麽——突襲,殺人,或者被殺。 她摸了摸腰間的手槍,那是程遠之在昆明時教她使用的,當時她連靶子都打不中。 "害怕是正常的。"蘇虹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安慰又略帶自嘲道,"我第一次行動時,尿了褲子。" 靜姝勉強笑了笑,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汗。她想起程遠之照片上那蒼白的臉和帶血的嘴角,恐懼立刻被憤怒取代。 "我不怕。"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堅定。 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那是陳默的信號。蘇虹拉起靜姝,兩人彎腰向據點移動。雨聲掩蓋了腳步聲,但每一步仍如履薄冰。靜姝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耳朵捕捉著任何異常響動。 因日軍並沒有占領桂林,所以特高課只在這裏設立了一個秘密據點。該據點原是當地一家鄉紳的大院。兩人順利摸到東側圍墻,缺口處果然無人把守。 蘇虹先翻過去,靜姝緊隨其後,落地時踩到一截樹枝,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兩人立刻僵住,但幸好雨聲掩蓋了一切。 院內比想象的更暗。靜姝跟著蘇虹向左轉,穿過一條長廊,盡頭處有微弱的燈光。一個特高課特務靠在牢房外的椅子上打盹,步槍斜放在腿邊。 蘇虹做了個手勢,示意靜姝解決哨兵。靜姝瞪大眼睛——她?殺人?蘇虹不容拒絕地點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走廊另一端,表示會警戒其他方向。 靜姝深吸一…

花溪鎮地處黔中腹地,位於貴陽南部。此刻,花溪鎮的雨比貴陽還要冷。靜姝蹲在鎮外山坡的灌木叢中,雨水順著油布帽檐滴落,浸濕了她的肩膀。

淩晨三點的黑暗濃得化不開,只有遠處日本特高課秘密據點裏零星幾盞燈光穿透雨幕,像野獸的眼睛。

"記住路線了嗎?"蘇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極低。

靜姝點點頭,手指在濕滑的泥地上畫出簡圖:"正門兩個哨兵,東側圍墻有個缺口,進去後左轉是牢房,右轉是鬼子宿舍。"

"很好。"蘇虹檢查了手槍的彈匣,"陳默已經就位,聽到爆炸聲就行動。"

靜姝的胃部絞緊,喉嚨發幹。三天來,她和蘇虹、陳默日夜籌劃這次營救,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麽——突襲,殺人,或者被殺。

她摸了摸腰間的手槍,那是程遠之在昆明時教她使用的,當時她連靶子都打不中。

"害怕是正常的。"蘇虹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安慰又略帶自嘲道,"我第一次行動時,尿了褲子。"

靜姝勉強笑了笑,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汗。她想起程遠之照片上那蒼白的臉和帶血的嘴角,恐懼立刻被憤怒取代。

"我不怕。"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堅定。

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那是陳默的信號。蘇虹拉起靜姝,兩人彎腰向據點移動。雨聲掩蓋了腳步聲,但每一步仍如履薄冰。靜姝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耳朵捕捉著任何異常響動。

因日軍並沒有占領桂林,所以特高課只在這裏設立了一個秘密據點。該據點原是當地一家鄉紳的大院。兩人順利摸到東側圍墻,缺口處果然無人把守。

蘇虹先翻過去,靜姝緊隨其後,落地時踩到一截樹枝,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兩人立刻僵住,但幸好雨聲掩蓋了一切。

院內比想象的更暗。靜姝跟著蘇虹向左轉,穿過一條長廊,盡頭處有微弱的燈光。一個特高課特務靠在牢房外的椅子上打盹,步槍斜放在腿邊。

蘇虹做了個手勢,示意靜姝解決哨兵。靜姝瞪大眼睛——她?殺人?蘇虹不容拒絕地點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走廊另一端,表示會警戒其他方向。

靜姝深吸一口氣,拔出匕首。程遠之教過她這個——從背後接近,左手捂嘴,右手割喉。她曾在稻草人上練習過無數次,但現在是活生生的人...

