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巧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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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巧合（下）
由於路途遙遠，回到警局時天完全黑了。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李誠諒迎面碰見正要出門的劉思嘉。 “思嘉，你去哪裏？” “我想著出去吃點東西，忙活了一天，連午飯都沒工夫吃呢。諒哥一起去嗎？” “好啊，肚子正好餓了。” 他們鉆進一街之隔的面館，各自點了一份牛肉拉面，然後坐進角落裏的一張二人桌。店裏的客人不多，談話可以不受打擾。掛在墻壁上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頭條便是大為集團董事長金大為之死。 李誠諒仰起頭，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啊。這下鬧得滿城風雨了。” “嗯，公司今天一早就發布公告，董事長意外離世。這涉及到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必須讓投資者及時知悉公司發生的重大變化。今天是新年開市第一天，大為集團的股票不出意外地跌停了。” 整整一天，劉思嘉都待在大為集團總部。她協助調查案件的另一位嫌疑人——金大為的秘書莊偉。 “今天可真熱鬧，”她說起這天的見聞，“公司擠滿了各路投資人和合作方，還有無數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因為沒有公布金先生的死因，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流言蜚語。” 說話間，店裏的服務生端上兩碗拉面。李誠諒習慣性地多灑了些蔥，喝一小口湯，一如既往的鮮香。 “可有什麽收獲？”他問。 “莊秘書全天都在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和他交談的機會很少。不過，我倒是從其他員工嘴裏打聽到不少情報。” “哦？說來聽聽。” “首先是案發當天的行蹤。從那天早上開始，莊秘書就一直在公司加班，期間多次向金先生匯報工作。但是金先生好像非常不滿意。好幾位員工都聲稱聽到老板朝秘書大吼大叫。” “金先生的脾氣可真糟糕。” “嗯，公司不少人都對他們的老板頗有微詞。我同樣問了莊秘書對金先生的印象，他對此含糊其辭，好像生怕我覺察出來他對老板有意見。”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擔心因此被懷疑有殺害金先生的動機。他有沒有承認，當天金先生對他發火？” “這倒是承認了。他說，不會因此對老板懷恨在心，因為金先生一向如此。…
由於路途遙遠，回到警局時天完全黑了。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李誠諒迎面碰見正要出門的劉思嘉。
“思嘉，你去哪裏？”
“我想著出去吃點東西，忙活了一天，連午飯都沒工夫吃呢。諒哥一起去嗎？”
“好啊，肚子正好餓了。”
他們鉆進一街之隔的面館，各自點了一份牛肉拉面，然後坐進角落裏的一張二人桌。店裏的客人不多，談話可以不受打擾。掛在墻壁上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頭條便是大為集團董事長金大為之死。
李誠諒仰起頭，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啊。這下鬧得滿城風雨了。”
“嗯，公司今天一早就發布公告，董事長意外離世。這涉及到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必須讓投資者及時知悉公司發生的重大變化。今天是新年開市第一天，大為集團的股票不出意外地跌停了。”
整整一天，劉思嘉都待在大為集團總部。她協助調查案件的另一位嫌疑人——金大為的秘書莊偉。
“今天可真熱鬧，”她說起這天的見聞，“公司擠滿了各路投資人和合作方，還有無數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因為沒有公布金先生的死因，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流言蜚語。”
說話間，店裏的服務生端上兩碗拉面。李誠諒習慣性地多灑了些蔥，喝一小口湯，一如既往的鮮香。
