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律師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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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律師的證詞
回到別墅，李誠諒將結論告訴羅峰。 “既然每個人都有作案嫌疑，我看還是讓他們暫時獨處比較好。” 羅峰表示讚同，便請女主人和管家安排出八個房間——這對於這座豪宅來說綽綽有餘。趙雪對此反應激烈，但事實擺在面前，她只得無奈接受警方的提議。 上午十點，一輛出租車停在莊園的鐵門外。一位年紀很輕的男子匆匆忙忙地下了車，外圍警員確認其身份後將他帶進別墅。 看到眼前的場面，年輕人不由得一楞，但立刻恢覆平靜。 “我是張天旭。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您好，張律師。正如我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很不幸，這間別墅的主人金大為被人殺害了。”李誠諒邊說邊打量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律師。 “是謀殺？怎麽會這樣……”張天旭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卸下肩上的運動背包，然後脫去厚厚的橘黃色滑雪服。 “真不好意思，好像耽誤您的假期了。” “這時候我本該和女友在風鳴山雪場享受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誰成想半道上接到了警官的電話。”律師沒好氣地說。 “非常抱歉。我們承諾會盡快完成調查。” “不說這些了，趙總在哪裏？我想當面向她致哀。” “在此之前，”李誠諒態度平和地說，“張律師，我們希望先和您單獨談談。” “什麽？你們這是把我當成嫌疑人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 “在事實沒有厘清前，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聽到這話，張天旭沒有再做爭辯。李誠諒把律師帶到二樓的會客室。聽聞有當事人到場，正在書房勘察的羅峰也加入詢問。 “誠諒，這次就由你負責問話吧。老實說，我已經被那些覆雜的時間線搞得暈頭轉向了。”上樓時，羅峰小聲對屬下說。 “嗯，重點我都記下來了。” 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李誠諒便開啟話題：“張律師，您比我想象中年輕得多。能否冒昧問一下您的年齡？” “差兩個月滿二十五周歲。李警官，您也很年輕吶。” “張律師做這一行多久了？” “一年多。我以前在美國工作，去年夏天才回國。” “您是怎麽認識金先生的？以前你們應該從沒打過交道…
回到別墅，李誠諒將結論告訴羅峰。
“既然每個人都有作案嫌疑，我看還是讓他們暫時獨處比較好。”
羅峰表示讚同，便請女主人和管家安排出八個房間——這對於這座豪宅來說綽綽有餘。趙雪對此反應激烈，但事實擺在面前，她只得無奈接受警方的提議。
上午十點，一輛出租車停在莊園的鐵門外。一位年紀很輕的男子匆匆忙忙地下了車，外圍警員確認其身份後將他帶進別墅。
看到眼前的場面，年輕人不由得一楞，但立刻恢覆平靜。
“我是張天旭。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您好，張律師。正如我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很不幸，這間別墅的主人金大為被人殺害了。”李誠諒邊說邊打量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律師。
