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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餵藥 你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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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餵藥 你給我出去!

聽見“王襄”二字, 玉和尚神色微變。

“王襄……”玉和尚難得遲疑,“半個月前, 貧僧與他在武昌府交過手,他的內力功法十分怪奇,一手拈花指爐火純青,招招狠辣,貧僧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周珩聞言挑了挑眉:“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動的人?”

玉和尚苦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貧僧也曾以為自己獨步天下, 如今看來, 卻仍是不夠火候。阿珩若非要貧僧動手,一萬兩黃金, 貧僧心甘情願為阿珩賣命!”

周珩被這和尚氣笑了:“我上哪給你找一萬兩黃金?算了, 曉得你怕死, 不一定要殺,就試探試探王襄, 總行了罷?”

玉和尚嚴肅道:“一千兩黃金。”

周珩想把他踢出去。

稍稍平覆心緒, 周珩按著額角不耐煩道:“說起此事, 你把嬗妹的錢還給他了麽?”

“咳, 走得急, 忘了。”玉和尚目光游移, “不過阿珩你放心, 過幾日你不是要去陜西麽?到時貧僧和你一同走,順路把錢還了。”

周珩卻道:“不急, 你先留在京城,幫我再做一件事。”

玉和尚先推出一只手掌,五指大開:“殺人, 五千兩黃金。”後又緩緩收起四根手指,只留下食指:“打探消息,一千兩即可。”

周珩扶額,不欲同這禿驢多掰扯,開口說起正事:“……宣王腦子進水,給皇帝找了一堆不知從哪裏來的妖道,要亂七八糟的東西煉丹。老東西越來越糊塗,他平時禍害禍害子女朝臣也就罷了,如今竟要去禍害無辜的宮女!真是……唉,你暫且留在京城,盯緊宣王和那幫妖道,盡量別讓他們鬧出事來。”

玉和尚:“好,王襄那邊呢?”

周珩:“不急,王襄近來估計不會回京,他送嬗妹回延安府只是順路,身上還有其他的機密要務,暫時動不得。你先在京城待著,等我拿下錦衣衛後,叫那人來京城替換你的位置。”

“你還是打算朝錦衣衛下手?”玉和尚驚訝,“阿珩,騙感情會出大事的。”

周珩目光幽幽看著玉和尚,語氣冷淡道:“他既然有顆真心,又恰好能為我所用,我為何不用?朝堂局勢瞬息萬變,真心也好,虛情也罷,皆是累贅,我既然已入局,自認事事問心無愧,你何必替我操心?”

玉和尚沈默。

周珩吩咐完事,擺擺手,示意玉和尚可以滾了。周珩朝書房外走幾步,忽然回頭冷冷道:“另外,嬗妹的錢,你交給我,我帶去還給他。”

玉和尚:“……好。”他想親自還!

但周珩是個說一不二的主,自打玉和尚與他相識以來,不曾見他表露出過多的柔情,如同風雨不摧的磐石,堅硬而穩固。也只有在面對自己最親的妹妹時,周珩才能稍稍溫柔一點。

……

快馬加鞭十幾日,眼看入了陜西境內,周嬗又病倒了。正值秋冬交際,他又在冰冷的江水裏泡了一遭,寒氣入骨,舊疾終於在半個多月後覆發。

前線戰事不等人,哪怕周嬗病得不輕,一眾人也不能停下趕路的腳步,最多走得慢了些。好在張瑾為照顧周嬗慣了,煎藥餵藥擦身子一概親力親為,不讓旁人動一分。

這日入夜停車休整,張瑾為叫太監們燒了熱水,盛在木盆裏端進馬車。他伸手試水溫,燙得不行,就讓它涼著,轉身去給周嬗額上的冷帕子。

周嬗燒得臉通紅,病懨懨躺在馬車的軟榻上,鬢發濡濕,呼出的氣都是熱的。他裹在厚被褥裏,悶熱得不行,偷偷把手伸出來散熱。

“唉。”張瑾為嘆氣,他眼尖,敏銳瞥見被褥邊緣的一抹素白,俯下身,抓住周嬗的爪子,塞回被窩裏,“再忍一晚上,悶出一身汗就好了。”

