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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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太後一心撲在選秀上,只當娘家嫂嫂尋常請安,等過了小半月,國公府又遞了牌子,太後便有些疑惑,小聲嘀咕一句:“往日裏也沒這麽勤?安哥兒竟也不來。”葛嬤嬤想說點什麽,又礙著還有旁人,便忍下來。待到無人時候,葛嬤嬤尋了機會同太後說:“主子,國公夫人這會帶了二小姐,三小姐來,都將將及笄,恐是要您幫著相看的意思。”太後這才恍然大悟:“我一個深宮之人,哪知道什麽好人家。”

葛嬤嬤笑了:“還有什麽人家比得上皇家!”太後剛想吃口茶,到了嘴邊又放了下來:“哥哥竟起了這般心思?”太後搖頭:“這怕是不成的。若是報了選秀,正正規規走也就罷了,這會子進來…”葛嬤嬤笑的更厲害了:“不過是主子一句話。誰還敢多嘴不成!”太後還是搖頭:“皇帝雖孝順,可這女人方面,尤其固執,我要問問哥哥的意思,他向來不是這樣的人!”

待章氏又到了慈寧殿,太後仔仔細細瞧了瞧兩位侄女,雖模樣沒有大侄女好,但也不差,二侄女烏溜的圓眼睛瞧著可愛,小侄女眼角帶了三分上揚,再長開點恐怕也很是嫵媚。太後一人賞了一個玉鐲,笑著開口:“前兒同玉兒說起了你們,說起來玉兒還未見過姑母,快叫玉兒來。”不一會兒,大公主被奶嬤嬤牽著進了殿,後面跟著四名教養嬤嬤,八名宮女。

章氏帶著蕓姐兒、蓉姐兒先向周玉請安,周玉側了身,又回了禮,口裏說著:“舅婆、二舅表姑母、小舅表姑母好。”章氏一臉讚嘆:“皇家公主果然聰慧,這般小人就如此機靈!這兩位做姑母的像她這般年紀,話都說不清哩!”

太後一臉驕傲:“玉兒一向聰慧!玉兒,你兩位姑母還不曾逛過慈寧宮,你帶她們去院子裏逛逛,別走太遠。”周玉點頭應諾,等三人告退,太後又只留了葛嬤嬤在身邊,才問章氏:“嫂嫂,家裏三位侄女也到了相看的年紀了。可有什麽好人選?”章氏尷尬的搖了搖頭。太後又問:“怎麽回事?”章氏苦笑:“是我害了她們。我多年無所出……再加上蕊姐兒之事,總有些人閑話。”太後有些惱怒:“都是些沒腦子的,嫂嫂萬不能放在心上!沒得上了他人的當!”章氏灑然一笑:“旁人同我不相幹,我自不會置氣,只是到底累了三位姑娘!”

太後到底還要問一句:“哥哥嫂嫂到底是何打算?”章氏拽了拽了手帕:“老爺的意思是,娘娘您是太後,咱們府裏都是靠著您才起來的,說起來,咱們老爺也不過掛了虛職…”太後有些煩躁,打斷了章氏的話:“瞧瞧你們夫妻二人辦的是什麽事情,若是正正經經走了選秀途徑,哪裏來這麽多事!”

章氏心裏一驚,惶恐不安的站了起來:“娘娘明鑒,若是有著想法,早就報了名,實是沒這心思。”太後這才松了心:“倒是我不是,弄岔了!”只是還是疑惑用意。章氏連忙賠笑:“怪不得娘娘,這事趕在一起,難免叫人誤會。”章氏連忙解釋:“這是做父母的一點私心,想著能有個皇家旨意,以後女兒們在婆家底氣更足些!”

太後立時就笑了:“你們兩個人啊,這麽點事情也這麽來回試探!回去等消息罷!”章氏立馬謝恩,離開時候,後面跟了足足一車的好東西,皆是太後賞下的。

太後也是藏不住事情的,當晚就請了周礽來慈寧宮用膳,順便把娘家哥哥的意思說了,周礽忍不住點頭道:“舅舅舅母一片愛護之意,我定是要錦上添花的!”這事便等著國公府相看完畢,再出三道賜婚聖旨便了了,太後不再啰嗦。

周礽看看天色,就要離開,太後連忙留下:“聖上,別急著走,這選秀也須得同你講一講。”周礽聽到這事就皺眉:“母後一力做主,朕再無異議!”太後哭笑不得:“到底是你選秀,還需得你滿意。”說罷,便把初選的兩百多名名單遞給周礽。周礽還未細瞧,只看了名額,便要反對:“母後,這也太多了!”

太後吃了口茶才解釋道:“這只是初選,我話可是說在前頭,你若是不出面定下來,我可要把這些人都留下了!”周礽忙說道:“母後說的很是,我定是要瞧瞧合不合心意的!”太後笑說:“月底覆選,六月初便把人定下。這麽多小姑娘,宮裏也太過熱鬧,早些定下名分,好叫眾人放心!”太後把事敲定就不虛留周礽了。

周礽出了慈寧宮,就直奔為華宮。為華殿裏,沈妙榮正在縫衣服,聽聞周礽來了,急忙出門迎接。周礽攜她入了裏屋,一眼就瞧見了針線活:“在做什麽?”