“是謀殺？怎麽會這樣……”張天旭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卸下肩上的運動背包，然後脫去厚厚的橘黃色滑雪服。
“真不好意思，好像耽誤您的假期了。”
“這時候我本該和女友在風鳴山雪場享受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誰成想半道上接到了警官的電話。”律師沒好氣地說。
“非常抱歉。我們承諾會盡快完成調查。”
“不說這些了，趙總在哪裏？我想當面向她致哀。”
“在此之前，”李誠諒態度平和地說，“張律師，我們希望先和您單獨談談。”
“什麽？你們這是把我當成嫌疑人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
“在事實沒有厘清前，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聽到這話，張天旭沒有再做爭辯。李誠諒把律師帶到二樓的會客室。聽聞有當事人到場，正在書房勘察的羅峰也加入詢問。
“誠諒，這次就由你負責問話吧。老實說，我已經被那些覆雜的時間線搞得暈頭轉向了。”上樓時，羅峰小聲對屬下說。
“嗯，重點我都記下來了。”
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李誠諒便開啟話題：“張律師，您比我想象中年輕得多。能否冒昧問一下您的年齡？”
“差兩個月滿二十五周歲。李警官，您也很年輕吶。”
“張律師做這一行多久了？”
“一年多。我以前在美國工作，去年夏天才回國。”
“您是怎麽認識金先生的？以前你們應該從沒打過交道吧？”
“是的，金總和我們事務所的合夥人是老朋友。他希望找一位精通涉外法律的顧問，合夥人向他推薦了我。至於背後的原因嘛，”張天旭有些自鳴得意地直起身子，“無外乎去年我為另一家公司打贏了一場跨國官司，贏面只有百分之一的官司。大為集團正面臨某起情況類似的訴訟。”
“在昨晚以前，您和金先生見過面嗎？”
“一共見過兩次。初次見面在我們事務所，那是三周前的事。上周五，我和董事長共進晚餐，他的夫人趙總也在場。那天他們就決定聘用我擔任大為集團的法律顧問。”
“趙太太是什麽時候邀請您來別墅做客的？”
“三天前。”
“昨晚您是幾點到的？”
“不會晚於六點五十分。對了，我是坐出租車過來的。”律師掏出手機，查看付款記錄，“付款時間是六點四十三分。”
“金先生那時還在書房，直到晚宴開始您才見到他，對嗎？”
“是的。”
“您對晚宴有什麽印象？尤其是金先生表現得如何？”
“我覺得氣氛有些沈悶，至少算不上熱烈。金總興致不高，全程幾乎沒怎麽說話，吃得也很少。受他的影響，所有人看上去都很拘謹。除了董事長夫婦，我和在座的客人都是第一次見面，所以也基本保持沈默。”
“金先生為什麽不高興？”李誠諒問。
“我不清楚。也許是因為工作上的事，他對秘書說話的口氣不大好。”說完，張天旭又謹慎地補了一句，“只是也許，純屬個人揣測。”
“據其他人說，您是晚宴後第一位去書房的客人。金先生是什麽時候約您私下談話的？”
“就在晚宴上，他離席時叫我十五分鐘後去書房。不過，我想到了一處細節——他本來準備和秘書談工作，看到我才臨時改了主意。”
“張律師去書房的時間是？”
“八點三十分。”
“正確。下個問題，您和金先生在書房談了什麽？”
張天旭遲疑一陣，態度堅定地搖了搖頭：“恕不能奉告。這涉及商業機密和個人隱私。我可以保證一點——談話內容與案子絕無關系。”
“這麽說，”李誠諒直勾勾地盯著律師的眼睛，“你們既談了公事，也談了私事？”
“隨您怎麽想，李警官。”律師笑著聳聳肩。
“你們談話期間，有沒有其他人進過書房？”
“柳姐——就是那位女傭，管家是這麽稱呼的。考慮到年齡差距，或許我稱呼柳阿姨更合適。她進來送過咖啡。”
“柳阿姨只為金先生準備了咖啡？”
“進書房前她問過我，我謝絕了，因為晚上喝咖啡會睡不著。”
“柳阿姨將那杯咖啡放在了哪裏？”
“辦公桌最外側的角落。”
“金先生立刻喝了嗎？”
“不，我離開書房的時候，那杯咖啡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裏。”
“金先生有沒有交代柳阿姨做其他事情？”
“什麽都沒說。柳阿姨送完咖啡就離開了。”
“在這之後不久，張律師也離開了書房？”
“嗯，我估計差不多隔了十分鐘左右。”