“可有什麽收獲？”他問。
“莊秘書全天都在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和他交談的機會很少。不過，我倒是從其他員工嘴裏打聽到不少情報。”
“哦？說來聽聽。”“首先是案發當天的行蹤。從那天早上開始，莊秘書就一直在公司加班，期間多次向金先生匯報工作。但是金先生好像非常不滿意。好幾位員工都聲稱聽到老板朝秘書大吼大叫。”
“金先生的脾氣可真糟糕。”
“嗯，公司不少人都對他們的老板頗有微詞。我同樣問了莊秘書對金先生的印象，他對此含糊其辭，好像生怕我覺察出來他對老板有意見。”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擔心因此被懷疑有殺害金先生的動機。他有沒有承認，當天金先生對他發火？”
“這倒是承認了。他說，不會因此對老板懷恨在心，因為金先生一向如此。說這話的時候，他一副愁眉苦臉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倒讓我覺得很好笑。”
“一般人不至於為此殺人吧？”
“這倒是。但是呢，如果在氣頭上也說不好。你想想，諒哥，好好的元旦假期被叫去公司加班，還被老板臭罵一通，無論換作是誰，都會很生氣吧。”
“你很有同理心呀。”李誠諒半開玩笑地說。
“還有，莊秘書在加入大為集團以前，竟然是恒發地產的老板陳有發的秘書。”
“恒發地產？”
“恒發地產和大為集團曾是競爭對手，後來因為經營不善而破產，陳有發家破人亡，在幾年前跳樓自殺。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金先生生前是個非常有手腕的商人，這件事上似乎在暗地裏發揮了某些重要作用。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商場如戰場，真是殘酷呀。”
“這麽說，莊秘書是臨陣倒戈的？”
“倒不是你想的這樣。莊秘書是個重情義的人，因為陳有發對他有知遇之恩，他一直為前東家工作到正式破產清算的那天。後來才經過熟人介紹，加入大為集團。我能感覺出來，莊秘書一點都不喜歡金先生，無非是為了可觀的報酬才忍氣吞聲地工作。”
“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吧？”
“是的。我想，這沒準也可以構成動機的一部分。”
李誠諒沒有說話，埋頭吃了幾口面條。突然，他猛地擡起頭：“我記得趙太太曾說過，那天她也在公司。”
“是的。金先生、趙太太和莊秘書三人在傍晚一起去的別墅，由莊秘書負責開車。話說到這兒，今天我有個新發現，羅隊和諒哥在初次詢問的時候都忽略了呢。”
“什麽發現？”李誠諒放下手中的筷子。
“莊秘書原本不在參加晚宴的客人之列。他是臨時被趙太太邀請去別墅的。”
“說下去，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那天下午，大概四點多鐘的時候，莊秘書在董事長辦公室向金先生匯報工作。中途趙太太走進來，表示希望和金先生單獨談談。這樣一來，莊秘書的進度就被耽擱了。於是，趙太太邀請他一起去別墅赴宴，晚上順便住在家裏，這樣就可以和金先生當面討論工作。”
“莊秘書離開辦公室以後，金先生和趙太太談了什麽？”
“莊秘書也不知道，他猜測可能和恐嚇信有關。”
“那些恐嚇信根本就是假的。換而言之，兇手是為了誤導我們才這麽做的。”
“這話怎麽說？”
“那八個人之中的某個人早就謀劃殺死金先生，寄恐嚇信只是為了讓警方誤以為是外人入室行兇。比方說，有人在那晚偷偷潛入了莊園，再穿過花園，趁金先生熟睡之際，從窗戶爬進書房將其殺害。很不湊巧的是，案發當晚下著大雪，雪剛好又在十點二十二分就停了。雪地裏沒有留下腳印，我們才因此排除了入室行兇的可能性。我認為兇手在這點上疏忽大意了。”
劉思嘉認真傾聽著，不覺中坐直了身子。
“很有道理。”
“我可以肯定，莊秘書不是兇手。”
“可他既有動機，又沒有不在場證明。”
“最關鍵的原因，剛才你已經告訴我了。這是一件早有預謀的殺人案，而莊秘書是臨時才被邀請去別墅做客的。他一整天都沒有離開公司一步，就不可能有時間做準備。”
“準備什麽？”
“當然是兇器。殺死金先生的匕首不是別墅裏面的東西，只有可能由八個人中的某個人隨身攜帶。試想一下，思嘉，如果莊秘書事先不知道要去別墅參加晚宴，他會帶著那把刀去公司上班嗎？”
“是的，這不可能。”
李誠諒陷入沈默。他再次放下筷子，似乎完全失去了胃口，神情嚴肅地靜坐著。
“你沒事吧，諒哥？”
“不，我只是有些悲觀，這個棘手的案子讓我感到悲觀。”李誠諒搖著頭說，“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觸及到案情的核心，就像盲人摸象一樣，被錯綜覆雜的時間線和人物關系牽著鼻子走。”