周嬗嗓音沙啞:“熱。”

“你都快燒成一個小火爐了,怎麽可能不熱呢?”張瑾為無奈,用手輕輕撫摸周嬗的臉頰,他剛從外頭回來不久,手還是涼的,周嬗就把臉狠狠貼在上面,試圖汲取一絲涼意。

張瑾為另一只手去試水溫,見差不多了,拿起帕子在裏頭蕩了蕩,絞幹帕子後,緩緩展開,輕柔地擦拭周嬗的臉。

擦完臉,他又洗帕子,稍稍打開被褥,從周嬗的頸子往下擦。周嬗身子火熱,素白的肌膚透著病態的紅,摸起來柔軟得嚇人,似乎只要張瑾為再用力一些,周嬗就會在他的手心融化。

“嬗嬗……”張瑾為一面在周嬗耳邊呢喃,一面抱起周嬗,解開裏衣,擦去周嬗身上的黏汗。

周嬗頭昏腦脹,只出了一個鼻音:“嗯?”

“他們說陜西、山西兩地的名醫不少,等你回到延安府安頓下來,我就讓人去請來給你治病,好不好?”張瑾為輕輕道。

周嬗眨眨眼睛:“我有和你說過麽?”

張瑾為搖頭。

周嬗把臉埋在男人的臂彎裏:“我大概是小時候吃了太多藥,那種藥吃下去不長身體,男扮女裝起來比較方便。但藥性過於猛烈,吃了一直不大舒服,後遺癥也明顯……我回去後寫信給李太醫,是他給我母妃開的藥,或許他曉得怎樣調理最好。”

抱著周嬗的手臂緊了緊,張瑾為沈默良久,一聲不吭給周嬗擦凈了身子,完事後把人好好裹進被褥裏,說:“好,嬗嬗去寫信給李太醫,不過我還是不放心,也會找其他大夫來看看。”

周嬗聞言不由得撇嘴,看大夫就意味著要吃更多的藥,藥基本都是苦的,他討厭吃藥,也討厭看大夫!

他正在心裏強烈譴責看病吃藥一事,車廂被人敲響了,一個錦衣衛朗聲道:“禦史大人,公主的藥煎好了。”

張瑾為道:“我曉得了。”於是起身掀開厚厚的簾布,從錦衣衛手裏接過食盒。他打開食盒,看見一碗濃稠的藥,還有一小碟果脯。

他朝錦衣衛笑笑:“多謝你。”

那錦衣衛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是王公公叫我送過來的,說公主自幼不喜吃藥,拿點糖果脯之類給公主清清口。”

張瑾為的笑容淡了幾分:“王公公有心了。”

說完,他打發走錦衣衛,提著食盒回到周嬗身旁,神色冷肅。

周嬗耳鳴,張瑾為與錦衣衛方才講話的聲音也小,他什麽也聽不清楚,便開口問道:“怎麽了?”

“沒事,藥煎好了,起來把藥吃了罷。”張瑾為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周嬗默默拉起被褥,蓋住臉,一副“我就不吃”的耍賴模樣。

張瑾為笑笑不說話,一把扯下周嬗蓋在臉上的被褥,輕輕捏住了周嬗的臉頰:“聽話。”

不。

周嬗一想到後續這人要請一大堆大夫來給自己開藥,心裏就直犯愁,決定裝睡糊弄過去。

誰知張瑾為相當之可惡,不僅掀了他的被子,居然還……周嬗屈辱地咽下一口藥,唇舌被男人洗劫一遍,藥的苦味隨之而來,在他口中蔓延開,弄得他不上不下,氣得半死。

張瑾為親了親他的臉頰,語氣含笑問:“還吃藥麽?”