李誠諒沈吟片刻，微微擡起頭：“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時候書房的窗簾有沒有拉上？”
“窗簾？”律師楞了一下，“好像……好像沒有，對不起，我實在沒什麽印象。”
“您離開書房以後，還記得客廳裏有哪些人嗎？”
“柳阿姨立馬領著魏總——另外一位客人，和金總好像是老相識——去了書房。江楓先生正和管家在餐廳說話，見到我出來，就回到客廳和我閑聊起來。至於趙總和另外一位馮太太，我沒有見到。”
“在那之後，您就和江先生一直坐在客廳閑聊？”
“是的，我們聊了一些過去的經歷，還有關於滑雪的話題。江先生在運動方面是行家，待人親切友善。雖然是初次見面，我和他相當投緣。”
“在你們說話期間，魏先生也從書房出來了吧？”
“是的。”
“對當時的時間有印象嗎？”
“九點三十分過後，晚個兩三分鐘。”張天旭回答得很幹脆。
“非常精確。”李誠諒不免感到詫異，“難道您看了時間？”
“管家在九點半正好捧著一個木盒走入西側的走廊。我恰好是在他經過落地鐘前註意到他的，因為那個木盒引起了我的興趣。”
“木盒？裏面裝了什麽東西？”
“我沒有見識過。管家馬上就走了出來，手裏依然捧著盒子。他的神情，該怎麽說呢……”張天旭停了下來，似乎思考該用什麽合適的詞匯，“古怪，我只能用古怪來形容。”
“照您的說法，魏先生也很快就出來了？”
“沒錯。所以我才說，比九點三十分晚兩三分鐘。”
“魏先生看起來怎麽樣？”
“很不高興。他獨自坐在沙發的角落，一句話也不說。我和江先生只能繼續聊天，但總覺得有些尷尬。”
“直到十點過後，莊秘書也回到了客廳。”李誠諒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
“是的，莊先生通知大家，金總要休息一會兒，任何人都不準打擾。可是，魏總好像很生氣，執意要再見金總一面。管家為此去書房通報，回來告訴魏總，金總已經睡下了。”
“在這之後大家都在做什麽？”
“魏總正好接到一通電話，走到了玄關。江先生去北邊的露臺抽煙，邀請我一同賞雪，我們就在露臺閑聊。接著，我聽到趙總在樓梯上吩咐管家去樓下的棋牌室拿兩副撲克牌，管家照做了。江先生邀請我一起打牌，我同意……”
“請稍等，”李誠諒打斷律師，“為什麽不直接去棋牌室打牌？”
“我問了江先生同樣的問題，他說地下室的暖氣還沒裝好。”
“好的。江先生告訴我們，後來您去了書房隔壁的洗手間？”
“是的。我還碰到了莊先生和柳阿姨。”
“您的意思是，你們三位同時在西側的走廊上碰面了？”
“嗯，我看到他們的時候，莊先生剛出洗手間，柳阿姨的前腳剛邁進書房。我和莊先生在走廊上說了幾句話，柳阿姨從書房裏把咖啡杯端了出來。”
“牌局開始前，您在莊秘書的房間，是這樣嗎？”
“是的。使用完洗手間，我就去了他的房間。”張天旭解釋說，“因為我看趙總還沒下樓，想著或許還要等一會兒，就順道去和莊先生打個招呼，畢竟以後我們將會共事。”
“您和他聊了什麽？莊秘書好像一直在忙工作呢。”李誠諒眼神銳利地問。
“我們並沒有聊多久，主要是向他了解董事長的為人和處事風格。作為律師，需要盡可能多地了解委托人，但不是每個雇主都願意坦誠相待。”
李誠諒暗自點點頭。他忽然想到，那時趙雪和江楓曾一同去過書房，而莊偉的房間就在書房對面。於是他問道：“這當中您有沒有聽到書房的敲門聲？”
“敲門聲？那時候還有人去書房嗎？我沒註意，也許是專註於和莊先生談話。”
“最後是江先生來叫您打牌的吧？”
“是的，我們一同回到餐廳。”
李誠諒繼續提出幾個牌局開始後的問題，張天旭的回答與趙雪完全一致。
“暫時沒有更多問題了，非常感謝張律師的配合。在我們結束對所有當事人的單獨詢問前，得委屈您獨自待一會兒。”李誠諒站起來，微微欠身。
“我要等到什麽時候？”
“還不好說。”
“你們這是妨礙人身自由！”張天旭擡高聲音，憤憤地說。守在門口的警員禮貌地請他離開。
“我感到很抱歉，律師。”李誠諒沖著他的背影說。
“幹得不錯，”羅峰拍了拍李誠諒的肩膀，“我能想到的重點都覆蓋了，而且，氣勢上還壓了一頭。”
“老羅對張律師有什麽看法？”
“看上去是個很有城府的人。我總覺得他似乎有所隱瞞。你怎麽看？”
李誠諒沒有表態。這時，一位警員走進會客室，通知他魏震霆夫婦已經到達。