沈妙榮抿嘴一笑:“幫聖上縫制一套內衣。”周礽拎起來瞧了瞧,沒說話,只拿眼瞧沈妙榮,沈妙榮繡工一般,便嘟了嘴惱道:“就知道聖上瞧不上臣妾的手藝!”周礽這才笑:“倒也不是瞧上不你的手藝,只是這袖子怎麽又長又肥?”沈妙榮連忙上前細瞧,這下子臉羞個通紅,竟是把褲腿當成了衣袖。沈妙榮羞惱之下,一把奪了過來,胡亂扔在了簍筐裏。周礽還要說:“怪我沒長那麽粗長的手臂,否則妙妙做的衣裳便是正好了!”沈妙榮一轉身:“再不理你了,我去瞧瞧小哥兒。”

周礽也不惱,也跟了過去。暖閣裏的三皇子已滿七個月,很是會坐了。這會兒正坐在榻上,身邊堆了許多玩物,有小鼓、哨子、竹喇叭、布老虎,又有水上浮、谷板、花瓜、種生等。沈妙榮瞧著有趣,只是懷疑三皇子這麽點大恐怕玩不了這些。周礽也說:“怎麽我兒竟會玩燕幾圖了嗎?”原來三皇子手裏正捉著燕幾圖擺弄呢!

邊上的乳母笑著回話:“哥兒頭回見這個玩物,好奇哩!”沈妙榮在一旁也笑著說:“這些是劉國公夫人送的。專門請人制的。乞巧節未到,竟提前找人制了送來,別說皇兒,便是我,也愛的跟什麽似的!只是說了送給我兒,我竟不好搶了!”周礽接了一句:“這值當什麽!回頭我叫人專門送些你,這些就給孩子玩罷。竟別吃孩子的醋了!”

沈妙榮被打了趣,一屋子宮人想笑又不敢,沈妙榮也很不好意思,問了時辰,便道:“皇兒也該睡了,今兒下午睡的遲,醒的遲,往後還是要照著作息來!你今兒做的不錯!”乳母連連應諾,不敢居功。周礽不悅:“怎麽回事?”乳母就要跪下,沈妙榮連忙辯解:“這原是我的不是,中午我同皇兒玩了好一會兒,他竟不肯睡了。還是乳母阻了我,說起來該當獎賞哩!”

周礽點頭:“是個好的,回頭去小安子那兒領賞!”乳母大喜,得了聖上的賞可是天大的臉面,也就貴妃習以為常了。帝妃二人也不耽擱,立時離開了。

二人洗漱完畢,一同躺了下來。沈妙榮今兒也睡遲了,這會子沒有睡意,周礽見狀,便欺身上前:“想了?”也不要沈妙榮回答,便動作起來,沈妙榮連忙反駁:“誰想了,好不害臊!”卻也跟著周礽的動作沈淪起來。

雲雨完畢,一時不想動,就沒叫水,只可憐外面的宮人一時擔心水冷受責,只好不時去提水。屋裏二人正相擁聊天,沈妙榮自選秀來,就又添了幾分抑郁,身子也時好時壞。周礽不想在她跟前提這事,可沈妙榮偏偏又想知道,待周礽說了幾句,沈妙榮又常吃醋使小性,二人惱一時好一時,一開始宮裏還總說沈妙榮要失寵了,這會子也不敢說了。今晚二人就是那“好一時”。

不想聊著聊著,周礽說起了選秀:“選秀最後一輪母後定了六月初,你同我一起去瞧瞧熱鬧可好?”沈妙榮這下著惱:“聖上有了新人,把我這個舊人帶著算怎麽回事!”周礽一臉尷尬,可惜帳子裏光線昏暗,二人又是並排躺,沈妙榮並無發覺。沈妙榮見周礽不說話,越發氣惱,索性背過身去,心裏想著周礽來哄她。不想周礽有些困倦,閉著眼睛就睡了過去,沈妙榮豎耳傾聽,翻了身才知道周礽正呼呼大睡,氣的直掉眼淚,哭著哭著也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周礽抹黑起來,悉悉索索自己摸衣服穿,小安子覺得有動靜立馬進去,唬了一跳,忙喊人服侍。周礽隨便套了衣裳到了外間才說:“小聲點,別把貴妃鬧醒了。”服侍的人均羨慕沈妙榮的受寵,越發不敢發出聲音來。卻不知道是周礽不敢面對沈妙榮,打算悄悄的離開。

沈妙榮一夜不安穩,周礽起床她就知道了,等到周礽穿戴好要離開,沈妙榮赤腳追上前,周礽到底心裏惦記她,當頭呵斥:“不想好了,怎麽不穿鞋!”轉身陪她進去,叫她上床。

沈妙榮眼睛有些腫,瞧著就知道一晚沒睡好,腦袋昏沈沈的,也不逞強,順勢上了床,只是嘴裏說:“聖上,六月初我同你一起去,你可別忘了來接我!”周礽自是同意,又囑咐她好好休息,晚間來看她,才安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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