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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親昵 親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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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親昵 親夠了麽?

風月本子裏寫親嘴, 寫得隱晦,或一筆帶過, 全去寫那檔子事了。但親嘴這事……馬虎不得。

周嬗原以為只是簡單碰一碰嘴皮子,他急忙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覺到唇齒相依。他接連幾日沒休息好,他嘴唇蒼白,唇上塗了口脂,於是一嘴的口脂都黏到了張瑾為的嘴上。

猶不滿足。

周嬗害羞, 他想, 還沒親完麽?他們貼了許久,氣息交錯, 心跳如鼓。秋日還有些許燥熱, 周嬗的鬢邊沁出一點汗, 兩頰飛紅,如同抹了最好的胭脂, 臉成了一朵含羞的海棠花。

他略略將兩人的嘴唇分開, 氣惱道:“登徒子!”

張瑾為並未反駁, 臉上的笑容也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壓抑的情緒, 幽黑的眸子緊緊盯著他, 盯得周嬗心裏咯噔一下, 忽覺不對勁。周嬗就推張瑾為的肩膀,面露慌張, 想要逃跑,口中急急道:“親夠了麽?我……我要沐浴!”

誰知張瑾為的力氣極大,周嬗越是掙紮, 反而被抱得更緊。又掙紮幾下,周嬗的身子忽然騰空,他神色一滯,驚覺自己被男人抱了起來。

大概是他掙紮得厲害,張瑾為無奈道:“別亂動,仔細著別摔了。”

周嬗慌張:“你放我下來,我就不會摔了!”

“不。”張瑾為語氣淡淡,“一不留神,萬一你又跑了,我該怎麽辦?”

跑?他還能跑到哪去?

周嬗簡直是欲哭無淚,他真怕自己摔了,只好環住對方的脖子,任憑被抱到榻上。

他覺得越來越不大妙。

“你……唔……”

周嬗背後觸到柔軟的被褥,尋到一個空隙,就要推開男人溜走。誰知張瑾為眼疾手快,握住他的腰,把周嬗重新拉回懷中,低下頭,直接含住了周嬗的嘴唇。

這與方才淺淺一親就不大相同了,周嬗唇上的口脂全被張瑾為吃了,淺淡的嘴唇在親咬下越發紅潤,直至一種糜艷的欲色。那抹紅流到周嬗的臉頰,流到耳垂,流到頸子,連他的眼角,都沁出艷麗的紅色。

他的氣息徹底不穩了。

他勉強睜開雙眼,淚水朦朧,見男人俊朗的眉目,且微微垂著眼睛,親得很專註。他又推了一下身上人的胸口,沒註意,牙齒一松,舌尖也被人惡劣地含住。

這下糟到透頂。

張瑾為不再握著他的腰,手緩緩上移,先是捏住他小巧的下巴,叫他不許亂動,而後手掌輕輕托住他的臉,骨節分明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的臉。張瑾為的牙齒咬著他那一點舌尖,不斷深入,在柔軟的唇齒間流連。

親到一半,張瑾為卻放開了周嬗,用額頭抵著周嬗的額頭,手擦去兩人之間的銀絲,柔聲問:“怎麽在發抖,是不喜歡麽?”

周嬗腦子一團漿糊,他茫然地搖搖頭,又點點頭,他亂七八糟地想,不是不喜歡,是……害怕。

張瑾為並不知道他是男的。

他們同床共枕近一年,舉案齊眉,沒什麽過分的舉動,如今分離一個多月,耳鬢廝磨,靠的越近,周嬗的秘密越是搖搖欲墜。他仍被張瑾為當成女人,若真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麽?

周嬗生出一種糟糕的沖動,他被壓抑了太久,這個秘密,他苦苦維持的秘密……如若他此時此刻推開張瑾為,居高臨下告訴他真相,看男人震驚、失措、以至於惡心作嘔,他會有那種報覆的愉悅感嗎?

