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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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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澄不想理會,她翻過身, 背對著他。

假使可以的話, 老蘇恒會硬把她從床上抱起來, 但他無法做到, 只能急得在旁邊說:“澄澄,別任性, 你聽我的話,出去找個人幫忙。”

夏澄悶聲說:“我自己就是醫生。”

“你開我玩笑呢, 醫生就不會生病?你好歹起來量個體溫,如果真是發燒了,請人煮碗姜湯來喝, 去除一下/體內的寒氣。”

“不用你多管閑事。”夏澄沒好氣地說, “我有帶退燒藥來。”

老蘇恒還想繼續勸她,可這時, 忽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夏澄硬撐起身體, 走下床去開門。

小蘇恒剛看到她的第一眼, 便直接將手貼在她的額頭上。

“夏澄, 你的身體很燙。”他停頓了一會兒,“不行,我現在就帶你回去看醫生。”

夏澄拉住他, “別緊張,只是發燒而已, 我吃點藥就行了。”

小蘇恒說:“醫者不自醫,你們這些當醫生的, 才最容易忽略自己的身體。”

“我沒事,真的,你太大驚小怪了。”

但說管說,做管做,她才站了一下,胸口就有點喘。

“你還傻呼呼地站著做什麽,快過來躺下。”

“我只是感冒,瞧把你緊張的,好像我得了絕癥一樣。”

“別亂說話,你乖乖躺著,我請人給你煮姜茶。”小蘇恒想了想,“你的退燒藥放在哪裏,我去幫你拿過來。”

夏澄鉆進被窩,“在我帶來的背包裏。”

“好,你等我。”

在小蘇恒離開後,站在角落的老蘇恒,才幽幽地說:“他還真體貼,不過想必他等這天已經很久了吧?所以他怎麽可能不趁這麽好的機會,在你面前賣力表現。”

夏澄沒力氣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她燒得有些糊塗了。

尤其剛剛才離開一會兒被窩,她便開始覺得冷,現在即使蓋了棉被,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沒過多久,有人從背後扶起她,然後把藥遞到她面前。

“這是退燒藥嗎?”

夏澄“嗯”了一聲,接著有杯水靠近她的嘴邊。

“來,把藥吃了。”

她吞完藥,又被輕輕地放回床上。

一整晚她都睡得很不安穩,可是一直有人在旁邊陪著她。

有只手時不時觸碰她的額頭,並幫她換過一條新的毛巾。

夜看似漫長,但又不是那麽長,她輾轉反側,心裏倒是很平靜,也許是因為被無微不至地照顧著。

這種感覺讓她心安。

夏澄醒來時,睜開眼睛,就發現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小蘇恒頭靠在墻角,正在打著盹,他的下巴冒出胡荏,看起來特別憔悴。

夏澄傾身向前,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把自己身上的棉被,轉而蓋在他的身上,可她的動作,還是不小心吵醒他。

小蘇恒緊張地坐起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燒退了嗎?”

夏澄點點頭,“我好多了,倒是你,整晚都沒睡,快回房裏再躺一會兒。”

小蘇恒輕輕地說:“不要趕我走。”他楞了楞,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分,又改口說,“你才剛退燒,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

夏澄默了默,“可是我想換衣服,現在我渾身都是汗,你如果不走,我該怎麽換呢?”

小蘇恒急急忙忙地站起來,“對不起,我沒想到這點,我先出去,你有需要再叫我。”

“省點力氣,你回去睡覺才正經,等等你還要開車,我可不想你開到一半打瞌睡。”

“好,那我先回房,你有事就過來喊我一聲。”

小蘇恒離開後,夏澄才下床,開始疊起棉被。

這是住到人家家裏,應該有的禮貌,她不會因為生病,就省略不做。

老蘇恒在旁邊,冷冷地說:“他還挺窩心的,守了你一整晚。”

夏澄不響。

老蘇恒繼續說:“沒想到他為了追你,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不怪他心裏吃味,昨晚他一直清楚地看著,小蘇恒是怎麽照顧夏澄。

那家夥雖然沒趁機占便宜,但他對夏澄有多麽珍惜,從他臉上的神情,與動作都能看得出來。

幾次他摸過夏澄的額頭後,便一直靜靜地凝視她的臉,幫她換毛巾時,也總體貼地幫她把亂掉的頭發,用手指梳理好,擺放在枕頭上,她翻身時,他就替她蓋好被子。

老蘇恒莫名感到煩躁,不只是因為小蘇恒做的這些事,以他目的前情況,根本做不到,而是在過去,他從來沒想過要付出些什麽。

一直以來,都是夏澄照顧他比較多,小蘇恒的所作所為像是給他當頭棒喝,但最糟糕的是,他擔心夏澄會因此受到感動。

夏澄整理好床鋪,轉過來,“你說完了沒有?如果說完了,請你離開,我要換衣服。”

老蘇恒仿佛沒聽見她下的逐客令,“沒想到,他裝模作樣一下,你的心就徹底偏向他那邊,連他對你毛手毛腳,你也一點都不在乎。”

夏澄牽起嘴角,“對,好歹他肯花心思騙我,而我這個人呢,最好騙了,隨便哪個人,用三言兩語,哄哄我,我就會心甘情願,為他做牛做馬一輩子。”

她本來沒打算跟他吵架,那頂多氣壞自己,可他的話實在太汙辱人。

老蘇恒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在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他心術不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我會不知道?他不就是另外一個我嗎?”