她貓著腰靠近,心跳聲大得仿佛能驚醒整個據點。五步、四步、三步...哨兵突然動了動,靜姝僵在原地。可那人只是撓了撓脖子,又沈沈睡去。

最後兩步,靜姝閃電般出手。左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右手匕首劃過喉嚨。溫熱的血噴湧而出,濺在她的袖口和手上。

那個哨兵劇烈掙紮了幾下,然後癱軟下來,沒了動靜。靜姝松開手,看著生命從那雙瞪大的眼睛中流逝,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雖然他是侵略者,可終究是一條生命,靜姝此時也不禁替他感到有些悲哀和不值。

蘇虹迅速搜出鑰匙,打開牢房門。裏面漆黑一片,腐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靜姝摸出手電筒,用布遮住大部分光線,微弱的光束掃過牢房——只見程遠之被鐵鏈鎖在墻上,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膚上布滿傷痕。他擡頭看向光源,腫脹的眼睛幾乎睜不開。

"靜...姝?"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

靜姝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沖上前,顫抖的手指撫過程遠之的臉:"是我,我們來救你了。"

看著眼前程遠之的模樣,靜姝心中難受不已。

蘇虹迅速打開鐐銬,程遠之虛弱地向前傾倒,靜姝用肩膀撐住他。他比記憶中輕了許多,骨頭硌得她生疼。

"能走嗎?"蘇虹急切地問。

程遠之勉強點頭,但剛邁步就踉蹌了一下。靜姝架起他的胳膊,蘇虹在另一側攙扶。三人緩慢地向門口移動。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密集的槍聲——那是陳默故意制造的混亂,為的就是吸引日本人的註意力。

"快走!"蘇虹低喝。

他們剛沖出牢房,迎面撞上兩個聞聲趕來的穿著日軍軍裝的士兵。蘇虹擡手就是兩槍,精準爆頭。靜姝被槍聲震得耳鳴,但不敢停下腳步。

拐過走廊,前方突然出現更多腳步聲。蘇虹推著靜姝和程遠之躲進一間儲藏室,屏息聽著外面跑過的士兵和特務。

蘇虹快速檢查彈匣,說道:"正門肯定被封鎖了,我們走西側廚房,那裏有後門。"

靜姝點頭,感覺程遠之在她臂彎裏越來越沈。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遠之,堅持住,我們快出去了。"

程遠之虛弱地睜開眼:"靜姝,不要管我,快逃。"

靜姝看著程遠之,心中一陣溫暖,但是卻更堅定了她把程遠之救走的信念。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經過。等聲音遠去,三人悄悄摸向廚房。廚房門虛掩著,蘇虹小心推開一條縫,確認安全後招手讓靜姝跟上。

突然,一個黑影從側面撲來,蘇虹反應極快,一個側踢將對方踹開,同時開槍射擊。靜姝看清那是個年輕的特務,他的胸口綻開一朵血花,倒地時眼中還帶著不可置信。

"走!"蘇虹推開廚房門。

三人剛沖進廚房,背後就傳來日語的喊叫聲。子彈打在門框上,木屑飛濺。靜姝感到一陣灼熱擦過她的臉頰,溫熱的液體流下來——她中彈了,但奇怪的是並不覺得疼。

廚房後門近在咫尺,蘇虹一腳踹開,外面是漆黑的竹林。三人跌跌撞撞地沖進雨中,背後槍聲大作。

"陳默!"蘇虹吹了一聲特定的口哨。

竹林深處回應了兩聲鳥叫。片刻後,陳默渾身濕透地出現,左臂鮮血淋漓。

"傷得重嗎?"蘇虹問。

陳默搖頭:"擦傷。車在前面小路,其他同志都撤離了,我們也快走!"

幾人擠進一輛偽裝成運柴的卡車。陳默猛踩油門,卡車在泥濘的山路上顛簸前行。靜姝緊緊抱著程遠之,用圍巾按住他肋間不斷滲血的傷口。

"堅持住,快到了。"她在他耳邊不斷重覆著,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

程遠之的呼吸越來越弱,但他的手仍緊緊地攥著靜姝的衣角,仿佛這是唯一的依靠。

卡車行駛了約莫半小時,拐進一條幾乎被雜草掩蓋的小路,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這裏是鐵血社在花溪郊外的備用據點,洞內儲備了藥品和食物。

陳默和蘇虹將卡車隱蔽好之後,迅速將程遠之擡進洞內,靜姝則快速翻找出醫藥箱。借著煤油燈的光,她第一次看清程遠之的傷勢——肋骨處有一個潰爛的傷口,背部布滿鞭痕,顯然是受盡酷刑。

