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點三十分的爭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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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九點三十分的爭吵（上）
再一次接受警方詢問，管家的神色顯得很緊張。 “警官，您找我？”他面對羅峰，恭恭敬敬地問道，“剛才我有什麽說錯的地方嗎？” 羅峰伸手指向坐在身邊的李誠諒：“這位警官想再請教幾個問題。” “請坐，葉管家，”李誠諒友善地點了點頭，“您為金先生工作多久了？” “這是第十年了。我是從2007年夏天開始跟著先生幹的。” “那時候金先生的生意已經做得不小了吧？” “是的，十年前大為集團已經是谷裏前三大的房地產開發商，當然了，還遠遠無法和現在相比。” “您是在什麽樣的契機下認識的金先生？” “我看到了招聘廣告。金先生希望找一個既能照顧生活起居，同時又能保護他安全的人。” “保護他安全？”李誠諒有些吃驚地看著管家，“這麽說，金先生的人身安全曾受到過威脅？” “是的，我是後來偶然聽公司裏的人說起這件事的——”管家把聲音壓得很低，“那一年，有人企圖行刺先生，所幸金先生命大，歹徒沒有得逞，但可惜被他跑掉了。” 李誠諒聯想到被害人腹部的三處刀疤。難道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您知道具體細節嗎？” 管家搖了搖頭：“先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我也不敢多嘴去向其他人打聽。” “我看您的身板很強健。是退伍軍人？” “沒有。我倒是從小習武，為金先生工作前，在安保公司做過幾年保鏢。” 回答完幾個基礎問題，管家不安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 “您結婚了嗎？” “沒有。” “也沒有孩子？” “當然沒有。” “我想了解葉管家對金先生的看法。” “看法？” “金先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你喜歡他的性格嗎？”李誠諒解釋道。 “這不好說……先生的脾氣不太好，而且非常固執。”葉欽德回答得很簡短。 “可您跟著他一幹就是十年？” “因為他出手很大方，只要能順他的心意，就絕不會虧待。” “明白了。讓我們再來談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大約在九點三十分，有人看到您手捧一個木盒往書房走去。請問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葉欽德不假思索地答道：“雪茄。先生和魏總都…
再一次接受警方詢問，管家的神色顯得很緊張。
“警官，您找我？”他面對羅峰，恭恭敬敬地問道，“剛才我有什麽說錯的地方嗎？”
羅峰伸手指向坐在身邊的李誠諒：“這位警官想再請教幾個問題。”
“請坐，葉管家，”李誠諒友善地點了點頭，“您為金先生工作多久了？”
“這是第十年了。我是從 2007 年夏天開始跟著先生幹的。”
“那時候金先生的生意已經做得不小了吧？”
“是的，十年前大為集團已經是谷裏前三大的房地產開發商，當然了，還遠遠無法和現在相比。”
“您是在什麽樣的契機下認識的金先生？”
“我看到了招聘廣告。金先生希望找一個既能照顧生活起居，同時又能保護他安全的人。”
“保護他安全？”李誠諒有些吃驚地看著管家，“這麽說，金先生的人身安全曾受到過威脅？”
“是的，我是後來偶然聽公司裏的人說起這件事的——”管家把聲音壓得很低，“那一年，有人企圖行刺先生，所幸金先生命大，歹徒沒有得逞，但可惜被他跑掉了。”
李誠諒聯想到被害人腹部的三處刀疤。難道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您知道具體細節嗎？”
管家搖了搖頭：“先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我也不敢多嘴去向其他人打聽。”
“我看您的身板很強健。是退伍軍人？”
“沒有。我倒是從小習武，為金先生工作前，在安保公司做過幾年保鏢。”
回答完幾個基礎問題，管家不安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
“您結婚了嗎？”
“沒有。”
“也沒有孩子？”
“當然沒有。”
“我想了解葉管家對金先生的看法。”
“看法？”
“金先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你喜歡他的性格嗎？”李誠諒解釋道。
