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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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多星期。

正當夏澄打算再看幾部電影,渡過她無聊的周末時, 小蘇恒打來電話。

“周六有沒有空?陪我去一個地方。”

“你說來聽聽。”夏澄不想直接拒絕他, 這樣顯得很不近人情。

小蘇恒說:“我跟你提過基金會的事, 其實公司本來就有讚助幾所貧困小學孩子們的學費與生活費, 今天算是我私人請求,我希望你能去幫他們義診, 車馬費的部分,公司方面可以專案補助。”

夏澄笑, “不用這麽麻煩,又沒有多少錢,地點在哪兒?”

小蘇恒跟她說了村落的位置, “那裏的交通不方便, 你搭我們公司的車去,對了, 回程的時間可能會拖延到也說不定, 有必要的話, 我們得在那裏過一晚, 你記得帶上換洗的衣物。”

“這種事還要你來提醒我?”夏澄不以為然,“你可別忘了,以前在愛心社的時候, 我可是上山下海,再偏遠的地方都去過的。”

小蘇恒說:“對, 你不提我都忘記你的光榮事跡,當時去山裏小學支援兩個星期, 你只帶了三件T恤,兩條褲子,卻背了二十多斤的物資上去分給小朋友,就算稱呼你一聲壯士,你也當之無愧。”

夏澄回憶起往事,玩興被挑起,“好說好說,大俠你也不遑多讓,你還給他們背了一部臺式機跟螢幕過去,那起碼得有三十多斤吧。”

說到這裏,兩個人隔著電話,哈哈大笑。

雖然在大學時代,他們的來往並不熱絡,但也是實打實地患難與共過。

夏澄就跟拼命三郎一樣,水裏來火裏去,只要需要支援的時候,她總是義不容辭。

可她不一定知道,他一直跟隨她的腳步。

他默默地喜歡她,從來不想給她造成壓力。

出發的那一天,老天作美,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夏澄問:“公司車呢?怎麽是你自己開的車?”

小蘇恒笑,“公司老板替你開車,當然是公司車。”

“你到底行不行?平常你都坐司機開的車,我們會不會開到一半就迷路了?”

“很有可能,但不用怕,我們還有手機,可以請求救援。”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姑娘,你已上了賊車,要脫身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夏澄挑眉,這家夥越來越會開他玩笑了,不過也無妨,她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最多就是這樣,不慍不火,像老朋友般自在。

下高速後,行駛的道路寬度逐漸變得狹窄,後來便開始走蜿蜒的山路。

路的兩旁是峭壁與深谷,不是多好開的路段,假使是容易暈車的人,這樣左搖右晃,肯定不好受。

但在樹林間穿梭,風景優美,蓊郁的山林美景,卻可以使人暫時忘卻煩惱。

夏澄打開一點車窗,讓山間清冷的空氣吹進來,她的長發頓時在風中飛揚。

小蘇恒說:“小心感冒。”

夏澄轉過頭,“你會冷嗎?”

“不會,可不要吹太久,我怕你待會兒頭疼。”

“我哪那麽嬌生慣養,倒是你,整天不是坐辦公室,就是在外應酬,身體一定沒我好。”夏澄停頓一下,“你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肝指數偏高,你得多註意才行。”

小蘇恒笑了笑,“我只不過提醒你一句而已,結果你回敬我這麽多句。”

夏澄臉色異常嚴肅,“你別怪我說話不客氣,我不希望你仗著現在年輕,就胡亂糟蹋自己身體。”

小蘇恒說:“你肯關心我,我謝謝你都來不及,我怎麽敢不照著你的話做。”

夏澄安靜了一會兒,“不是為了我,註意健康是為了你自己好。”

“你說得對。”

“你最好戒煙,酒能不喝就盡量不喝,作息也要正常,不要日夜顛倒,睡眠時間要充足。”

“好,都聽你的。”

夏澄看著他,忽然喟嘆地說了一句,“好寶寶,你怎麽那麽聽話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兒子。”

小蘇恒大笑,“你又趁機占我便宜了。”

夏澄白他一眼,“還敢笑,你給我專心點開車!”

“遵命。”

他們到達村落外的碼頭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這個村子若要進去,除了徒步走更蜿蜒曲折的山徑外,只能依靠坐船。

小蘇恒停好車,木棧板邊早已有幾個人等在那,除了他的助理小何、小張等公司職員外,還有兩位沒見過的生面孔。

“蘇先生,歡迎你抽空過來,我們是替特地出來迎接你們,我是村主任李光啟,這位是村書記何順。”

“幸會,不好意思,還讓你們專程跑這一趟。”小蘇恒倒不會裝什麽架子。

從來成功人士能成功,無外乎他們比一般人更懂得察覺別人的需要,也會在必要的時候,不吝嗇表現出親切和善的樣子。

小蘇恒向他們介紹夏澄,“這位是夏醫生,今天就由她為村裏的小朋友們做檢查。”

村主任跟村書記朝她頷首,露出微笑,“夏醫生,謝謝你願意過來為孩子們看診。”

夏澄說:“不用客氣,能貢獻一己之力,是我的榮幸。”