“不著急，我打算再和管家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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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李誠諒將結論告訴羅峰。 “既然每個人都有作案嫌疑，我看還是讓他們暫時獨處比較好。” 羅峰表示讚同，便請女主人和管家安排出八個房間——這對於這座豪宅來說綽綽有餘。趙雪對此反應激烈，但事實擺在面前，她只得無奈接受警方的提議。 上午十點，一輛出租車停在莊園的鐵門外。一位年紀很輕的男子匆匆忙忙地下了車，外圍警員確認其身份後將他帶進別墅。 看到眼前的場面，年輕人不由得一楞，但立刻恢覆平靜。 “我是張天旭。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您好，張律師。正如我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很不幸，這間別墅的主人金大為被人殺害了。”李誠諒邊說邊打量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律師。 “是謀殺？怎麽會這樣……”張天旭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卸下肩上的運動背包，然後脫去厚厚的橘黃色滑雪服。 “真不好意思，好像耽誤您的假期了。” “這時候我本該和女友在風鳴山雪場享受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誰成想半道上接到了警官的電話。”律師沒好氣地說。 “非常抱歉。我們承諾會盡快完成調查。” “不說這些了，趙總在哪裏？我想當面向她致哀。” “在此之前，”李誠諒態度平和地說，“張律師，我們希望先和您單獨談談。” “什麽？你們這是把我當成嫌疑人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 “在事實沒有厘清前，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聽到這話，張天旭沒有再做爭辯。李誠諒把律師帶到二樓的會客室。聽聞有當事人到場，正在書房勘察的羅峰也加入詢問。 “誠諒，這次就由你負責問話吧。老實說，我已經被那些覆雜的時間線搞得暈頭轉向了。”上樓時，羅峰小聲對屬下說。 “嗯，重點我都記下來了。” 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李誠諒便開啟話題：“張律師，您比我想象中年輕得多。能否冒昧問一下您的年齡？” “差兩個月滿二十五周歲。李警官，您也很年輕吶。” “張律師做這一行多久了？” “一年多。我以前在美國工作，去年夏天才回國。” “您是怎麽認識金先生的？以前你們應該從沒打過交道…
回到別墅，李誠諒將結論告訴羅峰。
“既然每個人都有作案嫌疑，我看還是讓他們暫時獨處比較好。”
羅峰表示讚同，便請女主人和管家安排出八個房間——這對於這座豪宅來說綽綽有餘。趙雪對此反應激烈，但事實擺在面前，她只得無奈接受警方的提議。
上午十點，一輛出租車停在莊園的鐵門外。一位年紀很輕的男子匆匆忙忙地下了車，外圍警員確認其身份後將他帶進別墅。
看到眼前的場面，年輕人不由得一楞，但立刻恢覆平靜。
“我是張天旭。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您好，張律師。正如我在電話裏說的那樣，很不幸，這間別墅的主人金大為被人殺害了。”李誠諒邊說邊打量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律師。
“是謀殺？怎麽會這樣……”張天旭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卸下肩上的運動背包，然後脫去厚厚的橘黃色滑雪服。
“真不好意思，好像耽誤您的假期了。”