“這不好說……先生的脾氣不太好，而且非常固執。”葉欽德回答得很簡短。
“可您跟著他一幹就是十年？”
“因為他出手很大方，只要能順他的心意，就絕不會虧待。”
“明白了。讓我們再來談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大約在九點三十分，有人看到您手捧一個木盒往書房走去。請問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葉欽德不假思索地答道：“雪茄。先生和魏總都喜歡抽雪茄。”
“魏先生是家裏的常客吧？”
“是的，在我為先生工作以前，他和魏總就互相認識。他們常聚在一起抽雪茄。”
“可是——昨晚您好像沒有進書房，而是立馬回了客廳？”
管家楞住了神，支支吾吾答不上話。
“看來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李誠諒確信地點點頭，故意做出一副有耐心的模樣。
“我……”猶豫良久，管家終於還是開了口，“我隔著房門聽到書房裏發生了爭吵，吵得很兇。”
“魏先生和金先生發生爭吵？他們都說了什麽？”
“不清楚，我馬上就離開了。”
“總可以聽到一兩句話吧？”
管家再次陷入沈默，似乎在心底掂量說出真相的後果。
“請不要有任何顧慮。我們會為您嚴格保密。”
“那好吧，我就實話實說。我隱約聽見他們提到了馮太太。其實，我不能特別肯定——書房特意做了隔音，只能零星聽進去幾個字。警官，我告訴您這件事，是希望能對案情有所幫助，絕不是想搬弄是非。”
“當然，請您放心。”李誠諒寬慰道。
“謝謝，警官。”
“最後一個問題，趙太太等人開始打牌以後，您在什麽地方？”
“我一直待在旁邊，為大家添茶倒水。”
“他們四個人分別坐在什麽位置？”
“我記得——太太坐北朝南，馮太太坐在對面。小楓少爺朝東坐，張律師朝西坐。”
“這期間您就再沒有離開過？”
“離開過一次。客人們吃夜宵的時候，我去別墅外掃雪。昨晚的積雪很深，我擔心魏總的汽車輪胎陷進雪裏。”
“在這期間，您看到煙花了嗎？”
“看到了。別墅旁邊的月桂湖每年都有新年焰火表演。”
“好的，我就問到這裏。您可以回房休息了。”
管家連聲道謝後便離開了。
“下面我想和馮太太談一談。”李誠諒招手喚來剛走進房間的劉思嘉——在場的唯一女警。
不一會兒，從二樓過道傳來女人略帶沙啞的聲音：“為什麽把我單獨關在這裏？為什麽不讓我和丈夫待在一起？你們沒有權力這麽做！”
走進會客室，馮珺如仍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相比說話的聲音，她的樣貌看上去顯得更年輕。
“馮太太，您好。”李誠諒展現出紳士風度，“我是永寧分局的刑警李誠諒，這位是我們的副大隊長羅峰。”
“警官，昨天晚上我壓根就沒去過什麽書房，也沒和金總說上哪怕一句話。我必須得說，這樁案子與我八竿子都打不著。”
“當然，當然。我們只是在履行必要的調查程序。思嘉，請為馮太太倒杯水。”
“多謝，李警官。您想得真周到。”
“馮太太，問句題外話，您和魏先生結婚多久了？”
“七年。”
“結婚前您做什麽工作？”
“芭蕾舞演員。”
“你們有孩子嗎？”
“老魏有個女兒，我的繼女。”馮珺如坦誠一笑，“我們關系很不錯的。”
“這麽說……”
“他從前有過一段婚姻。”
“您剛認識魏先生的時候，他就和金先生來往密切了吧？”
“是的，他們是老朋友。金總還參加了我們的婚禮。”
“您和金先生在平時是否有——”李誠諒故意頓了頓，“私人間的往來？”
“我不明白‘私人往來’指的是什麽。”
“按照您自己的理解回答就好。”
“不，完全沒有。李警官，”馮珺如沈下臉，沒好氣地說，“您的問題似乎和案件沒什麽關系。”
“那麽，下個問題，昨晚您和趙太太在樓上談了很久。有這麽一回事嗎？”
“是的，我想我們談了一個多小時。”
“這場密談是趙太太臨時發起的，對嗎？”
“確實如此。”
“您和她談了什麽？”李誠諒漫不經心地一問，便不露聲色地觀察馮珺如的反應。他捕捉到對方的面部肌肉正發生著某種微妙變化。可她一開口說話，神情立馬恢覆如初，就像談論某個再平常不過的話題。
“聊些閑話而已。我和趙太太很聊得來。每次丈夫談生意的時候，我們總會像這樣找點話題打發時間。”她笑著回答，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趙太太不是這樣對我說的。”
“是嗎？”馮珺如的笑臉凝固了。
“當然。”李誠諒面無表情地說。在這一瞬間，他預感到自己即將擊潰對方的防線。
“既然趙太太已經做了回答，李警官，您還有必要來問我嗎？”馮珺如恢覆了鎮靜。
“我們需要聽聽您的說法，才能驗證真相。順帶提醒您，馮太太，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影響案情的走向，甚至，您需要為此負法律責任。”
“聊些閑話打發時間——”馮珺如的語氣很堅定，“這就是我的說法。”
“在這期間，您和趙太太一直在一起？”