"先處理這個。"蘇虹指著最危險的肋間傷,"子彈還在裏面,必須取出來。"

靜姝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鑷子。她深吸一口氣,想起程遠之教她射擊時說的話:"恐懼是你的敵人,冷靜是你的武器。"

消毒、切開、尋找彈頭...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程遠之在昏迷中仍痛苦地抽搐,靜姝的眼淚滴在他的傷口上,混合著血水流下。

"你很堅強。"蘇虹突然說,遞給她一塊幹凈的紗布,"比我第一次救人時強多了。"

靜姝搖搖頭,繼續專註地清理傷口。當終於取出那顆變形的彈頭時,她幾乎虛脫。

包紮完畢,蘇虹和陳默去洞口警戒,留下靜姝照顧程遠之。煤油燈的光暈中,程遠之的臉蒼白如紙,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靜姝輕輕撫去他額頭的冷汗,突然就聽程遠之吃力地對她說:"靜姝,有一份文件...在我的鞋底..."

“文件?好像之前聽蘇虹也提起過。”靜姝震驚不已,她小心地脫下程遠之的右鞋。果然在鞋後跟的夾層中藏著一張對折的薄紙。展開後,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小字,還有幾個印章和簽名。靜姝湊近燈光,仔細閱讀——

這是一份國民黨某高層人士與日軍秘密和談的備忘錄,內容包括劃分勢力範圍、共同剿共等條款。更令人震驚的是,文件背面是國民黨和偽政府內部共產黨潛伏人員的名單,以及他們的聯絡方式!

靜姝的手劇烈顫抖起來。這份名單一旦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你知道了…..."程遠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之前為了……保護你,我也不敢……不敢對你說起……”

靜姝急忙扶他喝了些水,心疼道:"遠之,別說話,我不怪你。你現在最需要休息……"

程遠之搖搖頭,艱難地指向文件,吃力道:"靜姝,必須...…送到延安…..."

"延安?"靜姝將文件收好,對遠之安慰道,"好的,我會處理的。但現在你先要養好傷。"

這時,程遠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驚人地大:"靜姝...聽我說...時間不多了...周紹鈞...知道你的身份...他不會善罷甘休..."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嘴角滲出鮮血。靜姝連忙扶他躺好:"別急,慢慢說。"

"周紹鈞投靠了日軍特高課...專門對付地下黨..."程遠之每說幾個字就要喘息一會兒,"他利用我...引出你們營救...據點裏...有埋伏..."

靜姝聽著程遠之斷斷續續的話語,一下子如墜冰窟:"什麽?那我們剛才..."

"那裏只是…...第一道關口…..."程遠之痛苦地閉上眼,道,"他們故意…...放我們走…...然後跟蹤…..."

聽聞此言,靜姝站起來就要沖向洞口,卻被程遠之一下拉住:"等等...陳默...不可信..."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下。

靜姝僵在原地,看著程遠之問道:"什麽意思?"

"他...可能是...日軍間諜..."程遠之的聲音越來越弱,"這份文件...決不能...交給他..."

話未說完,程遠之又陷入了昏迷。靜姝呆立片刻,迅速將文件藏進貼身衣物,然後檢查了手槍的子彈。

洞口處,蘇虹和陳默正在低聲交談。靜姝放輕腳步靠近,聽到陳默說:"你剛才說的那個文件必須盡快轉移,天亮前離開貴陽..."

"可是,程遠之傷的很重,經不起顛簸。"蘇虹反對道。

"那文件比人命重要!"陳默突然提高聲音道。

這時,他看到靜姝走了過來,急忙對靜姝問道:"程遠之說了些什麽?"

靜姝深吸一口氣,看著陳墨緩緩道:"他醒了片刻,沒說什麽,又昏過去了。情況不太好。"

蘇虹皺眉:"我們得弄些更好的藥。"

"我去鎮上搞。"陳默主動請纓,"天亮前回來。"靜姝註意到他說這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摸著腰間的手槍。程遠之的警告在她腦海中回響——"陳默...不可信..."

"太危險了。"靜姝說,"據點剛被襲擊,全鎮肯定戒嚴。"

陳默聽後,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道:“我自有辦法。”

蘇虹猶豫片刻,最終點頭同意道:"那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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