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說不準你已經有了身孕……

關燈
第62章 第 62 章 說不準你已經有了身孕……

大雪紛紛紛紛揚揚而落, 遮住前方的視線。

恭王不解地反握住妻子顫抖的手,低聲問:“怎麽了?”

恭王妃眨了眨眼,定睛再往假山拿出去尋時只剩下積雪的假山和枯枝, 她不可置信地輕聲道:“我好像看見二哥了。”

恭王一楞。

那個光芒四射的少年郎啊。

恭王妃是家中小女兒,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大哥繼承父親衣缽, 走科舉仕途,如今在翰林院任職。

她的二哥卻離經叛道,從小不愛讀書, 氣走不知道多少個夫子,然而他在劍術上卻有得天獨厚的天賦。

好在恭王妃的父親並非頑固不化之人,替二公子找了天底下最好劍術大師學藝, 年僅十八歲,他就成為大虞的武狀元。

二公子相貌俊朗, 性格豪爽, 與文縐縐讀書人截然不同的英姿颯爽迅速俘虜眾多京城貴女們的芳心。

少年得志的他心懷天下,立志要用手中之劍蕩平天下事,於是決定投身軍旅, 劍掃八方,守護大虞。

可惜天妒英才, 二公子在及冠那年戰死沙場。

恭王妃想起她意氣風發的二哥,眼前的視線模糊起來, 哽咽道:“二哥死時還未成親, 這麽多年過去, 世上記得他的人除了父母大哥,就只有你和我了。”

提起二公子,恭王心中滿是遺憾, 他攬住妻子,腦海裏浮現與二公子兩人對劍的場景。

他聽說自己要娶恭王妃,帶著劍來找他比武,彼時恭王還未在劍術上大成,自然敗了。

恭王看過二公子的劍,終於明白何為“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後來他奪位失敗,心中不忿,將一腔郁悶都化作對劍術的追求,終於有所建樹,然而他當作對手的人早已消散於天地間,只留下一座衣冠冢。

“走吧。”恭王替恭王妃拂去肩上的雪:“天冷,我們回家。”

恭王妃路過假山時刻意尋找腳印,然而只有厚重平整的積雪,仿佛剛才的人影是她的幻覺。

顧焱好不容易打聽到浣衣局的銀屏認識長明宮的當差的人,那個叫木鳶的曾經在皇後身邊伺候過一段時間。

他已經盯著銀屏很久了,但她為人謹慎,輕易不出浣衣局。

今日他運氣好,剛下值就看見銀屏懷裏揣著什麽東西往禦花園東邊的小樹林走,神情緊張,時不時左顧右盼,感覺像是去見什麽人似的。

顧焱原本打算像套張太醫的話一樣,先假意接近再打聽,現在他一下子改了主意,偷偷跟上去。

小樹林裏,銀屏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後蹲下來,警惕地張望四周,確認沒人發現後從懷裏掏出祭奠用品。

托太上皇喪事的福,宮裏到處都是錢紙元寶,她弄一點也不會引起註意。

銀屏點燃火折子,嘴裏叨念道:“木鳶,今天是你的生辰……”

說著說著,她抽泣起來,邊哭邊罵:“我早就告訴你長明宮不是好地方,你偏不信,非要去沾這份富貴。如今……如今我連你的名字都不敢提起。”

銀屏與木鳶是同一批進宮的宮婢,當初在學規矩的時候有人見銀屏性子懦弱,故意刁難她。木鳶替她出頭,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戳穿歹人的險惡用心,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裏。

後來兩人同時被分到長明宮做灑掃宮女,感情更甚,銀屏數次提醒過木鳶宮裏需得謹言慎行,她卻不以為意,還說真心才能換真心,兩人逐漸離心。

長明宮出事後,銀屏察覺出不對勁,花錢找了關系調走,還勸木鳶跟她一起,錢她來出,但木鳶死活不肯。

最後一次她聽見木鳶的消息,是她犯了忌諱被杖斃。

顧焱等到冥火快要熄滅才現身,他悄聲走到銀屏背後,劍鞘抵住她的後頸,冷聲道:“長明宮為什麽不是好地方。”

凹凸不平的劍身紋路寒涼入股骨,銀屏嚇得直接趴在地上。

她自始至終都沒看見質問她的人是誰。

顧焱面色沈重漫步在漫天大雪中,低頭沈思得到的信息。

不對勁。

明面上木鳶是因為沖撞皇後而被處置,但實際她一定是撞見了什麽事被陛下滅口。

念念性子溫和良善,不會輕易取人性命。當年江落梅無意中撞見他們二人私會,慌忙逃跑落入水塘裏,顧焱不想救人,覺得是天意。

但是念念毫不猶豫跳了下去,最後顧焱只能跟著下去把兩人撈上來。

思及往事,顧焱恍若隔夢。

長明宮裏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如果念念真如她所說的受盡寵愛,為什麽如鐵桶一般的宮內奴婢會無緣無故被清洗,陛下究竟怕什麽消息洩露出去。

一片又一片的雪落在顧焱的發頂蓋住青絲,遠遠望去好似白了頭。

雪落無聲,亦無痕。

江念棠伸手接過天空飄下雪花,看它慢慢融在掌心,化作無色冰水順著指縫流下去。

一只大手忽然拂去她掌中還未融的積雪,趙明斐不讚同道:“這麽冷的天,怎麽不去裏面歇著。”

他將凍得發白的手指握在掌心,斜睨了眼旁邊伺候的宮婢:“你們都是死的嗎?”