“不要灰心嘛。我倒是覺得，這個案子很有趣。”
“是嗎？”
“每位當事人似乎或多或少都存在著某種動機，魏先生，葉管家，莊秘書，或許還有其他人。這些人共處於同一個屋檐下，一切都充滿了巧合。緊接著，兇案發生了。這不就像是偵探小說裏面的情節嗎？”
李誠諒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劉思嘉的話讓他受到了啟發。
“巧合，”他咕噥道，“不，很顯然這不是巧合，而是某種必然。而且，恐怕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諒哥，你說的這個人——莫非指的是趙太太？”劉思嘉一時怔住了。
“沒錯，所有人都是因為收到她的邀請，才會在案發當晚出現在別墅。同樣只有她知道，哪些人對自己的丈夫心懷不滿。”
“經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白天莊秘書曾偶然提起的一樁小事。案發當晚，金先生因為他準備的材料順序錯亂而大發雷霆。奇怪的是，下午莊秘書去辦公室前，就已經反覆確認過文件的順序了。”
“在那之後，只有趙太太進過金先生的辦公室，對嗎？”
“是的。如果說那些材料是被故意弄亂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你看，又多了一條佐證。”李誠諒揚起眉毛。
“我不明白，趙太太為什麽要這樣做？”
“如果說，她是為了幹擾警方的偵查方向呢？這案子給我這樣一種感覺，我們就好像面對著一幅龐大的迷宮圖。每多一位當事人，每多一種犯罪動機，迷宮就多出一條岔路，我們也就多出一點走入死胡同的可能性。”
“我是問，她為什麽要殺害金先生？”
“我可沒說趙太太就一定是兇手，盡管我認為她的嫌疑遠大於其他任何人。要說動機——金先生一死，全部財產都將由趙太太繼承，她將成為整個谷裏最有錢有勢的女人。這就是最簡單而最有說服力的動機，不是嗎？”
“可是無論怎樣，”劉思嘉搖了搖頭，“趙太太根本不可能有殺死金先生的機會。”
“我不得不承認。不在場證明，而且是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在推定的死亡時間，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趙太太一直就坐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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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路途遙遠，回到警局時天完全黑了。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李誠諒迎面碰見正要出門的劉思嘉。 “思嘉，你去哪裏？” “我想著出去吃點東西，忙活了一天，連午飯都沒工夫吃呢。諒哥一起去嗎？” “好啊，肚子正好餓了。” 他們鉆進一街之隔的面館，各自點了一份牛肉拉面，然後坐進角落裏的一張二人桌。店裏的客人不多，談話可以不受打擾。掛在墻壁上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頭條便是大為集團董事長金大為之死。 李誠諒仰起頭，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啊。這下鬧得滿城風雨了。” “嗯，公司今天一早就發布公告，董事長意外離世。這涉及到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必須讓投資者及時知悉公司發生的重大變化。今天是新年開市第一天，大為集團的股票不出意外地跌停了。” 整整一天，劉思嘉都待在大為集團總部。她協助調查案件的另一位嫌疑人——金大為的秘書莊偉。 “今天可真熱鬧，”她說起這天的見聞，“公司擠滿了各路投資人和合作方，還有無數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因為沒有公布金先生的死因，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流言蜚語。” 說話間，店裏的服務生端上兩碗拉面。李誠諒習慣性地多灑了些蔥，喝一小口湯，一如既往的鮮香。 “可有什麽收獲？”他問。 “莊秘書全天都在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和他交談的機會很少。不過，我倒是從其他員工嘴裏打聽到不少情報。” “哦？說來聽聽。” “首先是案發當天的行蹤。從那天早上開始，莊秘書就一直在公司加班，期間多次向金先生匯報工作。但是金先生好像非常不滿意。好幾位員工都聲稱聽到老板朝秘書大吼大叫。” “金先生的脾氣可真糟糕。” “嗯，公司不少人都對他們的老板頗有微詞。我同樣問了莊秘書對金先生的印象，他對此含糊其辭，好像生怕我覺察出來他對老板有意見。”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擔心因此被懷疑有殺害金先生的動機。他有沒有承認，當天金先生對他發火？” “這倒是承認了。他說，不會因此對老板懷恨在心，因為金先生一向如此。…