“我們分別使用過一次洗手間，二樓的洗手間。談話快要結束前，趙太太去吩咐管家拿撲克牌。您該不會覺得，我可以趁這種機會跑到一樓的書房殺人吧？”
“當然不，沒有這樣的可能。”
“很好。”
“昨晚魏先生曾去過書房，就在您和趙太太談話期間。您知道他和金先生談了什麽嗎？”
“一無所知。一定是生意上的事。我從不關心這些，老魏也從不和我提他的生意。”
“您和趙太太下樓以後，就一直待在餐廳？”
“是的，一步也沒有離開。所有人都可以為我證明。”
“牌局的氛圍怎麽樣？”
“非常愉快。我們玩了摜蛋，我和趙太太一隊，還贏了兩位頭腦聰明的年輕人。”說到這裏，馮珺如再次露出微笑。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一對翡翠耳環閃閃發亮。
“很感謝您，馮太太。我問完了。”
“辛苦了，各位警官。希望我可以盡快見到其他朋友。”
這位昔日的芭蕾舞演員起身微鞠一躬，仿佛進行著舞劇的最後謝幕，便優雅地走出門外。
“這位馮太太沒有上諒哥的套呀，”劉思嘉忍俊不禁，“剛才我盡可能忍住不笑了。”
“她沒有說實話。”李誠諒咕噥道。他的心裏生出某種挫敗感。
“顯而易見，”羅峰點點頭，“可是，事情就一定像我們想的那樣嗎？”
“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爭吵，我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馮太太真的很美很美，趙太太當然也很漂亮，可相較之下就顯得有幾分遜色。金先生對馮太太動心，我認為合情合理。不過……”劉思嘉止住話頭。
“不過什麽？”
“如果是關於那種事情……趙太太還會和她談那麽久嗎？而且，她們還一起下樓笑嘻嘻地玩牌。我簡直無法想象。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站在趙太太的立場上，我一定恨得牙癢癢，恨不得馬上把馮太太趕出家門。”
“很有意思的想法。”
“除非趙太太還不知道這件事。”
“不太可能。趙太太是個聰明而敏感的人，這種事很難不覺察出來。又或者……”李誠諒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卻沒有說出口。
“無論如何，我不覺得馮太太有作案的可能性。沒有動機，還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劉思嘉做出斷言。
“在下結論前，就讓我們見見最後一位當事人，一定能了解更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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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接受警方詢問，管家的神色顯得很緊張。 “警官，您找我？”他面對羅峰，恭恭敬敬地問道，“剛才我有什麽說錯的地方嗎？” 羅峰伸手指向坐在身邊的李誠諒：“這位警官想再請教幾個問題。” “請坐，葉管家，”李誠諒友善地點了點頭，“您為金先生工作多久了？” “這是第十年了。我是從2007年夏天開始跟著先生幹的。” “那時候金先生的生意已經做得不小了吧？” “是的，十年前大為集團已經是谷裏前三大的房地產開發商，當然了，還遠遠無法和現在相比。” “您是在什麽樣的契機下認識的金先生？” “我看到了招聘廣告。金先生希望找一個既能照顧生活起居，同時又能保護他安全的人。” “保護他安全？”李誠諒有些吃驚地看著管家，“這麽說，金先生的人身安全曾受到過威脅？” “是的，我是後來偶然聽公司裏的人說起這件事的——”管家把聲音壓得很低，“那一年，有人企圖行刺先生，所幸金先生命大，歹徒沒有得逞，但可惜被他跑掉了。” 李誠諒聯想到被害人腹部的三處刀疤。難道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您知道具體細節嗎？” 管家搖了搖頭：“先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我也不敢多嘴去向其他人打聽。” “我看您的身板很強健。是退伍軍人？” “沒有。我倒是從小習武，為金先生工作前，在安保公司做過幾年保鏢。” 回答完幾個基礎問題，管家不安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 “您結婚了嗎？” “沒有。” “也沒有孩子？” “當然沒有。” “我想了解葉管家對金先生的看法。” “看法？” “金先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你喜歡他的性格嗎？”李誠諒解釋道。 “這不好說……先生的脾氣不太好，而且非常固執。”葉欽德回答得很簡短。 “可您跟著他一幹就是十年？” “因為他出手很大方，只要能順他的心意，就絕不會虧待。” “明白了。讓我們再來談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大約在九點三十分，有人看到您手捧一個木盒往書房走去。請問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葉欽德不假思索地答道：“雪茄。先生和魏總都…