他們搭乘動力船筏,穿越過一潭碧綠色的湖水,船只行經過的地方,在後頭劃出長長的水紋。

四周圍除了引擎的聲音,就是鳥叫蟲鳴與水聲,水天一色,仿佛《桃花源記》裏說得那樣,不知船只將會開往哪裏去。

十多分鐘後,船靠了岸。

他們沿著山壁間的小路,半走半爬,好不容易才到達村落的位置。

村裏的人好客,在看診開始前,全都爭著請他們幾個到家中吃午飯。

村書記很爽快,他讓大夥兒搬出桌子椅子,各家端出家裏的菜肴,全部的人圍在一起吃飯。

一群孩子先是好奇地站在旁邊看,後來夏澄與他們招手後,他們有些扭捏地過來跟她說話。

剛開始他們還帶點害羞,可夏澄太擅長跟小朋友打交道,沒過一會兒,小蘇恒已經被擠到旁邊去,孩子們纏著她,問她從哪裏來,來村裏要待多久。

村主任看不過去,大聲說:“大人在談正經事,你們這群娃娃們,只會在旁邊瞎胡鬧,飯吃完了,就快點走開。”

不過罵歸罵,孩子們也沒人理村主任,他們後來索性把夏澄整個人拉走,也不管她到底吃完飯了沒有。

孩子們帶她到湖邊,他們也不管天氣有些冷,一個一個像只青蛙般,跳下水,還熱情地招呼她一起玩。

夏澄沒有那麽大的勇氣,她只敢卷起褲管,小心翼翼地踩踏進湖裏,腳下是濕滑的石頭。

然後,他們突然調皮地朝她潑水,她也不甘示弱,接下來一個沒站穩,她便一屁股跌坐進水中。

小蘇恒來河邊尋人時,看到就是這一幕。

夏澄像只落湯雞,渾身濕淋淋地坐在湖裏大笑。

小蘇恒楞了一會兒,他很少看見她開懷大笑的樣子,她不是一個很容易放得開的人。

不過,他跟她相處越久,越能感覺到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本性。

原因為何,他不清楚。

若說是跟樂醫生的事有關,可他從覆讀班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已經顯得很拘謹。

他不認為一個開明和樂的家庭裏,會養出性格如此保守的孩子。

此外,夏澄偶爾流露出的哀傷,更是深沈得令他訝異。

但他不敢問他,只能在她突然變得難過時,適時地轉移她的註意力。

小蘇恒請人給他拿幾條毛巾過來,然後走到河邊,大喊,“夏澄,玩瘋了你,快上來擦幹身體。”

夏澄還在格格笑,但她還算聽話的走回來,她接過一條毛巾,擦拭自己的臉。

小蘇恒則是自動自發地拿起毛巾,幫她擰幹頭發。

她有點不自在,神經瞬間緊繃起來,這動作實在太親昵了。

不過他在幫她擦完頭發後,就住了手。

夏澄放松下來,這才感覺到冷。

她打了一個噴嚏。

小蘇恒脫下外套,包住她,“還玩,玩過頭了,不要醫生沒義診,自己反而先得了感冒。”

夏澄不好意思地說:“唉唉,我知道錯了,你別罵我。”

小蘇恒盯著她的臉,揚起嘴角,然後猝不及防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也知道錯了是不是?”

夏澄傻住,一時間,她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小蘇恒又伸手過來扶住她。

他壓低聲音,裝得很嚴厲說:“不準你再玩了,快點回去把濕衣服換下來。”

夏澄看他一眼,若無其事地掙脫開他,然後一鼓作氣跑回村裏。

接下來,她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替每個孩子看診。

除了最基本的量身高體重外,她也替他們聽診,跟做一些簡單的視力及牙齒等檢查。

山裏的孩子運動量夠,曬得陽光也充足,他們的骨骼發育得比城市裏的小孩好,但肉類攝取不夠多,體型偏瘦,少部分有輕微貧血的現象。

這個問題倒好解決,她事先就準備好一罐鐵劑。

孩子們吃的時候都特別開心,他們以為自己吃的是巧克力錠。

可藥吃再多,也比不過從食物中攝取的營養。

夏澄琢磨著,是不是明天有必要替孩子們上一堂衛教課,讓他們知道吃那些東西對補血最好。

經過檢查,孩子們大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只有一個先天肢體殘障的小女孩,因為長期坐著,臀部有些好了又長,長了又很難治愈的褥瘡。

如果她的父母住在城市裏,經濟環境再好一些,讓她有高級一點的輪椅可坐,並且定期讓她接受覆健,情況未必會這麽糟糕,她也許還能依靠義肢重新站起來。

夏澄在小女孩這裏,花了最多時間。

小蘇恒點頭示意,讓身邊的助理小何,記下小女孩的名字。

義診結束後,小朋友們七手八腳地一起把小女孩擡回她的家裏去。

他們是一群會互相幫忙的小夥伴,夏澄雙手環胸,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她想起生捏捏時難產,醫生動了產鉗,捏捏的手神經因此受到損傷。

她帶著孩子去醫院做了很長時間的覆健,在家裏她也不斷地幫捏捏的手做按摩。

後來捏捏長大了,手部的功能沒受影響,如果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她的手一邊長,另一邊較短。

老大一直疼愛妹妹,也是因為妹妹從小跟其他孩子不一樣,他很早就擔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

但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像她的捏捏一樣幸運,如果可以,她希望盡可能幫助那些可憐的小孩。

晚飯後,聽完村民熱熱鬧鬧地唱完山歌後,他們才各自回去洗澡睡覺。

夏澄猜,她大概是晚上被好客的村民們,敬了太多杯自釀的米酒,所以渾身發熱,腦袋混混沌沌的,極不舒服。

她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動也不想動。

老蘇恒忍了很久,終於出聲說:“你的臉很紅,看起來不怎麽正常,你是不是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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