由於路途遙遠，回到警局時天完全黑了。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李誠諒迎面碰見正要出門的劉思嘉。
“思嘉，你去哪裏？”
“我想著出去吃點東西，忙活了一天，連午飯都沒工夫吃呢。諒哥一起去嗎？”
“好啊，肚子正好餓了。”
他們鉆進一街之隔的面館，各自點了一份牛肉拉面，然後坐進角落裏的一張二人桌。店裏的客人不多，談話可以不受打擾。掛在墻壁上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頭條便是大為集團董事長金大為之死。
李誠諒仰起頭，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啊。這下鬧得滿城風雨了。”
“嗯，公司今天一早就發布公告，董事長意外離世。這涉及到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必須讓投資者及時知悉公司發生的重大變化。今天是新年開市第一天，大為集團的股票不出意外地跌停了。”
整整一天，劉思嘉都待在大為集團總部。她協助調查案件的另一位嫌疑人——金大為的秘書莊偉。
“今天可真熱鬧，”她說起這天的見聞，“公司擠滿了各路投資人和合作方，還有無數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因為沒有公布金先生的死因，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流言蜚語。”
說話間，店裏的服務生端上兩碗拉面。李誠諒習慣性地多灑了些蔥，喝一小口湯，一如既往的鮮香。
“可有什麽收獲？”他問。
“莊秘書全天都在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和他交談的機會很少。不過，我倒是從其他員工嘴裏打聽到不少情報。”
“哦？說來聽聽。”“首先是案發當天的行蹤。從那天早上開始，莊秘書就一直在公司加班，期間多次向金先生匯報工作。但是金先生好像非常不滿意。好幾位員工都聲稱聽到老板朝秘書大吼大叫。”
“金先生的脾氣可真糟糕。”
“嗯，公司不少人都對他們的老板頗有微詞。我同樣問了莊秘書對金先生的印象，他對此含糊其辭，好像生怕我覺察出來他對老板有意見。”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擔心因此被懷疑有殺害金先生的動機。他有沒有承認，當天金先生對他發火？”
“這倒是承認了。他說，不會因此對老板懷恨在心，因為金先生一向如此。說這話的時候，他一副愁眉苦臉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倒讓我覺得很好笑。”
“一般人不至於為此殺人吧？”
“這倒是。但是呢，如果在氣頭上也說不好。你想想，諒哥，好好的元旦假期被叫去公司加班，還被老板臭罵一通，無論換作是誰，都會很生氣吧。”
“你很有同理心呀。”李誠諒半開玩笑地說。
“還有，莊秘書在加入大為集團以前，竟然是恒發地產的老板陳有發的秘書。”
“恒發地產？”
“恒發地產和大為集團曾是競爭對手，後來因為經營不善而破產，陳有發家破人亡，在幾年前跳樓自殺。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金先生生前是個非常有手腕的商人，這件事上似乎在暗地裏發揮了某些重要作用。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商場如戰場，真是殘酷呀。”
“這麽說，莊秘書是臨陣倒戈的？”
“倒不是你想的這樣。莊秘書是個重情義的人，因為陳有發對他有知遇之恩，他一直為前東家工作到正式破產清算的那天。後來才經過熟人介紹，加入大為集團。我能感覺出來，莊秘書一點都不喜歡金先生，無非是為了可觀的報酬才忍氣吞聲地工作。”
“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吧？”
“是的。我想，這沒準也可以構成動機的一部分。”
李誠諒沒有說話，埋頭吃了幾口面條。突然，他猛地擡起頭：“我記得趙太太曾說過，那天她也在公司。”