夏澄搖頭,“他跟你不一樣。”

老蘇恒冷嗤一聲,“哪裏不一樣?我就不相信他對你沒有任何企圖。”

夏澄說:“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懂得尊重我,這是他跟你最大的不同,無論將來他跟誰在一起,我都當他是朋友。”

“自欺欺人。”

“你的心思這麽狹隘,怎麽可能理解,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許多種不同面貌。”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你是我的誰?”夏澄諷刺地笑了笑,“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再說,我真跟他怎麽了,那也是他對我好,我很滿意他的表現,與你有何關系?”

老蘇恒被氣得說不出話,他丟下一句,“你快點換衣服吧。”直接穿墻而出。

今天早上,夏澄給所有孩子上了一堂衛教課。

她教他們該如何正確刷牙,飲食要均衡,還有讀書的時候,光線要充足,玩水的時候要小心。

除了上課以外,她也把早上孩子們做完的蟯蟲貼紙裝進袋子裏,封口,準備帶回去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等夏澄忙到告一段落,眼角餘光才捕捉到,小蘇恒一直站在教室門外看著她。

“你怎麽傻傻地站在那裏不進來?”

原本熱情地圍在夏澄身邊的孩子們,聽她這麽說,又忽地跑到小蘇恒身邊,把他簇擁進教室。

“看你在忙,沒好意思打擾你。”他微笑。

“差不多告一段落了,這次就先這樣吧。”

孩子們依依不舍地拉住她的手。

“夏醫生,你什麽時候還會再來?”

“你會再給我們帶糖跟餅幹嗎?”

“我不要糖跟餅幹,夏醫生說那會蛀牙,我喜歡她帶來的故事書跟玩具。”

夏澄逐一摸摸他們的頭,“你們乖乖聽話,我就再來找你們玩,好不好?”

他們齊聲大喊,“好。”

夏澄抱著他們,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小孩子雖然調皮搗蛋,哭鬧的時候,煩得叫人頭頂生煙,但他們對人的喜歡是真的喜歡,裏面不參雜任何一點虛假的成分。

她愛跟孩子處在一起,也是這個緣故。

回程時,夏澄還是單獨跟小蘇恒一輛車,她也才能靜下來,好好地跟他說話。

“謝謝你。”

“你跟我客氣些什麽。”

夏澄說:“不只是昨晚你照顧我的事,還有你帶我來這裏,你讓我知道一直沮喪下去是很沒意義的,我應該多多出來走動。”

小蘇恒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地說:“難過的時候,誰都會有意志消沈的時候,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你自己夠堅強,願意走出來,我只是恰好在這個時候,陪在你的身邊。”

“你太謙虛了。”

小蘇恒苦笑,“夏澄,我們兩個都認識多久了,還需要彼此恭維來恭維去的嗎?”

夏澄也笑,“那倒是。”她頓了頓,“不過該做表面功夫的時候,還是得做,有時太親近了,反倒不懂得互相尊重,久而久之,就會產生嫌隙。”

小蘇恒一改平時溫和有禮的模樣,開起玩笑說:“你好像挺有感觸的樣子,誰敢給你氣受了?我幫你去修理他。”

夏澄但笑不語。

行車途中,蜿蜒的山路,把前一晚還在發燒的她,給繞得昏昏欲睡。

當她終於倚著車柱睡著時,小蘇恒將車停靠在路邊,幫她蓋件衣服。

夏澄不是個會照顧自己的人,所以更需要他暗中關心她。

他不知道還能扮演這樣的角色多久,但總歸是過一天算一天,他不敢做長遠的打算。

只要能待在她身邊,對他來說,都是好不容易才能爭取到的機會,他應該惜福才是。

幾天過後,夏澄收到村裏小孩寄來的卡片,上頭寫了滿滿的祝福的話。

他們還給她畫一張圖,她跟小蘇恒手牽手,旁邊是一大群小朋友。

夏澄揚起嘴角,然後珍而重之地收進抽屜裏。

雖然收到孩子們的來信很開心,可最近卻有件令人煩心的事,一直幹擾著她。

醫院方面進行興建兒童醫院的事,並不怎麽順利,高層的一名領導,也不知怎麽了,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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