宮婢的兩名登時跪在雪地裏,也不知是嚇得還是凍得,瑟瑟發抖求饒:“陛下恕罪。”

江念棠趕緊道:“是我自己要出來的,她們不敢攔。”

趙明斐扯過江念棠,攏在自己的披風下,攬著她的腰往內殿走。

“外面太冷,雪地路滑,你小心摔著。”

趙明斐抓她進殿,屋內地龍燒得火熱。

“我穿的多,穿了背心和夾襖……”今早出門前,趙明斐不知給右想下了什麽命令,江念棠渾身被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似的。

她貼著趙明斐身體,才發現他裏面只穿了件薄衫,“陛下不冷嗎?”

他與平時相比,只多了一件稍厚的披風,連大氅都沒穿。

趙明斐腳步一頓,側頭看了眼江念棠。

她卷翹的睫毛上掛了些雪鹽,臉頰肌膚比雪還白,反射出瑩潤的光,唇色凍得失了血色,唯有眼睛泛著粼粼天光,如雨後天晴的湖面般瀲灩。

她整個看上去又冷又艷,像個玉琢的雪人。

趙明斐眼眸微暗,手不由一緊,低笑道:“冷啊,你給我暖暖好不好?”

指尖漫不經心沿著素色腰帶下滑,一點一點擠進去。

江念棠腰一扭,躲開他的動作,趁著他扯披風的空檔逃似的跑開,滑得像一尾游魚。

這處是靈堂偏殿,空間狹小,趙明斐輕而易舉就把人重新捉了回來,困在懷裏。

江念棠用力推他,偏過頭嘴裏低斥道:“別在這裏……隔壁都是人。”

太妃皇族,王公大臣都在殿內跪靈,她擅自出來已經不合規矩,如果在做出什麽荒唐事,幹脆直接撞棺得了。

趙明斐胸膛微微震動,悶悶笑了起來,狎昵地捏住她的鼻尖:“青天白日,你在想什麽呢?”

江念棠唇角微抿,嘴唇愈發泛白。

趙明斐再也忍不住,低頭銜住她的唇。

“我就暖暖嘴,別的什麽都不做。”

地龍燒得屋內空氣都是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江念棠癱在一旁軟榻上,面龐潮紅,呼出的氣氤氳成暖霧。

趙明斐坐在榻上,往她嘴裏塞牛肉幹。

“守靈這七天明面上都不能沾葷腥,你躲著點吃。”趙明斐看著江念棠風一吹的小身板,不停地餵她吃。

“我吃飽了。”江念棠別過臉:“陛下也吃點吧。”

趙明斐的手強硬去尋她的嘴,叨念著:“再吃點,說不準你已經有了身孕,可不能餓著。”

江念棠眉頭擰成一團,又驚又恐地看著他,臉上剛暖出的紅暈剎那間褪得一幹二凈。

趙明斐的面色也在瞬間沈了下來:“怎麽,你聽到這個消息好像不高興。”

江念棠渾身開始發抖,脫口而出:“怎麽可能?”

趙明斐語氣駭厲,面容猙獰:“你月事推遲三日,怎麽不可能!”

他猛然捏住她的下頜,眸中冷光比雪還涼:“看起來,你不想生。”

至於為什麽不想生。

他頃刻間就想到殿外那人,胸膛劇烈起伏,猶如被激怒的惡獸。

江念棠率先服軟,眼角含淚,她假意撫住自己的小腹,“我只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嚇到我了。”

趙明斐目光犀利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江念棠試著從他的桎梏中掙脫,擠出一個笑:“有了孩子,我當然高興。”

趙明斐順勢松開手,表情緩和下來,他輕撫江念棠冰冷的面龐,語氣溫柔至極:“我也很高興。你這段時間切記好好保重身體,吃的穿的要註意,至於跪靈的事兒就免了。不過坊間有習俗,懷孕三個月內不能對外說,你別聲張,等胎穩了再放消息。”

江念棠克制顫抖的身體說好。

趙明斐俯身在她額頭落下輕飄飄的一吻。

轉身離開時,他臉上的笑瞬間斂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就著她吃了一半的肉幹往嘴裏塞,味同嚼蠟。

江念棠等人走了半炷香,才敢把手從小腹上移開。

吃下這麽多朱砂,她不可能有孕。

江念棠瞳孔一震,趙明斐在詐她。

躺在溫暖的屋內,她卻出了一背的冷汗。

恭王妃象征性在神位前跪了片刻,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告退。

她沿著紅墻金瓦往宮外走。

這場雪一直沒停過,為了保證路面暢通,一直有人掃雪。

不僅是宮人,連侍衛們都被安排了清掃地面的活。

恭王妃走著走著,餘光裏再一次出現與她二哥極為相似的臉。

她停住腳步,不知不覺看了很久。

“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