“是的。金先生、趙太太和莊秘書三人在傍晚一起去的別墅，由莊秘書負責開車。話說到這兒，今天我有個新發現，羅隊和諒哥在初次詢問的時候都忽略了呢。”
“什麽發現？”李誠諒放下手中的筷子。
“莊秘書原本不在參加晚宴的客人之列。他是臨時被趙太太邀請去別墅的。”
“說下去，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那天下午，大概四點多鐘的時候，莊秘書在董事長辦公室向金先生匯報工作。中途趙太太走進來，表示希望和金先生單獨談談。這樣一來，莊秘書的進度就被耽擱了。於是，趙太太邀請他一起去別墅赴宴，晚上順便住在家裏，這樣就可以和金先生當面討論工作。”
“莊秘書離開辦公室以後，金先生和趙太太談了什麽？”
“莊秘書也不知道，他猜測可能和恐嚇信有關。”
“那些恐嚇信根本就是假的。換而言之，兇手是為了誤導我們才這麽做的。”
“這話怎麽說？”
“那八個人之中的某個人早就謀劃殺死金先生，寄恐嚇信只是為了讓警方誤以為是外人入室行兇。比方說，有人在那晚偷偷潛入了莊園，再穿過花園，趁金先生熟睡之際，從窗戶爬進書房將其殺害。很不湊巧的是，案發當晚下著大雪，雪剛好又在十點二十二分就停了。雪地裏沒有留下腳印，我們才因此排除了入室行兇的可能性。我認為兇手在這點上疏忽大意了。”
劉思嘉認真傾聽著，不覺中坐直了身子。
“很有道理。”
“我可以肯定，莊秘書不是兇手。”
“可他既有動機，又沒有不在場證明。”
“最關鍵的原因，剛才你已經告訴我了。這是一件早有預謀的殺人案，而莊秘書是臨時才被邀請去別墅做客的。他一整天都沒有離開公司一步，就不可能有時間做準備。”
“準備什麽？”
“當然是兇器。殺死金先生的匕首不是別墅裏面的東西，只有可能由八個人中的某個人隨身攜帶。試想一下，思嘉，如果莊秘書事先不知道要去別墅參加晚宴，他會帶著那把刀去公司上班嗎？”
“是的，這不可能。”
李誠諒陷入沈默。他再次放下筷子，似乎完全失去了胃口，神情嚴肅地靜坐著。
“你沒事吧，諒哥？”
“不，我只是有些悲觀，這個棘手的案子讓我感到悲觀。”李誠諒搖著頭說，“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觸及到案情的核心，就像盲人摸象一樣，被錯綜覆雜的時間線和人物關系牽著鼻子走。”
“不要灰心嘛。我倒是覺得，這個案子很有趣。”
“是嗎？”
“每位當事人似乎或多或少都存在著某種動機，魏先生，葉管家，莊秘書，或許還有其他人。這些人共處於同一個屋檐下，一切都充滿了巧合。緊接著，兇案發生了。這不就像是偵探小說裏面的情節嗎？”
李誠諒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劉思嘉的話讓他受到了啟發。
“巧合，”他咕噥道，“不，很顯然這不是巧合，而是某種必然。而且，恐怕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諒哥，你說的這個人——莫非指的是趙太太？”劉思嘉一時怔住了。
“沒錯，所有人都是因為收到她的邀請，才會在案發當晚出現在別墅。同樣只有她知道，哪些人對自己的丈夫心懷不滿。”
“經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白天莊秘書曾偶然提起的一樁小事。案發當晚，金先生因為他準備的材料順序錯亂而大發雷霆。奇怪的是，下午莊秘書去辦公室前，就已經反覆確認過文件的順序了。”
“在那之後，只有趙太太進過金先生的辦公室，對嗎？”
“是的。如果說那些材料是被故意弄亂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你看，又多了一條佐證。”李誠諒揚起眉毛。
“我不明白，趙太太為什麽要這樣做？”
“如果說，她是為了幹擾警方的偵查方向呢？這案子給我這樣一種感覺，我們就好像面對著一幅龐大的迷宮圖。每多一位當事人，每多一種犯罪動機，迷宮就多出一條岔路，我們也就多出一點走入死胡同的可能性。”
“我是問，她為什麽要殺害金先生？”
“我可沒說趙太太就一定是兇手，盡管我認為她的嫌疑遠大於其他任何人。要說動機——金先生一死，全部財產都將由趙太太繼承，她將成為整個谷裏最有錢有勢的女人。這就是最簡單而最有說服力的動機，不是嗎？”
“可是無論怎樣，”劉思嘉搖了搖頭，“趙太太根本不可能有殺死金先生的機會。”
“我不得不承認。不在場證明，而且是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在推定的死亡時間，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趙太太一直就坐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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