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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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蘇恒不敢明目張膽,在小蘇恒清醒時嘗試附身, 怕被他察覺到自己的目的。

但也因為這樣, 他很快就知道, 只要在小蘇恒意志最薄弱的時候, 他都有可能附身成功。

他一直在等待。

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等到了, 還是那麽好的機會,小蘇恒竟然能留在夏家過夜。

只是夏澄畢竟與他相處幾十年, 她幾乎可以在第一時間,分辨他跟小蘇恒的不同。

老蘇恒非常懊惱,若不是他太過沖動, 也不至於將她逼成這個樣子。

小蘇恒送夏澄回到家, 他們一進門,夏振池夫婦已經感覺有點不對。

傅嫚問:“澄澄, 你怎麽了?臉色好蒼白。”

夏振池蹙起眉頭, “你們昨天半夜回來, 一大早又跑出門去玩, 難怪你會吃不消。”

夏澄不響,她根本也沒力氣說話。

小蘇恒替她回答,“是我的錯, 我不該勉強她出門玩,大概是吹了點冷風, 她說頭有些疼。”

傅嫚擔憂地問:“很有可能感冒了,要不要我請醫生來家裏看看?”

夏澄終於開口, “媽,用不著這麽麻煩,我自己吃點感冒藥就可以了。”她轉頭對小蘇恒說,“你先回去吧,我想現在我最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

小蘇恒無法反駁她的意思,只能看著她走上樓,再落寞地返家。

當他在自己的房裏,再度看見老蘇恒的時候,火氣便直往上竄,他突然有想殺人的沖動。

小蘇恒怒斥,“畜牲,你是不是還想上我的身,逼死她,你才會覺得開心?”

老蘇恒冷冷地說:“你以為自己是誰?我跟她之間的事,不用你來插嘴。”

“你已經糟蹋她一輩子了,好不容易她才有重生的機會,你為什麽就不能好心一點放過她?”

“放過她?”老蘇恒不以為然地說,“最應該放過她的人是你才對,你以為你憑什麽能被她喜歡,還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如果你真心為她著想,那麽你最應該做的就是遠離她,不要再讓她有機會想起前世不堪的往事。”

“到現在你還不明白,該遠離她的人是你。”小蘇恒指責他,“我從未傷害過她,也能保證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的父親以外,我會是最愛她的男人,她跟我在一起,只有快樂,沒有悲傷,如果不是因為你附在我身上,她才不會感到痛苦。”

老蘇恒不響,事實的真相往往是一針見血的,小蘇恒說得是實話,他的確是最應該遠離夏澄身邊的人。

過不久,小蘇恒很平靜,平靜到他像是早已做下這個決定,“如果你要繼續纏著我,那好,我會跟夏澄分手,到時你也不能以我的名義,去跟她見面,也不會有機會傷害到她。”

老蘇恒倏地擡起頭,凝視著他,“你已經愛她到寧願不跟她在一起,也要她活得好的程度?”

小蘇恒垂眸說:“只要她能快樂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老蘇恒緘默不語。

小蘇恒果然說到做到,他沒有再去找夏澄。

幾天後,她卻主動打電話找他。

他們事前沒與對方商量過,可對於如何處理這件事,卻有著驚人的共識。

夏澄輕聲說:“我反覆思考了很久,假使我們勉強在一起,對我們雙方不見得是好事。”

小蘇恒心裏無比酸澀,但他仍維持應有的風度,“你應該有全新的人生,我只會讓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

夏澄沈默了一會兒,嘆息說:“你是個很好的人,可惜我們終究不適合。”

“我知道。”

夏澄溫和地說:“答應我,要好好地照顧自己,你不能太勞累,也不可以喝太多的酒,要記得定時去檢查身體,尤其是你的肝,除了抽血外,你還要記得去做超聲波。”

小蘇恒忽然淚盈於睫,不過他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你也是,工作之餘,偶爾出門走走,別老悶在家裏,你就是太宅了,所以容易鉆牛角尖,以後有機會的話,多多去認識新朋友。”

“祝你好運。”夏澄輕輕地說。

“我該祝你什麽才好?”小蘇恒終於忍不住哽咽,“夏澄,我希望你幸福快樂,但我很自私,我忌妒那個能讓你幸福快樂的人。”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下來,過不久,傳來細微的嗚咽聲。

小蘇恒再也無法鎮定,管他見鬼的風度,他著急地說:“你別哭,事情一定能解決的,我們再想想辦法。”

真的,只有遇到這種明知一輩子也不會再遇到的對象,人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他已決定,不管前路多艱辛,他也要排除萬難,跟夏澄在一起。

夏澄不語,許久後,她才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想清楚。”