再一次接受警方詢問，管家的神色顯得很緊張。
“警官，您找我？”他面對羅峰，恭恭敬敬地問道，“剛才我有什麽說錯的地方嗎？”
羅峰伸手指向坐在身邊的李誠諒：“這位警官想再請教幾個問題。”
“請坐，葉管家，”李誠諒友善地點了點頭，“您為金先生工作多久了？”
“這是第十年了。我是從 2007 年夏天開始跟著先生幹的。”
“那時候金先生的生意已經做得不小了吧？”
“是的，十年前大為集團已經是谷裏前三大的房地產開發商，當然了，還遠遠無法和現在相比。”
“您是在什麽樣的契機下認識的金先生？”
“我看到了招聘廣告。金先生希望找一個既能照顧生活起居，同時又能保護他安全的人。”
“保護他安全？”李誠諒有些吃驚地看著管家，“這麽說，金先生的人身安全曾受到過威脅？”
“是的，我是後來偶然聽公司裏的人說起這件事的——”管家把聲音壓得很低，“那一年，有人企圖行刺先生，所幸金先生命大，歹徒沒有得逞，但可惜被他跑掉了。”
李誠諒聯想到被害人腹部的三處刀疤。難道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您知道具體細節嗎？”
管家搖了搖頭：“先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我也不敢多嘴去向其他人打聽。”
“我看您的身板很強健。是退伍軍人？”
“沒有。我倒是從小習武，為金先生工作前，在安保公司做過幾年保鏢。”
回答完幾個基礎問題，管家不安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
“您結婚了嗎？”
“沒有。”
“也沒有孩子？”
“當然沒有。”
“我想了解葉管家對金先生的看法。”
“看法？”
“金先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你喜歡他的性格嗎？”李誠諒解釋道。
“這不好說……先生的脾氣不太好，而且非常固執。”葉欽德回答得很簡短。
“可您跟著他一幹就是十年？”
“因為他出手很大方，只要能順他的心意，就絕不會虧待。”
“明白了。讓我們再來談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大約在九點三十分，有人看到您手捧一個木盒往書房走去。請問盒子裏面裝了什麽？”
葉欽德不假思索地答道：“雪茄。先生和魏總都喜歡抽雪茄。”
“魏先生是家裏的常客吧？”
“是的，在我為先生工作以前，他和魏總就互相認識。他們常聚在一起抽雪茄。”
“可是——昨晚您好像沒有進書房，而是立馬回了客廳？”
管家楞住了神，支支吾吾答不上話。
“看來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李誠諒確信地點點頭，故意做出一副有耐心的模樣。
“我……”猶豫良久，管家終於還是開了口，“我隔著房門聽到書房裏發生了爭吵，吵得很兇。”
“魏先生和金先生發生爭吵？他們都說了什麽？”
“不清楚，我馬上就離開了。”
“總可以聽到一兩句話吧？”
管家再次陷入沈默，似乎在心底掂量說出真相的後果。
“請不要有任何顧慮。我們會為您嚴格保密。”
“那好吧，我就實話實說。我隱約聽見他們提到了馮太太。其實，我不能特別肯定——書房特意做了隔音，只能零星聽進去幾個字。警官，我告訴您這件事，是希望能對案情有所幫助，絕不是想搬弄是非。”
“當然，請您放心。”李誠諒寬慰道。
“謝謝，警官。”
“最後一個問題，趙太太等人開始打牌以後，您在什麽地方？”
“我一直待在旁邊，為大家添茶倒水。”
“他們四個人分別坐在什麽位置？”
“我記得——太太坐北朝南，馮太太坐在對面。小楓少爺朝東坐，張律師朝西坐。”
“這期間您就再沒有離開過？”
“離開過一次。客人們吃夜宵的時候，我去別墅外掃雪。昨晚的積雪很深，我擔心魏總的汽車輪胎陷進雪裏。”
“在這期間，您看到煙花了嗎？”
“看到了。別墅旁邊的月桂湖每年都有新年焰火表演。”
“好的，我就問到這裏。您可以回房休息了。”
管家連聲道謝後便離開了。
“下面我想和馮太太談一談。”李誠諒招手喚來剛走進房間的劉思嘉——在場的唯一女警。
不一會兒，從二樓過道傳來女人略帶沙啞的聲音：“為什麽把我單獨關在這裏？為什麽不讓我和丈夫待在一起？你們沒有權力這麽做！”
走進會客室，馮珺如仍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相比說話的聲音，她的樣貌看上去顯得更年輕。
“馮太太，您好。”李誠諒展現出紳士風度，“我是永寧分局的刑警李誠諒，這位是我們的副大隊長羅峰。”