“這時候我本該和女友在風鳴山雪場享受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誰成想半道上接到了警官的電話。”律師沒好氣地說。
“非常抱歉。我們承諾會盡快完成調查。”
“不說這些了，趙總在哪裏？我想當面向她致哀。”
“在此之前，”李誠諒態度平和地說，“張律師，我們希望先和您單獨談談。”
“什麽？你們這是把我當成嫌疑人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
“在事實沒有厘清前，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聽到這話，張天旭沒有再做爭辯。李誠諒把律師帶到二樓的會客室。聽聞有當事人到場，正在書房勘察的羅峰也加入詢問。
“誠諒，這次就由你負責問話吧。老實說，我已經被那些覆雜的時間線搞得暈頭轉向了。”上樓時，羅峰小聲對屬下說。
“嗯，重點我都記下來了。”
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李誠諒便開啟話題：“張律師，您比我想象中年輕得多。能否冒昧問一下您的年齡？”
“差兩個月滿二十五周歲。李警官，您也很年輕吶。”
“張律師做這一行多久了？”
“一年多。我以前在美國工作，去年夏天才回國。”
“您是怎麽認識金先生的？以前你們應該從沒打過交道吧？”
“是的，金總和我們事務所的合夥人是老朋友。他希望找一位精通涉外法律的顧問，合夥人向他推薦了我。至於背後的原因嘛，”張天旭有些自鳴得意地直起身子，“無外乎去年我為另一家公司打贏了一場跨國官司，贏面只有百分之一的官司。大為集團正面臨某起情況類似的訴訟。”
“在昨晚以前，您和金先生見過面嗎？”
“一共見過兩次。初次見面在我們事務所，那是三周前的事。上周五，我和董事長共進晚餐，他的夫人趙總也在場。那天他們就決定聘用我擔任大為集團的法律顧問。”
“趙太太是什麽時候邀請您來別墅做客的？”
“三天前。”
“昨晚您是幾點到的？”
“不會晚於六點五十分。對了，我是坐出租車過來的。”律師掏出手機，查看付款記錄，“付款時間是六點四十三分。”
“金先生那時還在書房，直到晚宴開始您才見到他，對嗎？”
“是的。”
“您對晚宴有什麽印象？尤其是金先生表現得如何？”
“我覺得氣氛有些沈悶，至少算不上熱烈。金總興致不高，全程幾乎沒怎麽說話，吃得也很少。受他的影響，所有人看上去都很拘謹。除了董事長夫婦，我和在座的客人都是第一次見面，所以也基本保持沈默。”
“金先生為什麽不高興？”李誠諒問。
“我不清楚。也許是因為工作上的事，他對秘書說話的口氣不大好。”說完，張天旭又謹慎地補了一句，“只是也許，純屬個人揣測。”
“據其他人說，您是晚宴後第一位去書房的客人。金先生是什麽時候約您私下談話的？”
“就在晚宴上，他離席時叫我十五分鐘後去書房。不過，我想到了一處細節——他本來準備和秘書談工作，看到我才臨時改了主意。”
“張律師去書房的時間是？”
“八點三十分。”
“正確。下個問題，您和金先生在書房談了什麽？”
張天旭遲疑一陣，態度堅定地搖了搖頭：“恕不能奉告。這涉及商業機密和個人隱私。我可以保證一點——談話內容與案子絕無關系。”
“這麽說，”李誠諒直勾勾地盯著律師的眼睛，“你們既談了公事，也談了私事？”
“隨您怎麽想，李警官。”律師笑著聳聳肩。
“你們談話期間，有沒有其他人進過書房？”
“柳姐——就是那位女傭，管家是這麽稱呼的。考慮到年齡差距，或許我稱呼柳阿姨更合適。她進來送過咖啡。”
“柳阿姨只為金先生準備了咖啡？”
“進書房前她問過我，我謝絕了，因為晚上喝咖啡會睡不著。”
“柳阿姨將那杯咖啡放在了哪裏？”
“辦公桌最外側的角落。”
“金先生立刻喝了嗎？”
“不，我離開書房的時候，那杯咖啡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裏。”
“金先生有沒有交代柳阿姨做其他事情？”
“什麽都沒說。柳阿姨送完咖啡就離開了。”
“在這之後不久，張律師也離開了書房？”
“嗯，我估計差不多隔了十分鐘左右。”
李誠諒沈吟片刻，微微擡起頭：“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時候書房的窗簾有沒有拉上？”