也不知為什麽,要她割舍跟小蘇恒的感情,竟是那麽困難,她沒把握自己能夠做到。

她一向不是那麽拖泥帶水的人,可這次她實在不想輕言放棄。

他們承諾讓彼此冷靜一段時間。

接下來幾個星期,小蘇恒體會到何謂度日如年的滋味。

他照常去公司工作,偶爾外出去應酬,但每一天,他都記得寫封信給夏澄。

她沒有回信,但電子郵件是有這種好處,只要收信人閱讀過,就會回傳已閱讀的信息。

老蘇恒亦不再現身,事情看起來仿佛有了好轉的跡象。

小蘇恒甚至在想,要是真解決老蘇恒那個大/麻煩,他可以試著與他平心靜氣地談一談,如果他執意留下來,最低限度是他附在他身上時,不能做傷害夏澄的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夏澄一聲不響地向醫院告了長假,去美國進修。

小蘇恒得知這個消息時,腦袋裏倏地空白一片,許久後,等他反應過來,已心痛到無法言語。

傅嫚嘆了一口氣,“澄澄非要出國去一趟,她最近心情不好,希望能暫時轉換一下環境,你幹爹只好同意她去。”

小蘇恒問:“她有沒有什麽話請你們轉告我?”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問。

“有,她讓你別去找她。”傅嫚頓了頓,“阿恒,你們兩個到底怎麽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該多問,可沒道理,你們感情那麽好,說斷就斷了,事前卻一點征兆也沒有。”

小蘇恒只輕輕地說:“是我的錯,我不該給她太多的壓力。”

那天晚上,他獨自坐在房裏,桌上放著一瓶威士忌,他看著酒杯許久,很想用最古老的方式,一醉解千愁,來忘卻失去夏澄的痛苦。

但想起對她的承諾,他便忍住這個傷害自己身體的念頭。

他的房間色調一向昏暗,所以他並未留意到,老蘇恒已經出現在角落裏。

“去把她找回來。”老蘇恒的語氣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尖銳,反而有種懇求的味道。

小蘇恒連頭也不擡,冷冷地說:“她那麽急著要躲開我,就是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牽扯,這是她做的決定,我必須尊重她。”

老蘇恒說:“她有那麽疼愛她的家人,不能因為你的關系,就把她逼到海外,她一向不懂得照顧自己,沒半個人在她身邊,對她噓寒問暖,你怎麽忍心見她這樣?”

小蘇恒不吭聲,他的情緒已低到極點,再跟老蘇恒做口舌之爭,一點幫助也沒有,反而讓他更無法冷靜思考。

老蘇恒突然坐到長沙發的另一側,沈聲說:“如果一切的事由我而起,那就由我來解決,我答應你,再也不會上你的身,並且不會幹涉你們兩人之間的事。”

小蘇恒拿起酒瓶倒酒,可他深吸一口氣,把酒杯放下,“你到現在還不懂她最想要的是什麽?”

老蘇恒看著他,無奈地笑了笑,“她不就是希望,我不要再幹擾她的生活,這點我可以保證,她再也不會察覺到我的存在。”

小蘇恒別過頭,掃他一眼,“難怪她老說你聽不懂人話。”

老蘇恒不響,關於這點,他不否認,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聽小蘇恒指責。

小蘇恒停頓片刻,忽然想起什麽,“夏澄住在療養院時,你明明有時間就會去看她,甚至陪她在那裏過夜,為什麽最後你同意跟她離婚?”

“你覺得以我的個性,我一定不可能放過她,對嗎?”

“難道我有說錯?”小蘇恒反問。

“老實跟你說,當時的情況,已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她的精神狀況很不好,因為吃了藥,連記憶都有短暫的喪失,但她什麽事都能忘,就是不會忘記要跟我離婚。”

“醫生勸你答應她的要求,否則她的病情不可能好轉。”

“但我總認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我們不至於走到那一步,其實我一直深愛她,只是她從不肯原諒我所犯下的錯。”

小蘇恒和顏悅色地說:“她給你很多次機會,是你沒有好好地珍惜,如果她真有那麽恨你,最後她何必捐肝,你死了,不正好一了百了,錢她分得一半,孩子也都歸她。”

老蘇恒捧住頭,“我弄不明白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她總是不斷地拒絕我。”

小蘇恒試圖降低他的心防,“夏澄根本不認為你還愛她,對她而言,孩子是你們之間僅存的連系,她一直在等你親口說還愛她。”

“我以為她感受得到。”

“她沒有。”小蘇恒說,“你有你的驕傲,她也有自尊心,你不能要她在毫無信心的情況下,還能主動來跟你示好,你一直怕拉下臉,會讓她瞧不起你,但她不是那種人。”

老蘇恒不否認,但他卻轉移了話題,“我不該讓袁莉有機會,再去接近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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