不會有。

周嬗勉強從榻上支起身子,他微微喘氣,發髻散了,釵環掉落在錦緞叢中,烏發逶迤,與他瓷白的肌膚相得益彰。他不斷眨著眼睛,淚水漣漣,長睫上綴滿淚珠,輕蹙蛾眉,自是一股哀怨的憂愁。

“怎麽剪了頭發?”張瑾為挽起周嬗的烏發,置於鼻尖,嗅到他熟悉的那股玫瑰露的香氣。

周嬗答非所問:“今日就這樣罷。”

說完,便要逃。

張瑾為沒讓他逃走。

又是親,親了很久。周嬗覺得自己的嘴唇都要被男人親破了,他個子比張瑾為矮許多,如今被迫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親到腿軟。

“……親夠了麽?”周嬗實在沒氣了,趕緊推開張瑾為的頭,喘著氣說道,水波瀲灩的眸子盯著張瑾為,裏頭既是羞惱,又是哀愁。

張瑾為抱住他,要把他平放在榻上,一面倒下,一面親他的眼睛,似乎想把他的淚水吻去。張瑾為親著他,認真道:“我們還沒有圓過房。”

聞言周嬗恨不得兩眼一抹黑,徹底昏死過去。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周嬗並不抗拒與眼前的人如此親昵,可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他只能很可憐地看著張瑾為,眼淚止不住地掉,期盼此人突然拾回“正人君子”的作風,趕緊把衣服穿回去,也把頂著他的東西收回去。

好在張瑾為是看不得他的眼淚的,便嘆氣,松開了手。周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胸前一片冰涼,長衫的盤扣不知何時松了,裏衣也大喇喇地敞開,露出最底下塞了棉絮的肚兜。那肚兜穿在裏面看不出來門道,若單單拎出來,就可看出他不過是一馬平川。

周嬗氣急敗壞道:“你給我閉上眼睛!”

那可惡的張瑾為不僅沒閉上眼睛,還把臉埋在周嬗的頸窩,嘴唇緊緊貼著周嬗的肌膚。周嬗本就白,稍稍親幾下,脖子上全是痕跡,他又羞又惱,卻聽見張瑾為在他耳邊說:“不必擔憂……平……也是好的,只要是嬗嬗,什麽都是好的……”

周嬗差點暈過去。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張瑾為,張瑾為自覺不妥,起身對他抱歉一笑。周嬗氣得牙癢癢,罵道:“淫/魔!大淫/魔!天下人知道你張懷玉是個急色的鬼麽?”

張瑾為不甘示弱:“我道是有只貓兒,私底下看了許多淫/魔寫的書,如今卻來倒打一耙,世上曾會有這樣不講理的事?”

說完,他吃痛,原來是周嬗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一陣天旋地轉,周嬗松了口,又被張瑾為親了嘴,兩個人滾到床榻的最裏面,心跳得亂七八糟,周嬗知自己做過了火,終於徹徹底底慌了。

他哭道:“不行……”

張瑾為摸了摸他的頭發,溫柔道:“好。”

周嬗一楞,以為自己能逃離魔爪,誰料張瑾為緊緊抱住他,輕輕親吻他的臉頰與頸子,貼著他的身子,緩緩蹭著。周嬗覺得自己好似一只小船,在男人掌心擺動,他腦袋暈乎乎的,罵人時近乎呢喃:“不要臉……張懷玉,你好不要臉……”

“嗯,不要臉。”張瑾為非常痛快地符合妻子的話,動作卻不停。

周嬗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得蜷縮在他的懷裏,乖巧地等他結束,等著等著,就睡了過去,睡得還挺香,美美睡到了晚飯。

這天夜裏兩人沒睡一塊。

侍女與太監都很是驚奇,小夫妻見面在屋裏幹柴烈火了一下午,出來時兩個人都不太自在,怎的到了晚上,又鬧起了別扭?不過這是貴人們的私事,他們不好打聽,也不敢嚼舌根,全咽進了肚子裏。

第二日周嬗在屋裏梳妝,從鏡子裏瞧見某人無事發生的樣子,非常自然地走進屋裏,拉過一旁的凳子,在周嬗身邊坐下。

周嬗裝作沒看見他。

張瑾為笑:“嬗嬗想出去玩嗎?”

周嬗擡眸看了他一眼。

張瑾為趁熱打鐵道:“秋蟹恰肥,明日有許多蘇州府一帶的蟹商入城做買賣,我們買了蟹,叫侍女們煮好,帶去鐘山一面賞秋景,一面品蟹,如何?”

周嬗有些心動,不過他倒是記得正事:“我們不趕緊回陜西那邊麽?我聽王襄他們說,戰事吃緊,讓穆光頂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後日就走。”張瑾為起身,抱住周嬗,“你出來一趟,不見愉快,反而更清減了些……嬗嬗,你若有什麽事,都要與我說,好不好?”

周嬗心中嘆氣,他放下手中的眉筆,想起自己的秘密,又想起紫禁城中的那位,登時心亂如麻。

要全盤托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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