“警官，昨天晚上我壓根就沒去過什麽書房，也沒和金總說上哪怕一句話。我必須得說，這樁案子與我八竿子都打不著。”
“當然，當然。我們只是在履行必要的調查程序。思嘉，請為馮太太倒杯水。”
“多謝，李警官。您想得真周到。”
“馮太太，問句題外話，您和魏先生結婚多久了？”
“七年。”
“結婚前您做什麽工作？”
“芭蕾舞演員。”
“你們有孩子嗎？”
“老魏有個女兒，我的繼女。”馮珺如坦誠一笑，“我們關系很不錯的。”
“這麽說……”
“他從前有過一段婚姻。”
“您剛認識魏先生的時候，他就和金先生來往密切了吧？”
“是的，他們是老朋友。金總還參加了我們的婚禮。”
“您和金先生在平時是否有——”李誠諒故意頓了頓，“私人間的往來？”
“我不明白‘私人往來’指的是什麽。”
“按照您自己的理解回答就好。”
“不，完全沒有。李警官，”馮珺如沈下臉，沒好氣地說，“您的問題似乎和案件沒什麽關系。”
“那麽，下個問題，昨晚您和趙太太在樓上談了很久。有這麽一回事嗎？”
“是的，我想我們談了一個多小時。”
“這場密談是趙太太臨時發起的，對嗎？”
“確實如此。”
“您和她談了什麽？”李誠諒漫不經心地一問，便不露聲色地觀察馮珺如的反應。他捕捉到對方的面部肌肉正發生著某種微妙變化。可她一開口說話，神情立馬恢覆如初，就像談論某個再平常不過的話題。
“聊些閑話而已。我和趙太太很聊得來。每次丈夫談生意的時候，我們總會像這樣找點話題打發時間。”她笑著回答，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趙太太不是這樣對我說的。”
“是嗎？”馮珺如的笑臉凝固了。
“當然。”李誠諒面無表情地說。在這一瞬間，他預感到自己即將擊潰對方的防線。
“既然趙太太已經做了回答，李警官，您還有必要來問我嗎？”馮珺如恢覆了鎮靜。
“我們需要聽聽您的說法，才能驗證真相。順帶提醒您，馮太太，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影響案情的走向，甚至，您需要為此負法律責任。”
“聊些閑話打發時間——”馮珺如的語氣很堅定，“這就是我的說法。”
“在這期間，您和趙太太一直在一起？”
“我們分別使用過一次洗手間，二樓的洗手間。談話快要結束前，趙太太去吩咐管家拿撲克牌。您該不會覺得，我可以趁這種機會跑到一樓的書房殺人吧？”
“當然不，沒有這樣的可能。”
“很好。”
“昨晚魏先生曾去過書房，就在您和趙太太談話期間。您知道他和金先生談了什麽嗎？”
“一無所知。一定是生意上的事。我從不關心這些，老魏也從不和我提他的生意。”
“您和趙太太下樓以後，就一直待在餐廳？”
“是的，一步也沒有離開。所有人都可以為我證明。”
“牌局的氛圍怎麽樣？”
“非常愉快。我們玩了摜蛋，我和趙太太一隊，還贏了兩位頭腦聰明的年輕人。”說到這裏，馮珺如再次露出微笑。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一對翡翠耳環閃閃發亮。
“很感謝您，馮太太。我問完了。”
“辛苦了，各位警官。希望我可以盡快見到其他朋友。”
這位昔日的芭蕾舞演員起身微鞠一躬，仿佛進行著舞劇的最後謝幕，便優雅地走出門外。
“這位馮太太沒有上諒哥的套呀，”劉思嘉忍俊不禁，“剛才我盡可能忍住不笑了。”
“她沒有說實話。”李誠諒咕噥道。他的心裏生出某種挫敗感。
“顯而易見，”羅峰點點頭，“可是，事情就一定像我們想的那樣嗎？”
“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爭吵，我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馮太太真的很美很美，趙太太當然也很漂亮，可相較之下就顯得有幾分遜色。金先生對馮太太動心，我認為合情合理。不過……”劉思嘉止住話頭。
“不過什麽？”
“如果是關於那種事情……趙太太還會和她談那麽久嗎？而且，她們還一起下樓笑嘻嘻地玩牌。我簡直無法想象。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站在趙太太的立場上，我一定恨得牙癢癢，恨不得馬上把馮太太趕出家門。”
“很有意思的想法。”
“除非趙太太還不知道這件事。”
“不太可能。趙太太是個聰明而敏感的人，這種事很難不覺察出來。又或者……”李誠諒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卻沒有說出口。
“無論如何，我不覺得馮太太有作案的可能性。沒有動機，還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劉思嘉做出斷言。
“在下結論前，就讓我們見見最後一位當事人，一定能了解更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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