“窗簾？”律師楞了一下，“好像……好像沒有，對不起，我實在沒什麽印象。”
“您離開書房以後，還記得客廳裏有哪些人嗎？”
“柳阿姨立馬領著魏總——另外一位客人，和金總好像是老相識——去了書房。江楓先生正和管家在餐廳說話，見到我出來，就回到客廳和我閑聊起來。至於趙總和另外一位馮太太，我沒有見到。”
“在那之後，您就和江先生一直坐在客廳閑聊？”
“是的，我們聊了一些過去的經歷，還有關於滑雪的話題。江先生在運動方面是行家，待人親切友善。雖然是初次見面，我和他相當投緣。”
“在你們說話期間，魏先生也從書房出來了吧？”
“是的。”
“對當時的時間有印象嗎？”
“九點三十分過後，晚個兩三分鐘。”張天旭回答得很幹脆。
“非常精確。”李誠諒不免感到詫異，“難道您看了時間？”
“管家在九點半正好捧著一個木盒走入西側的走廊。我恰好是在他經過落地鐘前註意到他的，因為那個木盒引起了我的興趣。”
“木盒？裏面裝了什麽東西？”
“我沒有見識過。管家馬上就走了出來，手裏依然捧著盒子。他的神情，該怎麽說呢……”張天旭停了下來，似乎思考該用什麽合適的詞匯，“古怪，我只能用古怪來形容。”
“照您的說法，魏先生也很快就出來了？”
“沒錯。所以我才說，比九點三十分晚兩三分鐘。”
“魏先生看起來怎麽樣？”
“很不高興。他獨自坐在沙發的角落，一句話也不說。我和江先生只能繼續聊天，但總覺得有些尷尬。”
“直到十點過後，莊秘書也回到了客廳。”李誠諒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
“是的，莊先生通知大家，金總要休息一會兒，任何人都不準打擾。可是，魏總好像很生氣，執意要再見金總一面。管家為此去書房通報，回來告訴魏總，金總已經睡下了。”
“在這之後大家都在做什麽？”
“魏總正好接到一通電話，走到了玄關。江先生去北邊的露臺抽煙，邀請我一同賞雪，我們就在露臺閑聊。接著，我聽到趙總在樓梯上吩咐管家去樓下的棋牌室拿兩副撲克牌，管家照做了。江先生邀請我一起打牌，我同意……”
“請稍等，”李誠諒打斷律師，“為什麽不直接去棋牌室打牌？”
“我問了江先生同樣的問題，他說地下室的暖氣還沒裝好。”
“好的。江先生告訴我們，後來您去了書房隔壁的洗手間？”
“是的。我還碰到了莊先生和柳阿姨。”
“您的意思是，你們三位同時在西側的走廊上碰面了？”
“嗯，我看到他們的時候，莊先生剛出洗手間，柳阿姨的前腳剛邁進書房。我和莊先生在走廊上說了幾句話，柳阿姨從書房裏把咖啡杯端了出來。”
“牌局開始前，您在莊秘書的房間，是這樣嗎？”
“是的。使用完洗手間，我就去了他的房間。”張天旭解釋說，“因為我看趙總還沒下樓，想著或許還要等一會兒，就順道去和莊先生打個招呼，畢竟以後我們將會共事。”
“您和他聊了什麽？莊秘書好像一直在忙工作呢。”李誠諒眼神銳利地問。
“我們並沒有聊多久，主要是向他了解董事長的為人和處事風格。作為律師，需要盡可能多地了解委托人，但不是每個雇主都願意坦誠相待。”
李誠諒暗自點點頭。他忽然想到，那時趙雪和江楓曾一同去過書房，而莊偉的房間就在書房對面。於是他問道：“這當中您有沒有聽到書房的敲門聲？”
“敲門聲？那時候還有人去書房嗎？我沒註意，也許是專註於和莊先生談話。”
“最後是江先生來叫您打牌的吧？”
“是的，我們一同回到餐廳。”
李誠諒繼續提出幾個牌局開始後的問題，張天旭的回答與趙雪完全一致。
“暫時沒有更多問題了，非常感謝張律師的配合。在我們結束對所有當事人的單獨詢問前，得委屈您獨自待一會兒。”李誠諒站起來，微微欠身。
“我要等到什麽時候？”
“還不好說。”
“你們這是妨礙人身自由！”張天旭擡高聲音，憤憤地說。守在門口的警員禮貌地請他離開。
“我感到很抱歉，律師。”李誠諒沖著他的背影說。
“幹得不錯，”羅峰拍了拍李誠諒的肩膀，“我能想到的重點都覆蓋了，而且，氣勢上還壓了一頭。”
“老羅對張律師有什麽看法？”
“看上去是個很有城府的人。我總覺得他似乎有所隱瞞。你怎麽看？”
李誠諒沒有表態。這時，一位警員走進會客室，通知他魏震霆夫婦已經到達。
“不著急，我打算再和管家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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