周嬗顫顫巍巍爬起來,臉紅得滴血,他伸出手就要搶走盛藥的碗,惡狠狠道:“我自己吃——”

張瑾為含了一口藥,再次貼上周嬗的唇。那素日紅潤的唇因生病有些起皮,但依舊柔軟,燙得幾乎要灼傷張瑾為。他閉上眼睛,咬住周嬗的舌尖,一點一點將藥渡進去。周嬗在這些事上非常笨拙,不會換氣,也不太會回應,一親起來就僵在他的懷裏。當然,周嬗很會咬人,總能找到各種法子咬傷張瑾為的嘴唇。每每親完張瑾為出門,別人問禦史大人嘴上怎麽了,他就說是貓咬的。

荒郊野嶺,哪來的貓?

現下周嬗生著病,渾身無力,只得乖乖吃了這口藥。他吃完後淚眼朦朧,用頭撞了一下張瑾為的下巴,把人撞得直笑。

張瑾為笑得眉毛都揚起來了:“快把藥吃了。”

周嬗不想理他,閉上眼睛接過碗捏起鼻子一氣呵成,把碗裏的藥全吃了,被苦到眼淚都沁出來了。他目光一瞥,見食盒裏還有果脯,便要伸手去拿。

“那是王襄拿過來的,嬗嬗要吃麽?”張瑾為在他耳邊輕聲道。

周嬗有點猶豫,他對王襄心有芥蒂,眼前的果脯忽然失去了滋味,他訕訕收回手,正欲躺下,張瑾為又湊了過來。

這個吻很溫柔,也很漫長,周嬗被親到最後,舌頭都麻了,哪裏還記得“苦”是個什麽樣的味道?直到他快喘不過氣了,張瑾為才松開口,用帕子擦去周嬗嘴邊的痕跡。

“你給我出去!”周嬗蜷進被褥,悶悶地撒脾氣。

張瑾為神情無辜:“外頭很冷,嬗嬗已經病了,要是我吹風也病倒了,誰來照顧嬗嬗?”

簡直不能交流!

周嬗幹脆裝睡,任憑張瑾為怎麽哄也不睜眼,把人當成念經的王八,自己悶頭睡大覺去了。

等回到延安府,周嬗的病還沒好利索,風一吹就要覆發,於是叫人擡了暖轎過來接周嬗。

周嬗被張瑾為抱下車,方在地上站穩,擡眸就見千山哭哭啼啼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鼻音濃重道:“公主……您總算回來了!我們擔心死了,吃不好睡不好,就怕您在外頭受苦受欺負……”

她哭得稀裏嘩啦,看得出臉比以前瘦了許多,周嬗掏出手帕,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好啦,我不是回來了嗎?”

千山癟嘴,很委屈的樣子,眼淚都快掉到周嬗的衣服上了。一旁沈穩的暮雪瞥見駙馬的笑容逐漸變淡,連忙把千山拉開。

暮雪自然也想哭,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性子倔強,死活不肯哭,只是啞著嗓子道:“公主回來了就好。”

周嬗問:“姑姑呢?”

千山搶先答道:“姑姑前幾日染了風寒,昨日才好一些,不好出門,在院子裏等公主呢!”

周嬗聞言頓覺對不住。

他出去走了一趟,什麽也沒得到,還連累一大堆人為自己忙前忙後,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他依然眷戀外頭轟轟烈烈的紅塵,只是當下有更重要的事,他決定暫且放下自己的夙願,至少……至少要不會再連累任何人。

張瑾為又把周嬗抱起來,對千山與暮雪道:“先不說了,公主也病著,不好吹風。你們一會兒回去問曾大人延安府有無好的大夫,找人過來給公主看看。”說罷,就將周嬗塞進了暖轎。

千山聞言急得不行,轉身就去找曾文俊,留下一個暮雪,跟在暖轎旁邊回院子。

張瑾為安頓好一眾事務,正欲翻身上馬,忽然見王襄從不遠處走來,朝他笑了笑。

跟在暖轎旁的暮雪疑惑不已,出聲問道:“王公公?”

王襄朝她友好笑笑,只是點點頭,沒做回答,爾後轉過身,對張瑾為道:“咱家有些話想和駙馬說,不知駙馬願不願賞咱家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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